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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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了吧!”顏路掙紮了一下,可是自己到底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童,實在是抵不過韓修文這樣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的禁錮。於是,微微惱怒地叫韓修文放開自己。

略是一楞,韓修文隨即恢覆了冰冷殘忍的神色,緩緩放開了顏路。顏路,隨即默默站起身。毫不猶豫地往那小木屋的方向走去。門陳舊,破損不堪,風一卷,便是一陣吱呀的聲音。

沒有什麽好猶豫的。隨手推門,便入了裏面。韓修文一驚,連忙進了裏面。卻發現,那裏只有殘燭一支,還有一個精致的小瓶,靜靜放在桌旁。

“這是何意?”顏路帶著玩味,看著韓修文的失望,卻又傷感的表情,點上了屋中剩下的一段殘燭,然後拿起那個瓶子,“我想,你有必要說清楚吧!”

“這,你不是說只要我放過伏念的話,你就任憑我處置嗎?”韓修文突然露出了些許怨恨的神色,憤憤然看著顏路手中的瓶子。

又回過神,看著手中的素底藍紋的瓶子。顏路緩緩說道:“這瓶子倒是精致呢!還有幾許幽香,不知道是哪位佳人留下的呢?!呵呵,而且,我只答應與你走,卻並沒有答應不離開呢。”

“呵呵,我只要你答應我三件事,你便可以離開如何?一條人命,我只換你三個承諾,這可是大大的便宜,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你怎麽知道我會答應?”顏路反問。

“我相信你會答應。”

“為何?”

“大概是我相信……像你這樣的人,絕對不會不過親人的死活吧!”韓修文冷冷笑了,拿過了顏路手中的瓶子。

“好!我答應!”顏路眼裏頓時閃過決絕,點頭答應。

“那便好!”遞出了手中的瓶子,“喝了它,這就是我第一個要求!”

伸手,接過這個精致的瓶子,打開,果有一陣青澀而淡雅的香氣,“這是?”

韓修文面上閃過一絲冷笑:“這個名曰子衿殤。”

顏路,看了看這精致的瓶子,說道:“這麽素雅的瓶子,看來裏面裝的東西的味道也一定不錯了。我倒是願意嘗上一嘗!”說罷,舉起瓶子,就是一飲而盡。

“我以為你會想知道這是什麽。”韓修文看著顏路那淡然的神色,突然起了幾分好奇。對於他心中所想。

“你不是告訴我了嗎?不過是子衿殤罷了。”拋下手中的瓶子,任其在地上摔得粉碎。

緊緊盯著地上的碎片,韓修文咬咬牙:“是毒。”

“奧,看來這子衿殤並不是什麽見血封喉的毒藥,這我還要多謝你了。”顏路頓了頓隨即說道:“說說你的第二個要求吧!”

“子衿殤,不可動情,哪日傾心,便是決絕之日。雖是慢性,卻是傷盡人心。”韓修文卻意外地沒有說第二個要求,只是靜靜地說出了子衿殤的作用。

“只是這樣嗎?”顏路忽而怔怔看著地上破碎的瓶子,裏面依舊有少許的子衿殤流出來。青色的,淡雅而迷人的顏色。與素底藍紋的瓶子混雜在一起,有著說不出的美。目光茫然,卻依舊清澈,“原來,你比我想象中要好不止少許啊!”又是淡淡一笑,轉身隨意坐在了一處小木椅上。

“原來,在你的心目中我真的是個心狠手辣,無所不做的惡人?”韓修文似乎並沒有生氣,只是饒有趣味地瞇起了眼睛,緩緩掃過泰然自若坐在一邊的顏路。

“難道不是嗎?”笑著反問,神情中完全看不出因中了劇毒而有的驚慌之色。就像是這毒,並不是種在自己身上似的,顏路的表情一如其寧靜的內心波瀾不驚。

“呵呵!”韓修文笑道,“你倒是不怕死麽。身中劇毒,卻風度依舊。我韓修文空活了這十數載,倒也真沒有見過一個十幾歲孩童如你這般沈穩。這點,我是真心敬你。不過……”

“敬我?我看著不必吧!誰人不怕死呢?只不過,有些事情,比起死來,更可怕而已。”一腳掃開地上的瓶子碎片,顏路從凳子上下來,慢慢走到了韓修文的跟前。一雙曾是如水的沈靜的眸子,此時卻泛著攝人的寒氣,緊緊盯著韓修文。

而,轉眼間,韓修文的眼神也從疑惑換回了了然。拍手,連道了三個好,“你不是不怕死,而是更怕自己的親人受到傷害吧!”話鋒一轉,韓修文又接著說道:“早知如此,這毒下在你身上倒是浪費了。要是下在伏念身上倒是會有用的多呢!”

