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內文歌曲：孫燕姿 - 克蔔勒（粉專有循環播放網站，建議搭配）
『藏在眾多孤星之中，我還是找得到妳。』
畢業典禮進行到了尾聲，我環視整個活動中心，茫茫人海裏，我確信我沒有看到老師，她並不在這個會場裏。
頒完最後一個獎項後，我依然能聽見有人哀嚎著不是老師替自己頒獎，老師在學生之間的確擁有好人緣，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
接下來，應該是進入最後的階段──畢業歌。依照司儀的指示，我們這些在校生從座位上站起身，面對著即將道別的學長姐，手中握著歌詞。
三鞠躬拜完後，禮堂的燈忽然全都暗下，不明所以的議論紛紛著，然後，不知道是誰從人群中大喊著：「那不是祐昀老師嗎？」
我楞住。
全場的目光，隨著一道道刺眼的白光匯集聚焦在舞臺中央，一眼就能看出有個人站在那，而這個人，我絕對不陌生。
「在演唱畢業歌曲之前，我們畢聯會有請全校最正的黃祐昀老師，替我們領唱這首歌曲，代表了她給我們全校同學的期許與祝福。」畢聯會的主持人介紹完後，便退到一旁的音控室，而我的目光，定隔在如此美麗的老師身上。
在我眼裏的老師，總有一股淡淡的哀傷繚繞著她，讓人覺得搖不可及而且懵懂迷蒙。我始終不懂老師的憂傷與哀愁。她的美麗，參雜著秋季的蕭瑟，久久未息......
『等不到你 成為我最閃亮的星星
我依然願意借給你我的光
投射給你 直到你那燦爛的光芒
靜靜地掛在遙遠的天上』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老師的歌聲。一股難以言喻的眼受從指尖緩緩流淌在我的體內，一波波的浪花隨著那片深海，打入我的心底，響起一陣陣的狂嘯，如此悲傷。
兩百多個日子的相愛，每個小細節似是老師的那些小心翼翼，伴著她溫暖的歌聲，暖得讓人心酸。
便當的真心誠意、拿鐵的別出心栽、抽簽的心領神會、耳環的誠心期盼、周記的精心珍藏、簡訊的一字一句.....這些相愛的痕跡，忽然翻騰繳擾著我的思緒。我不是畢業生，聽著聽著卻也有想哭的沖動。
只是，我知道，再也不能因為老師而哭了。
『當你沈浸 天空那條冰冷的銀河
粼粼的波光夠不夠暖活你
當你想起 那道源自於我的光芒
我依然願意為你來歌唱』
動如參商、遙不可及的老師，我曾一心期盼的相守此生的女人，原來一直都這麽溫柔而憂傷的嗎？
是我，傷害了她。
我的不成熟、不懂事，傷害了老師。
「阿左，妳怎麽了啊？氣色很差耶....」面對同學的關心，我咬緊牙根打起精神，搖頭答覆，「沒事，只是肚子有點痛，沒事的。」
跟同學噓寒問暖一番後，我的註意力還是放在前方，在吵雜的嬉鬧裏，清晰地聽著老師的歌聲，想用一輩子來記住這個美好的女人。
『一閃一閃亮晶晶 好像你的身體
藏在眾多孤星之中 還是找得到你
掛在天上放光明 反射我的孤寂
提醒我 我也只是一顆寂寞的星星』
我曾想過，為什麽彼此相愛不能在一起？師生戀是該被撻伐的嗎？跟老師分手後我才明白是這些問題的答案。
有時候，愛情，不是彼此相愛就好。若是有愛，師生戀也可以被允許，只要是真心誠意的──但是，我們沒有辦法。
我們沒有攜手走過的勇氣。因為了解彼此的害怕、妳我的顧慮，還有被『相愛』反射的過往，我們沒有拋開一切，胡鬧在一起的勇氣。
沒有....那份義無反顧的勇氣。傷害了其他人，只為成全我們的相愛，我跟老師都是不願意也是舍不得的。
