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靜靜陪了我一個午後

在我的心裏仿彿你停了好久

一點點探索一點點感動

你竟然有我渴求已久的溫柔』

哀傷的歌聲，讓我倏地停下轉面板扭的動作。

「怎麽了？」老師的視線依然停留在眼前的車況，只是分神地問我。

不算狹隘的車內空間裏，空氣滯凝著一股淡淡的哀傷，不知道是因為歌聲過於蒼涼還是音樂過於細柔，好像有些什麽情緒在翻騰，又好像想起了什麽似曾相識的苦楚，那感覺過於熟悉到令人鼻酸.....

我輕輕地開口，「這首歌是什麽？」

老師壓了壓唇角，騰出一只手輕撫著的臉頰，神情淡然，「喜歡這首歌嗎？」

臉頰上溫溫熱熱的，好像同時化開了心裏某塊地方，冰封許久的情緒，似乎開始脹疼，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口。

利落轉了一下方向盤，老師簡潔有利的將車停靠在一旁，隨後倚靠著椅背，輕嘆口氣後闔起眼。

我這時才發現，其實老師眼底的憂傷，跟我在一起後並沒有消失。

『你問我是否還有感情路要走

那是我自己都怕提起的傷痛

不想說太多 不要人問候

不想在這個時候對你細說』

「寶貝，我比妳多活了九年，經歷的事一定也比妳多，所以，有些事情我還沒辦法告訴妳，妳還年輕、妳還小，不需要承擔我的過往。」老師緩緩睜開眼，來不及消逝眼底沈色，直接撞入我的世界，頓時讓我感到一陣心痛。

心疼，我無能為力。

『只想有一段路是你陪著 我走

不談論關於我的過去和以後

揮霍寂寞 直到我們的心又軟弱』

「可是，妳要相信我。」

我猛然擡頭，望著老師溫柔而認真的神情，張了口想說什麽，卻率先被堵住。那樣一個令人心醉的吻帶著滿滿的寵溺與疼惜，讓我的思緒煞時空白，只能被動地承受老師的親吻。

老師親了幾下我的臉頰，靠在我的肩膀上，深深把我抱入懷，好像要將我鑲入她體內一樣。我輕喊了聲「老師」，她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些，不讓我看見她的表情，即使如此，我幾乎可以強烈感受到她的慌亂與不安。

我輕拍著老師的背部，不斷輕撫著她柔軟的發絲，試著讓自己能有一點點的力量可以給她依靠。

我不知道老師究竟是想起了些什麽，是什麽事可以讓老師如此強烈的哀傷？

心很疼，看到老師難受，我也跟著眼熱鼻酸。

我們都有一段故事，都有不被提及的傷口，曾經都擁有過一段空白，跌跌撞撞的走在一起，真的，好不容易。

「老師，我愛妳。」我認真地說：「有一天我會有能力可以保護妳，我會強大到可以讓老師依靠，在那之前不要離開我，好嗎？」

老師微微頷首，輕輕說了一聲「好」不需要很多甜言蜜語的堆砌，只要一聲「好」我就願意義無反顧地相信老師。

「妳也要相信我愛妳。」老師這麽說：「不論發生什麽事，都要相信我愛妳。人生漫漫，我們還有好多個日子要一起過，沒有信任走不下去的.....」

我從車窗上看到老師的神情，忽然有些茫然，甚至有那麽一刻，我在老師的臉上捕捉到了不屬於這個空間的淡然，又好像是那麽強烈的憂傷。倒映著老師眼裏的混濁，真的是承載著我的身影嗎？

「妳相信我嗎？」

象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我頓時恍然清醒，楞楞地望著老師，隨即頷首輕說聲「我相信。」象是想要再確認些什麽，我再說了一次「我相信。」慌亂的心思才安定下來。

不論過往的黎夜曾是如此膠稠，在女人的真心守護下，我不該去計較任何我沒有參與過的過去。

「老師，我想要妳的現在，一起走到那未來。」

此時、此刻，女人眼裏承載的身影，我都相信會是我。

老師重新系上安全帶，拍拍我的頭，溫柔一笑，「想去慶功宴？還是來我這？」

「老師那裏？」我疑惑。

「慶祝妳拿到全國冠軍，我親自下廚，怎麽樣？」老師笑著說邊發動車子，微微上揚的眼角，透露出老師的好心情。

我望著眼前的夜景街燈，偷偷瞧著老師美麗而溫和的臉蛋，有種『這麽好的女人我的女朋友耶』的驕傲感油然而生，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笑什麽？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載妳去餐廳還是來我這？」

我瞄了一眼老師，然後說：「這是直述句不是疑問句啊！」

「嗯？」老師疑惑地看著我。

「我想要舉杯慶祝的，一直只有老師而已。」

老師楞了幾秒，隨即輕輕一笑，我則是紅著臉望著車窗外不斷變化的街景。

「寶貝，那不是直述句而是激問。」老師騰出一只手，覆在我交疊在大腿上的手背，輕輕握住。「答案就在問題的反面，而且，我也沒有打算放妳去餐廳喔。」

「唔.....」這是我唯一發得出的單音節了。

望著老師狡詐得逞的笑容，下次我不敢對老師說這些了啦......

然而那首歌，也唱到了最後。

『只想有一段路是我陪著你走

就算為一個一定會消失的夢

傾我所有 一輩子都要留在心中』

老師最後還是沒有告訴我這首歌的歌名。

我擡頭望著老師平靜的側臉，最後視線緩緩落於手背上那雙堪稱精致的手，是如此溫暖。

『傾我所有 一輩子都要留在心中』

我反手握住老師的手，緊緊地握住。

如果可以，我想握住老師的手，走一輩子。

內文歌曲：張宇 - 揮霍寂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