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過去了，天氣漸漸轉涼，是該入秋了。

我從洗手間裝了些水，替即將枯萎的滿天星澆些水，然後重新放回辦公桌的隅角。

小巧可愛的滿天星，陪我走過了盛夏光年，我不會為它的枯萎而感到悲傷，我知道明年它依然會盛放燦爛。

今年能稱得上多事之秋，出版社也越來越忙碌了，我們的暴躁女王作家最近也忙翻了，所以我還算是悠閑的。

當然，這僅限於在我那優秀的責編，佩萱，開始對我魔鬼般的催稿前，一切都是很美好的......

「小左──我最親愛的作家，妳的新書下落呢？」

我嚇了一跳，瞬間背脊發涼、倒抽口氣，背後的目光實在太過於冷冽了哈哈......

「嗚哇──痛痛痛──」我的領子被一個暴力的女人揪住了嗚嗚，「早知道妳今天會進公司，我就不要來了！」

「妳說什麽？嗯？」佩萱啊.....妳不要笑得這麽無害啊.....

我搔搔頭，只好誠實以對了，「其實對於新書我還沒有頭緒，雖然妳也知道我不是奉行『靈感主義者』，但是真的不知道該寫什麽......」

佩萱挑挑眉，總算是甘願放開我的領子了，「真奇怪，其他作者都是有源源不絕的靈感，這個坑還沒填完就想開新坑，妳倒是跟人家相反。」

面對佩萱這個困惑，我也只能傻笑以對了。

「今天下班要一起去吃飯嗎？」佩萱貼心地轉移話題，我知道她一直都有業績壓力，卻一肩扛下，給我最大的自由，這就是佩萱。

「啊......今天沒辦法。」瞥了眼時鐘，原來快下班了。

「又約了柚子吃飯啊？」佩萱笑瞇了眼，嘴角噙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妳們最近真常碰面。」

「今天不只跟黎星柚吃飯啦，還有跟靈感們一起吃飯。」

「靈感們？」

「沒錯！」我嘿嘿地笑了出來，惹來她的白眼。「誰啦？最好是趕快給我生出稿子！」

「我今天要跟許海岑還有社長吃飯，外加那個小潑婦。」

佩萱楞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我趁著她恍神的空檔，迅速打卡下班！

「我先走啦！」我伶起包包，揮手道別。

前腳剛走出去，就聽見佩萱從後大喊：「餵餵餵！記得把吃飯過程告訴我啊──」

答了聲『好』，不只佩萱期待著，我也是如此。

推開了餐廳的玻璃門，稍微跟服務生打聲招呼後，她便領著我走向已經預定好的位子。

嗯，六點整，非常準時。

一走進包廂裏，我就看到許海岑跟社長已經坐在裏頭了，雖然我著時楞了幾秒，才認出那是社長。

「許、許海岑，妳隔壁這個帥Ｔ到底是誰？」我驚恐了！

坐在許海岑隔壁的社長不好意思地搔搔頭，不止皮膚變黑了，連頭發都剪短了些，即使沒有抓頭發，那利落的短發竟然讓我聯想到最近引起熱烈話題的賴雅妍所飾演的阿不思，天啊，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社長搔搔頭，笑容依舊的陽光，「好久不見了啊，小左。」

我坐在她們對面，時隔多年的重逢竟讓人如此感到滿足與欣喜。「社長，這幾年過得很好吧？還沒有被許海岑榨幹吧？」

「過得很好哦！我真慶幸自己當初參加交換學生的計劃，然後才能到國外的體育學院當交換學生，不然也遇不到許海岑了。果然，人還是要到外地去看看這世界的寬廣！而且啊.......」