我笑了幾聲，努力讓眼淚吞回去。
『浩瀚的世界裏
更疊的人海裏
和你互相輝映
讓我們延續
用盡所有思念
唱一首歌給你
給你』
「用盡所有的思念分開，阿左，妳認為值得嗎？」許海岑冷淡的聲音一字一句冷靜地問，「未來這麽長....沒有理由不追回來的。」
我僵住，不禁挺直背部。
我知道許海岑冷靜的目光，沈靜地望著我。
「我知道妳愛我，我也相信妳愛我，可是....阿左，妳放不下過去的....」我欲想開口辯解，許海岑只是摸摸我的頭說：「如果妳可以這麽快放下，只能代表我的眼光是錯的。」
「.....妳是一個長情而且善良的人，怎麽能那麽快放下過往的深愛呢？我都看在眼裏啊.....阿左。」
頹然垂下肩膀，我疲累的地閉上眼，頭往靠著許海岑的肩膀，即使單薄，卻給我無限的安心。
我們十指緊扣著，一時眼熱鼻酸。
「許海岑.....我們找時間去花蓮玩好不好？聽說蘇花公路的海景很漂亮。」
「好啊。」
『一閃一閃亮晶晶 好像你的身體
藏在眾多孤星之中 還是找得到你
掛在天上放光明 反射我的過去
提醒我 我不再是一顆寂寞的星星』
「我是黃祐昀，恭喜三年級的學長姐要畢業了，即將邁入人生的另一段旅程.....我今年在這學校是第一年教課，我覺得就是四個字──刻骨銘心。妳們都是可愛的孩子，善良而且純真，我們老師的工作，就是在茫茫人海裏，找到妳們，然後，用盡全力讓妳們在這片浩瀚的宇宙裏，找到屬於自己的光芒與幸福。老師與學生，是可以亦師亦友的，這樣就足夠了。期望，妳們在未來的人生裏，帶著我們祝福，遨游天際。」
「我想，老師是在對妳一個人說吧？」許海岑說。
「不一定要去很高的地方，去適合妳的地方就好。這就是我的期許也是希望。」
那時簡訊的暖意，如今回想起來只有熱辣的心痛，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回憶不斷湧現，我有種即將道別的恐慌感。這種心慌是怎麽回事？
「阿左，老師要我跟妳說，等等畢典結束後去數學科辦公室找她。」同學好心傳話，我看了眼許海岑，她只是微點頭，要我一定要去。
那種心慌，現在想起來還是讓我感到這麽無力。
畢典結束後，我直接跳過送別學長姐，直奔教學大樓。腳步加快，我大口喘著氣，迎著風不斷跑著，眼前忽然閃過一些似曾相識的畫面。
有個女孩趴在桌上，望著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神清哀傷；一個女人，站在教室外，溫柔而美麗地微笑著。
『妳是思婷嗎？太好了，我終於找到妳了。』
『黃....祐昀嗎？』
女孩待在咖啡館裏，端著兩杯重拿鐵無心一問，『老師，妳在等人嗎？』
『我在等妳啊。我覺得....妳很適合長發。』
皎潔的月光散落一地，襯得女人的臉龐，如此迷人。女孩臉頰上那兩行淚，沾濕了誰的眼眶。
『我說我沒有喜歡的人....是因為我愛妳啊.....思婷。』
如此強烈的喜悅，至今仍無法忘懷。
記憶中的女人，在我眼前變得清晰。那些人事物跟著煙消雲散，徒留散落一地的落葉，紛飛在眼底。
「老師，妳找我嗎？」我問。老師轉過身，淺淡一笑，「是，我找妳。」
「怎麽了嗎？」
老師緩緩走到我面前，我擡眸望著她。
「這個，給妳。」她輕聲說。
那是一張喜帖。
女人的溫潤嗓音，隨著一陣暖風乘風而來──
──「思婷，我要結婚了。」
我握緊手中的喜帖，輕闔起眼。
「這樣啊.....妳幸福嗎？」
「是的，我很幸福。」老師毫無遲疑地回答我。
這樣就好了。
在我回憶中最美好的女人，再見。