“呵呵,可惜,你明白的太晚!”顏路笑了笑指指地上的碎片,“若是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子衿殤怕是世上再無第二瓶了吧!”

“你又怎麽知曉?”韓修文道,“就算如此,沒有子衿殤也可以用別的毒,比如說劍血封喉的一見驚鴻,又或者是殺人於無形的幽夜驪歌。你看這些毒,與子衿殤相差多少呢?”其實,此時的韓修文,真的很想知道,那個少年內心真正的想法。再不多的幾次會面中,其實韓修文一直想的便是去讀懂那似乎沒有人可以讀懂的心思。

說簡單,也很簡單。說覆雜,也真的很覆雜。簡單就簡單在那幹幹凈凈的一雙眸子中,始終沒有任何雜質,即使是屠城的血腥,即使是親人的無端死亡,也沒有在其中留下任何的仇恨。覆雜就覆雜在,那看似簡單的眸中,卻似乎永遠泛著一些道不清的情緒。

說不清,像顏路一般,算是無情還是多情?是善良,還是冷漠,亦或是淡薄?

世間的人,何止千萬。但是這樣簡單而又覆雜的人卻是不多,至少,在韓修文的下半輩子中,只有兩件憾事。其中一件便是與顏路有關。——與這,暮春雨中,一曲秋遠有關。

年輕人年少氣盛是常事,不過大多到了老年時便成了一段不可磨滅的美好回憶。可是,韓修文的一生,似乎,並沒有體會到這種苦盡甘來的感覺。原因?要問我?

我也不知。

只怕是,一切都源於那個被摔碎的素底藍紋的瓶子之上。

“你不會!”一如方才的答話一般肯定異常,“因為你不屑。”顏路臉上泛著的是名曰自信的微笑。

“是啊……”韓修文的心裏的恨意,莫名其妙便淡了少許。或許,因為顏路本身的淡薄,竟是幽幽成嘆:“我不屑。”真的不屑嗎?或許,韓修文問過自己數次,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有些事,當局者迷,身在局中,迷霧繚繞,哪裏看得清楚呢?到看清時,只怕是,人事變遷,早已不再是當時年月了吧。

“多情,無情,錯措錯。塵緣擾,欲相忘,臨頭卻不忍。”顏路看著韓修文那略帶憂戚的神情,終於還是嘆氣了,“敢問服了子衿殤,必斷情否?”

“我不是說過了嗎?”韓修文被顏路從幽深寒冷的記憶中叫了出來,“你沒有聽到嗎?”

“癡人……”小聲嘟囔了一聲,顏路的表情恢覆了少年人該有的明朗,似乎那個曾經淡然,驚采絕艷的人從未存在過一般,只不過是人的一場真實的幻夢罷了。

“好了,”略有疑惑,對於顏路的悄然轉變,但是也並不放在心上,“我們來說說第二個要求吧!”

“好啊!”對面的少年似是純良無害地笑了,“韓先生請說吧!有什麽事情,顏路定會為韓先生盡力辦好。”

“那麽,第二件事情就是,入韓為奴!”韓修文看著顏路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此簡單?”顏路問道,似乎在驚異於這個要求的輕而易舉。

“不,我要你混入韓國的相府之內,監視韓國的一舉一動,你可覺得這要求容易?”韓修文神情冷然,看不出情緒。

“你要我收集韓國的情報?而且是在相府?為何不派人潛入皇宮?我想,比之我,任何人傳來的消息,都比我可靠吧。”小小少年,終於顯露出了一絲符合年齡的情緒,這一次,他真的是猜不到。

——韓修文的用意。

是天下?還是只是為了折磨自己。又或者說?那些厭恨,不滿均是……

心下頓時一驚,臉上卻波瀾不驚。

“呵呵,這你是不用知道的吧!”韓修文轉身出門,吹了一聲長而淒厲的口哨,隨即有一黑衣人,駕著馬車,飛奔而來。

轉過身,指指顏路,顏路隨即緩步出了小屋,隨著韓修文上了馬車。四周均是無人野徑,除了蟲鳴聲,什麽也沒有。良久的沈默,就像是黎明前濃厚的霧霭,撥不開,吹不散。

什麽都沒有說,但是,一車人,卻是各有心思。

“你要我如何混入相府?”長久長久的沈默之後,顏路還是開了腔,“我希望能夠了解更多的情況。這樣也可以更好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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