許海岑似笑非笑地神情，靜靜凝視著社長，我有一種『真是太好了』的感覺。

象是終於查覺到我們的目光，社長慢慢噤聲，有些楞楞地問：「呃......妳們幹嘛都這樣看著我？」

「看妳的蠢樣。」許海岑果然依舊的直接啊，真是懷念。

社長一臉被打擊的樣子，讓我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社長，還真是辛苦妳了。」

「妳才辛苦呢。」那有些哀傷的語氣，隱忍著一種不舍與驚楞，還有滿溢的心疼。我聳聳肩，輕松一笑，「沒事的，我沒問題的。」

「啊！」社長象是忽然想到什麽，突然叫了一聲，再次惹來許海岑的白眼，「妳想嚇死誰？」

「我有個很重要的東西要給妳看啦！」社長邊說邊從包包裏掏出手機，繼續碎碎唸著，「差點就忘了手機裏的重要東西。」

「嗯？到底是什麽啊？妳拿個手機也太久了吧！」我忍不住調侃她一番，卻不知道她手中的東西，足已讓我時隔幾個月，再次眼熱鼻酸。

社長滑開手機桌面，一張多年前依然色彩紛飛的相片，落進了我的眼底，一時讓我說不出話.....

「還記得嗎？畢業時曾經拍的合照，妳跟老師被我們推到中間，她的手搭在妳的肩上，側過頭笑得好溫柔......」

我怔怔地看著相片，望著老師的身影，她真的側過頭靜靜凝視著十七歲的我，而不是鏡頭。

「.....這張可以傳給我嗎？我給妳Line的賬號。」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立刻滑開熒幕鎖，望著熒幕裏那抹淺淡的微笑，胸口脹得好疼、好痛，卻一點也不感到哀傷。

「我去一下洗手間。」話落，我立刻起身，顧不得社長的叫喊，眼淚在轉身的那刻，靜靜滑落。

背靠著木門，我緊緊握緊手機、緊抱在胸口放聲大哭。

老師，妳真的依然在我身邊，沒有離去對嗎？

謝謝妳.....謝謝妳始終都凝視著我，靜靜守護著我。

哭著哭著不禁笑了，還能看見老師，真好。

真是太好了......

幾個月後，秋天過去了，冬天來臨了，同時將近聖誕節也是老師的生日。

墻上的時鐘緩緩指向十二點，對於一個上班族而言是該睡了，更何況是隔天還要面對一群猴子，咳，我是說天真無邪的小一們，這樣一個國小老師早就該上床睡了，不過，有個人就是死賴著不去睡覺。

「欸欸，大作家，妳答應我的事一定要做到喔！」電話另一頭的小潑婦，怎麽聽起來依然精神十足啦？我都快睏死了。

「是是是，星期五我一定會準時到的。請問黎大小姐，妳肯放我去睡了嗎？我的電話快燒起來了。」

「啊，已經十二點啦？」我不禁翻個大白眼，半小時前我就提醒她了！

我揉揉眼、打個哈欠，「反正明天放學又見得到了，妳可以掛了吧？」

「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哦！」

我攤死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裏悶哼一聲，「好好好，妳說妳說。」

「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我楞了一下，逃避了幾個月的問題，總算是被她問到了。

「.....不知道耶。」我思考了幾秒，不等她的回應，我草率地說了聲『晚安』，便掛上電話了。

半睜著眼，我望著滅了光亮的手機熒幕，象是黎星柚的漆黑的眼眸，只是她的眼睛很清澈、很漂亮，象是閃爍著整片星空般的星光。

我闔上眼，任憑著沈重的睏意領我入眠。

我喜歡過節，更喜歡溫暖的祝福與開懷的笑容。

冒著被路人笑死的羞恥，我穿上聖誕老人的裝扮，再接受了警衛的『關心』，我深深覺得這是我人生中最羞恥的一天。

老爸應該慶幸他還待在香港，不用怕狗仔追到臺灣來，將他女兒此時豁出去的蠢樣刊登在報紙上。

在國小穿成這樣游蕩實在很難不被一群猴子包圍，咳，我是說國家棟梁們。

老師們掩嘴笑著，似乎很努力不笑出來，我真該慶幸我帶著白色大胡子，絕對絕對不會認出我是誰的──

「小左姐姐！」我瞬間想被袋中的糖果給砸死啊！糖糖跑到我面前，興奮地跳著，「小左姊姊是聖誕老公公耶！」

「咳咳、我是聖誕老公公，不是小左姊姊。」我故意壓低聲音，糖糖歪著頭看著我，「妳不是小左姊姊嗎？」

「才不是！」大概吧.....