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藏在眾多孤星之中，我還是找得到妳。』
畢業典禮進行到了尾聲，我環視整個活動中心，茫茫人海裏，我確信我沒有看到老師，她並不在這個會場裏。
頒完最後一個獎項後，我依然能聽見有人哀嚎著不是老師替自己頒獎，老師在學生之間的確擁有好人緣，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
接下來，應該是進入最後的階段──畢業歌。依照司儀的指示，我們這些在校生從座位上站起身，面對著即將道別的學長姐，手中握著歌詞。
三鞠躬拜完後，禮堂的燈忽然全都暗下，不明所以的議論紛紛著，然後，不知道是誰從人群中大喊著：「那不是祐昀老師嗎？」
我楞住。
全場的目光，隨著一道道刺眼的白光匯集聚焦在舞臺中央，一眼就能看出有個人站在那，而這個人，我絕對不陌生。
「在演唱畢業歌曲之前，我們畢聯會有請全校最正的黃祐昀老師，替我們領唱這首歌曲，代表了她給我們全校同學的期許與祝福。」畢聯會的主持人介紹完後，便退到一旁的音控室，而我的目光，定隔在如此美麗的老師身上。
在我眼裏的老師，總有一股淡淡的哀傷繚繞著她，讓人覺得搖不可及而且懵懂迷蒙。我始終不懂老師的憂傷與哀愁。她的美麗，參雜著秋季的蕭瑟，久久未息......
『等不到你 成為我最閃亮的星星
我依然願意借給你我的光
投射給你 直到你那燦爛的光芒
靜靜地掛在遙遠的天上』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老師的歌聲。一股難以言喻的眼受從指尖緩緩流淌在我的體內，一波波的浪花隨著那片深海，打入我的心底，響起一陣陣的狂嘯，如此悲傷。
兩百多個日子的相愛，每個小細節似是老師的那些小心翼翼，伴著她溫暖的歌聲，暖得讓人心酸。
便當的真心誠意、拿鐵的別出心栽、抽簽的心領神會、耳環的誠心期盼、周記的精心珍藏、簡訊的一字一句.....這些相愛的痕跡，忽然翻騰繳擾著我的思緒。我不是畢業生，聽著聽著卻也有想哭的沖動。
只是，我知道，再也不能因為老師而哭了。
『當你沈浸 天空那條冰冷的銀河
粼粼的波光夠不夠暖活你
當你想起 那道源自於我的光芒
我依然願意為你來歌唱』
動如參商、遙不可及的老師，我曾一心期盼的相守此生的女人，原來一直都這麽溫柔而憂傷的嗎？
是我，傷害了她。
我的不成熟、不懂事，傷害了老師。
「阿左，妳怎麽了啊？氣色很差耶....」面對同學的關心，我咬緊牙根打起精神，搖頭答覆，「沒事，只是肚子有點痛，沒事的。」
跟同學噓寒問暖一番後，我的註意力還是放在前方，在吵雜的嬉鬧裏，清晰地聽著老師的歌聲，想用一輩子來記住這個美好的女人。
『一閃一閃亮晶晶 好像你的身體
藏在眾多孤星之中 還是找得到你
掛在天上放光明 反射我的孤寂
提醒我 我也只是一顆寂寞的星星』
我曾想過，為什麽彼此相愛不能在一起？師生戀是該被撻伐的嗎？跟老師分手後我才明白是這些問題的答案。
有時候，愛情，不是彼此相愛就好。若是有愛，師生戀也可以被允許，只要是真心誠意的──但是，我們沒有辦法。
我們沒有攜手走過的勇氣。因為了解彼此的害怕、妳我的顧慮，還有被『相愛』反射的過往，我們沒有拋開一切，胡鬧在一起的勇氣。
沒有....那份義無反顧的勇氣。傷害了其他人，只為成全我們的相愛，我跟老師都是不願意也是舍不得的。
我笑了幾聲，努力讓眼淚吞回去。
『浩瀚的世界裏
更疊的人海裏
和你互相輝映
讓我們延續
用盡所有思念
