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上完社團課後，社長特地把我留下來，偷偷摸摸拉我到一旁，四處張望。我皺眉看著社長不尋常的舉動問：「社長，妳怎麽了啊？」

確定四周沒有別人後，她那雙圓滾有神的雙眼忽然明亮，嘴角揚起得笑容，幾乎比過高掛於天的艷陽，「學妹，這件事我想要第一個告訴妳！」

「啊？什麽事啊？」我滿臉疑惑。

社長拍拍我的頭，笑得爽朗而且陽光，「我啊，交女朋友了！」

我怔住！

社長搔搔頭，象是害羞般開口說：「對方是學妹....一個很可愛的學妹，她喜歡我很久了，前陣子跟她互動蠻頻繁的，所以.....就想試試看。」

「可、可是社長妳不是.....妳.....」我驚訝的字句不成話。

社長歛下目光，象是釋然般淺哂，「我覺得，六年夠了。單戀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不斷擺蕩不安與不滿足，我覺得已經可以了。」社長笑了幾聲，聽起來那麽勉強，「我跟小海可以當朋友我就覺得很好了！而且，我現在很喜歡我的女朋友！」

我欲想開口，社長便指著我的後方，然後揮揮手。我轉過身，便看見一個女孩站在遠處，靦腆一笑，感覺就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那我先走囉！」社長拍拍我的肩膀，這次的拍肩卻象是交付與我什麽重要的事那樣，「小海，就拜托妳。」

那樣厚實與溫暖的語氣，果然是像艷陽的社長會說出口的。

看著社長逐漸淡遠的背影，我陷入一股覆雜的情緒。那種說不出的酸澀感，讓人有些悶楚。

社長愛許海岑那麽多年，最後也喜歡上別人了嗎？這麽長遠的感情，都可以變淡了，而且可以接受別人了，那我呢？

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嗎？

『畢旅的東西整理好了嗎？』

我瞥了眼忽然亮起的熒幕，打幾個字邊回，『差不多了。』

『那妳今天晚上來我家吧。』

我皺眉，然後回個『OK』的貼圖，便繼續吃飯了。

「老師嗎？」許海岑冷淡的語氣根本不象是疑問句啊，「妳也太冷淡了，阿左。」

「會嗎？」我低頭繼續吃便當，「一般般啊。」我聽見許海岑輕嘆口氣，她摸摸我的頭說：「阿左，妳以前很熱情的。」

我頓了幾秒，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嗯.....好像是。可是我......」話停在這，我擡頭望著許海岑，「要怎麽做，才不像我？」

她的目光晃動幾分，沈下幾分臉色說：「做妳自己，就好。不要成為別人的期望，那樣終究會迷失自己的。」

許海岑微傾身，雙手捧住我的臉，難得認真地一字一句，「只要是左思婷，我就喜歡。如果老師傷害了妳，妳不要怪她。」

「.....什麽意思？」我愕然。

「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的。」許海岑淡淡一笑，「如果妳愛老師，就好好去愛，不要這麽灰心喪志.....」她彈了下我的額頭，「不然，我會想把妳搶過來的。」

「許海岑.....」

「阿左，其實我不懂怎麽愛一個人。」女孩摸摸我的頭，如此溫柔，表情冷然淡淡地說：「我只知道，為了妳想要變得更好，想給妳需要的一切。」

我歛下目光，喉嚨感覺被火灼燒般疼痛難開口，「妳知道.....社長交女朋友了嗎？」許海岑捏捏我的臉，似乎毫不在意地答：「這樣也好。」

猛然擡頭對上她靜如湖面般的雙眼，我有些急促甚是恍然，「難道妳、妳不會覺得很錯愕嗎？她愛妳愛了六年，最後還是愛上了別人......」

「愛不是一種施舍啊，阿左。」她冷淡地說：「我很感動，可是不是心動。藍天晴找到了她愛的人，那個人也同樣愛她，這樣不好嗎？我甚至也不相信自己會單方面喜歡妳一輩子，有天我總會放棄的，但至少還喜歡的時候，盡全力去喜歡，不好嗎？」

我愕然，但終究是認同地點點頭。

「好啦，後天就是畢旅了，別想太多。」許海岑拍拍我的頭，微微一笑。

我搔搔頭，同樣傻笑以對。

老師打開門的那一刻，眼前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滿溢的飯菜香更是讓我有些恍然。「進來吧！」老師替我關上門，我順從的點點頭邊穿上室內拖，走進客廳。

「妳確定畢旅的東西都整理好了吧？」老師邊問邊脫下身上的圍裙，隨意掛在一旁，「剛煮好一些菜，坐下吧！」

「老師妳怎麽煮那麽多？」我楞楞，雖然每道菜的份量都不多，但一次要煮五六道菜跟一鍋湯，還是會勞費心神吧？「最近班導師都密集開會準備畢旅，老師妳不累嗎？」

老師愜意地坐到我對面，悠閑添著飯，「那些都是雜事啦，而且我也只是實習班導，所以說累倒是還好，我也一直想煮頓飯跟妳吃。」

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宛如一幅美麗卻哀愁的秋畫，忽然灑上一片金光閃爍的溫暖陽光，在我眼前亮了起來。她拿著添滿飯的碗遞在我眼前，就這樣與那時的畫面重疊了。

老師曾買給我一個便當，專程送來遇見咖啡館，她那時笑得溫柔、笑得溫雅，也許就是在那一刻，我的心便給了眼前的女人。

我接下飯碗的那一刻，眼淚也從眼眶裏滑落。女人的慌亂安慰，讓我又笑又哭。

老師，妳不知道我有多感謝妳出現在我生命中，讓我從那些悲傷暗影走出來，謝謝妳牽著我的手，願意與我相愛。

我緊緊握著飯碗，無可遏止地哭著。

老師緊緊抱著我，輕聲安慰著。

「老師，我沒有辦法恨妳。」我緊緊抱著女人，窩在她懷裏，「我覺得自己好幸運可以愛上妳，妳不知道我有多感謝妳出現在我生命中......」

老師輕輕拿走碗，取而代之的一雙溫暖的雙手，十指緊扣。

「是的，我多麽幸運可以在人海中找到妳，我愛妳啊....我愛的是左思婷啊..... 」

我仰頭湊到女人唇邊，嘗著嘴角的淚水邊吻了老師。

「老師，我想要屬於妳，好不好？」

老師吻了我，代替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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