糖糖跑過來牽住我的手，小小的手大概只有我的手一半之大，軟軟的好舒服，「那聖誕老公公，來我們教室吧！」我就這樣被糖糖拉著走，背後大袋子裏的糖果與禮物有些重，但一看到小朋友們開心的笑容，倦意全消。

「好啦好啦，安靜一下。」黎星柚抱著肚子狂笑，我瞬間黑了臉。她笑到噴淚了。毫無威嚴地叫小朋友們安靜，幸好還有小光是冷靜的。小光小小的身子站在講臺上，一一把猴子們趕回座位，板起臉叫大家安靜。

「小左姊姊，妳可以講話了哦。」小光對我揮揮手，那樣子實在神氣又超齡啊，真的有前途，不愧是老師的兒子。

黎星柚放起聖誕歌曲，甚至吸引了別班的小朋友跟老師，最後大家把桌椅都搬到外面，小小的教室擠了好多人，好不熱鬧呢。

天氣雖冷，大家窩在一起卻倍感溫暖，在黎星柚的帶動下，小朋友們都笑得好開心。

我站在一旁看著黎星柚賣力的身影，不禁淺哂，她忽然轉過頭，沖著我燦爛一笑，那瞬間我的胸口被扯了一下。

好溫暖的感覺.....我摸摸自己的胸口，真的好溫暖。

此時，我才發現──原來我還能因為溫暖而笑了出來。

我打開大袋子，拿出好多好多的糖果分給大家，還有小禮物，雖然秩序很混亂，但是沒有人哭鬧以及搗蛋，這讓我很欣慰。

糖果分到後面，小光忽然站在我的面前，拉拉我的褲管。我蹲下身，摸摸他的頭，「小弟弟，怎麽了？」

「小左姊姊。」他撲到我懷裏，我緊緊抱著他，「小光好聰明，怎麽知道我是小左姊姊？」

「因為媽媽說，小左姊姊是一個很溫暖的人，所以我認得出來妳是小左姊姊。」

我頓時感覺眼熱鼻酸，我眨眨眼，可不能在這群小鬼面前哭出來。

「我可以跟小左姊姊說一個秘密嗎？」我點點頭，小光湊到我耳邊，那稚氣的童音說出這些話，讓我更加難以言喻此刻的感受。

「今天是媽媽的生日，我好想媽媽，也好想快點長大。媽媽說，她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如果想念媽媽時，就看看星星，因為媽媽就在那，她也跟我說，可以跟小左姊姊一起看星星，她要我堅強勇敢不可以哭，因為要保護小左姊姊跟糖糖.......」

我將小光抱得更緊一些，輕聲問，「小光，你會折紙飛機嗎？」

小光點點頭，我忍住眼淚微笑說：「那你跟老師要一張紙，然後，把你想跟媽媽說的話都寫在紙上，然後折成紙飛機。你摺好紙飛機以後，再來找姊姊，我給你一份禮物。」

思念，可以讓一個人變勇敢。

看著小光低頭認真寫字的模樣，仿彿看到了老師改考卷的身影。

我也跟黎星柚要了紙跟筆，然後一字一句寫著：

老師，妳見到媽媽了嗎？妳是否幫我跟她打聲招呼了呢？

小光是個很勇敢的男孩，謝謝妳讓他成為一個溫暖如陽的男孩，請妳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小光的。