唱一首歌給你
給你』
「用盡所有的思念分開，阿左，妳認為值得嗎？」許海岑冷淡的聲音一字一句冷靜地問，「未來這麽長....沒有理由不追回來的。」
我僵住，不禁挺直背部。
我知道許海岑冷靜的目光，沈靜地望著我。
「我知道妳愛我，我也相信妳愛我，可是....阿左，妳放不下過去的....」我欲想開口辯解，許海岑只是摸摸我的頭說：「如果妳可以這麽快放下，只能代表我的眼光是錯的。」
「.....妳是一個長情而且善良的人，怎麽能那麽快放下過往的深愛呢？我都看在眼裏啊.....阿左。」
頹然垂下肩膀，我疲累的地閉上眼，頭往靠著許海岑的肩膀，即使單薄，卻給我無限的安心。
我們十指緊扣著，一時眼熱鼻酸。
「許海岑.....我們找時間去花蓮玩好不好？聽說蘇花公路的海景很漂亮。」
「好啊。」
『一閃一閃亮晶晶 好像你的身體
藏在眾多孤星之中 還是找得到你
掛在天上放光明 反射我的過去
提醒我 我不再是一顆寂寞的星星』
「我是黃祐昀，恭喜三年級的學長姐要畢業了，即將邁入人生的另一段旅程.....我今年在這學校是第一年教課，我覺得就是四個字──刻骨銘心。妳們都是可愛的孩子，善良而且純真，我們老師的工作，就是在茫茫人海裏，找到妳們，然後，用盡全力讓妳們在這片浩瀚的宇宙裏，找到屬於自己的光芒與幸福。老師與學生，是可以亦師亦友的，這樣就足夠了。期望，妳們在未來的人生裏，帶著我們祝福，遨游天際。」
「我想，老師是在對妳一個人說吧？」許海岑說。
「不一定要去很高的地方，去適合妳的地方就好。這就是我的期許也是希望。」
那時簡訊的暖意，如今回想起來只有熱辣的心痛，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回憶不斷湧現，我有種即將道別的恐慌感。這種心慌是怎麽回事？
「阿左，老師要我跟妳說，等等畢典結束後去數學科辦公室找她。」同學好心傳話，我看了眼許海岑，她只是微點頭，要我一定要去。
那種心慌，現在想起來還是讓我感到這麽無力。
畢典結束後，我直接跳過送別學長姐，直奔教學大樓。腳步加快，我大口喘著氣，迎著風不斷跑著，眼前忽然閃過一些似曾相識的畫面。
有個女孩趴在桌上，望著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神清哀傷；一個女人，站在教室外，溫柔而美麗地微笑著。
『妳是思婷嗎？太好了，我終於找到妳了。』
『黃....祐昀嗎？』
女孩待在咖啡館裏，端著兩杯重拿鐵無心一問，『老師，妳在等人嗎？』
『我在等妳啊。我覺得....妳很適合長發。』
皎潔的月光散落一地，襯得女人的臉龐，如此迷人。女孩臉頰上那兩行淚，沾濕了誰的眼眶。
『我說我沒有喜歡的人....是因為我愛妳啊.....思婷。』
如此強烈的喜悅，至今仍無法忘懷。
記憶中的女人，在我眼前變得清晰。那些人事物跟著煙消雲散，徒留散落一地的落葉，紛飛在眼底。
「老師，妳找我嗎？」我問。老師轉過身，淺淡一笑，「是，我找妳。」
「怎麽了嗎？」
老師緩緩走到我面前，我擡眸望著她。
「這個，給妳。」她輕聲說。
那是一張喜帖。
女人的溫潤嗓音，隨著一陣暖風乘風而來──
──「思婷，我要結婚了。」
我握緊手中的喜帖，輕闔起眼。
「這樣啊.....妳幸福嗎？」
「是的，我很幸福。」老師毫無遲疑地回答我。
這樣就好了。
在我回憶中最美好的女人，再見。
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