妳離開以後，我也會跟小光一樣變得堅強勇敢，我們都會努力活下去的，妳永遠都會在我心裏的。

我不知道我跟小光的紙飛機會往哪裏飛去，但我知道，妳一定都能接到的，對吧？

生日快樂，祐昀。

我牽著小光走出教室，我抱著他望著無盡星空，任憑有些涼的晚風吹拂著我們的臉龐。

「小光，會冷嗎？」我將他抱緊一些，他搖搖頭。

「小光。」我蹭著他的頭發，試圖給他一些力量。「你要記得，你身邊的人都很愛你，這是小左姊姊給你的聖誕禮物，好好收著哦。」

精美的包裝下，那是一本相簿。

我四處收集了有老師入鏡的照片，也跟溫冠宇要了些，然後集結成一本相簿，雖然花了我好幾個月的時間，但非常非常的值得。

那本相簿裏，唯獨漏了一張相片──我跟老師的合照。

小光一手抱著禮物，另一手拿著紙飛機，疑惑地看著我。我笑了笑，手指向遠處一顆最亮的星星說：「有看見那顆最亮的星星嗎？那就是媽媽在的地方，數到三，我們一起射紙飛機。」

多年前的畫面忽然閃進我的腦海裏。

『來來來，看這裏，我數到三就拍囉！』

『老師跟學妹站近一些，有人被切到了。』

『恭喜妳，升上三年級了。』

我微微一笑，望著肩膀上的那小小的手，溫暖了我的心房。彼時老師曾經搭著我的肩膀，如今，他的兒子也做出了一樣的舉動。

「一、二、三──」

『喀擦──』

我揚起笑容，用力射出手中的紙飛機。兩架紙飛機乘著夜風，不斷飛向遠方，直到看不見盡頭。

有些思念，我相信是可以傳達到遠方的。

嘴角的笑容始終沒有滑落，卻多了一點鹹味。

小光，溫承光，他真的成為了照亮我前方的光芒。

這世界，真的不孤單。

聖誕晚會結束後，我換下聖誕老人的裝扮，頓時松了口氣，卷起袖子幫忙收拾殘局。

「大作家，今天謝謝妳哦。」黎星柚湊到我身旁，感激地說：「我教書以來第一次這麽開心地過聖誕節！」

「妳教書才幾年啊？講得很資深一樣。」我彈了下她的額頭，繼續掃地。

「欸呦！我是真的想感謝妳啦！」黎星柚在我身旁蹦蹦跳跳的，我摸摸她的頭，幫她整裏弄亂的發絲，「妳休息一下啦，妳的臉都紅成這樣了。」

「有嗎？」她摸摸自己的臉頰，「應該是玩得太開心了，因為有妳嘛！」

我頓了幾秒，若無其事地繼續掃地，試著忽略這個綁馬尾的女人，渾身散發著一種單純美好的氣質。

我才剛放下掃把，黎星柚又湊過來了，這次她手上拿著一個禮物。「諾，聖誕禮物，給我滿懷感恩地收下！」

我好氣又好笑地收下禮物，哪有人會這樣要求的？

「這是什麽？感覺好輕又軟軟的。」我捏著包裝，擡起頭對上她一臉期待的模樣問，「我可以現在拆開嗎？」

「嗯.....剛好符合資格，妳可以拆開了。」什麽符合資格啦？我無言地拆開禮物，卻在看見禮物全貌後傻在那。

「這不會是妳織的圍巾吧？」這條藍色為底的圍巾，底端還織了滿天星的花樣，感覺就象是手工織的啊......

「有這麽驚訝嗎？我再怎麽樣高中家政課也是高分過關耶，不要小看我！」她理所當然地說。

我楞楞地繼續問，「妳為什麽會想織圍巾啊？而且妳怎麽會織滿天星.....」

「哦，因為我記得妳說過妳有氣喘，所以氣管不好；看妳手機的桌布，妳好像挺喜歡滿天星的，所以織上去了。」

我握緊手中的圍巾，一股感動難以言喻，千言萬語最後成了簡單卻意義深遠的兩個字：「謝謝。」

黎星柚吐吐舌頭，似乎很不好意思。「欸，妳喜歡就好了。」

「我現在可以圍上去吧？」不等她的同意，我直接圍在脖子上，輕呼口氣，「好溫暖，剛好我很需要。」

她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頗有討債的架勢說：「那我的禮物呢？」

我無奈笑笑，轉身從包包裏拿出紙袋，然後遞給她，「諾，聖誕快樂。」黎星柚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紙，不等她的疑惑，我直接解釋：「抱歉哦，我手藝沒有很好，所以挑了一雙手套跟護手霜給妳，想說妳整天寫黑板，應該需要保養手吧？這樣。」

黎星柚開心地撲到我身上，不停說『謝謝』，而我有些愕然，然後緩緩地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回抱她。

也許連她也沒有察覺自己開心到撲抱了我吧？傻瓜。

相擁半晌後，她才突然叫了一聲，從我身上跳走了。她紅著臉結巴道，「對、對不起！我太開心了所以.....」

「沒關系。」我笑笑，「不過妳該減肥了。」

「左思婷！」教室回蕩著她的怒吼，我笑著被她追趕，她在我後頭怒喊著：「我身高一六四，體重才五十一公斤耶！有胸有臀是肥到哪裏！」

她當然不胖，反而是太瘦了。在教室追逐著，圍巾跟著晃動，直到我跑到教室的角落、她的辦公桌前，我才停下腳步。

我突然的緊急剎車，使她一頭撞上我的背部，「妳幹嘛突然停下來啦！害我的鼻子撞到了。」

我怔怔地望著桌面上的東西，好像有什麽情緒溢滿了胸口。

「大作家，妳在看什麽？」順著我的目光，她拿起了桌面上的東西，不解地說：「不就是顆紙星星嗎？星期一要教孩子們摺紙，想說先練習.....」

望著她滔滔不絕的解說著，我望著她手中的紙星星，在我眼底閃爍著微光。

『我相信，妳以後會遇見一個願意替妳摺下第一萬顆紙星星的女孩，若妳喜歡她，她也喜歡妳，請妳要好好地珍惜她。』

「第一萬顆紙星星......」我低聲喃喃著，「真的出現了......」

「嗯？大作家妳說什麽？」黎星柚睜著一雙清澈的雙眼，疑惑地看著我。

「妳手中那顆紙星星，可以送我嗎？」

當紙星星放在我掌心時，我好像明白了什麽，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想要好好地愛著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黎星柚，謝謝妳。」

「幹嘛為什麽一顆紙星星跟我道謝啊？妳想要的話，我可以每天摺一顆給妳啊！」

老師，我真的遇到了一個......願意為我摺紙星星的女人了。

「我只是想要謝謝妳──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原來是妳。」

『等妳遇到了她，等到那時候，我在套房裏藏了一封信，妳再打開看看。』

黎星柚的雙頰泛紅，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冷還是因為我的關系，總之，白裏透紅的模樣，象是一顆美味的蘋果，讓我不禁親了下她的臉頰。

「餵餵餵餵.....妳妳妳妳.....」她嚇得說不出話，委屈地嘟起嘴，「妳妳妳妳.....幹嘛、幹嘛親我啦！妳都親了就要負責！」

「我會負責的。」我微微一笑。

「那妳說！妳要怎麽負責！」黎星柚氣鼓鼓地插著腰。我摸摸她的頭，不著邊際地說：「我想，我可以跟我的責編交代了，關於下一本新書。」

「什麽什麽？」氣燄頓時消下，取而代之的是期待的神情。

「下一本書我想寫──《右岸的妳》。」

有人說，因為天上的星星因為太遙不可及了，所以那些願望成為了一顆顆在陸地上紙星星，也許不像星星一般耀眼，卻有著溫暖的祝福。

一張紙條、一個願望，就足以讓紙星星成為永恒。

《右岸的妳》是我對黎星柚，最心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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