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妳給我放手！」我暴怒，免費送給黏在我身上瘋女人一個大大的白眼。

老師的神色忽然間緩和下來，眼睛也跟著俏皮起來，略微細長的雙眼轉動著，嘴角的笑容多了些生氣。

「啊──不好玩！都給妳叫老了。」老姐終於肯從我身上下來，她笑得燦爛對老師伸出手，「妳好啊！我是婷婷的姐姐，我叫左念勻。」

老師也跟著伸出手，輕輕一握，「妳好，我是思婷的老師，黃祐昀。」

老姐笑得燦爛，我緊張站在老師旁邊，不斷用眼神示意老姐可別又不按牌理出牌！

「才多久沒見，婷婷就向著別人啦？」老姐揶揄著，同時收回了手。微瞇起眼，面帶微笑看著老師，「沒想到是老師.....很漂亮的老師呢。」

「謝謝。」老師只是禮貌一笑。我頓時松口氣，幸好老姐沒亂來。

「不過.....」老姐拉長音，微微歪著頭，「我怎麽覺得我在哪裏看過妳呢？」

話一說出口，我跟老師都楞了幾秒。我沒好氣瞪著老姐，「最好是咧，我看妳在國外生活太久，腦袋也壞了。」

老師也只是笑笑地說：「應該不太可能。」

「那應該是我認錯了。」老姐聳聳肩，轉頭看向我，「婷婷，別老是麻煩老師。」

我對老姐吐個舌頭，「妳才不要麻煩王叔咧！」

「臭小鬼。」然後一個手刀跟著落下，我抱著頭瞪著老姐燦爛的笑容，正想回嘴時，聽見老師輕輕的笑聲，一時臉也紅了。

想開口爭辯的話，也被老師清淡的笑聲也吹散了。

「時間不早了，妳們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老師拍拍我的頭，禮貌性的對老姐一笑，老姐回敬一個燦爛的笑容，把老師逗樂了。

等老師離開後，我轉頭問老姐：「欸，妳不是明天回來？」

「那是騙妳的──為了給妳一個驚喜啊哈哈！」她笑得豪邁，我可笑不出來。我嘆口氣，扭頭就想走進家裏，老姐也從後頭追上來，「等等我啦！」

我翻了白眼。「我們兩個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妳是要我等什麽？」

「婷婷好無情。」老姐哭喪著臉，可惜嘴角狡猾的笑容依然藏不住，我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一點也不想理她。

我的手放在門把上，正要推開大門時，老姐的聲音從後頭飄來。

她說：「婷婷，妳忘記詠蓁了嗎？」

我怔住！

胸口無預料地象是被人狠狠掐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我苦楚一笑，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口。

「我沒有惡意，只是......我覺得妳變快樂了，所以我想.....妳應該釋懷不少了吧？」老姐的話問得認真，其中的關心幾乎讓我眼熱鼻酸。

可是心痛大於感動，我還是.....笑不出來。

「我不可能忘記她的。」緊握著門把，我低聲回，「一輩子，都不可能。」

「那我換個問法，妳愛上別人了嗎？終於....可以從那些苦痛裏，再次擁有愛人的幸福。」

我停頓幾秒，然後搖搖頭。「不可能。」說的強硬，卻生硬的讓我也心虛懷疑。

不可能.....我心裏永遠只有蔡詠蓁而已......

「左思婷！」老姐踱步走近我，雙手扳著我的肩膀，逼我面對她。「妳不可能永遠死守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啊！」

我渾身一顫，情緒也跟著激動。「妳明知道我不喜歡別人提到這件事情，我轉學來臺灣就是為了不去碰觸曾經的那些回憶，為什麽妳要提起她？」

心底的痛，緩緩地蔓延至眼眶，我在她眼裏看見倔強的我。

「我知道啊！」低吼聲隨著眼淚同時迸裂，「我知道啊......我知道她不在了啊.....我知道.....」視線的模糊，忽然讓我想到了那段充滿海水的日子。

以及，女孩的笑容。

「可是.....」我看著老姐冷硬的雙眼，那雙眼充斥著滿滿的心疼。我啞然地說：「可是.....我還愛她啊.....我不可能不愛她了啊.....」

老姐只是冷冷地看著我，咬著牙說：「左思婷，這不是愛。」

我愕然。

「這是思念、這是愧疚、這是逃避，不是愛。如果妳真的還愛著蔡詠蓁，妳不會把自己搞得那麽糟糕，妳想欺騙自己多久？兩年已經夠了，左思婷，真的夠了。」

我的淚水潸然淚下，無力搥打著老姐的肩膀，她只是靜靜抱著我，任我哭鬧著。

老姐拍拍我的背、摸摸我的頭說：「婷婷，有些事情妳看得比誰都清楚對嗎？妳不要再欺騙自己，不要再裝傻了好不好？」

我不語，只是輕闔上眼。

過了良久，我才緩緩開口，眼睛卻依然閉著。「我不想要一廂情願，我不想要再一次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我不想看清、我不想知道，我什麽......都不要啊......」

老姐沒有說話，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些。

「姐....我好想詠蓁，真的好想她，如果她還在，我一定會跟她相守一輩子，可是她不在了....」我的嘴角嘗到了苦鹹，思念奔騰著，一發不可收拾。

「妳總要走出來的，妳會有新的生活，況且.....我覺得妳現在就有很好的.....」老姐意有所指的說，我擡手擦眼淚，撇頭不看著她。

老姐也沒有強逼我，只是低低一嘆，「婷婷，我等妳親口跟我說，但記得──不要錯過了才後悔，詠蓁也不會想看到妳這樣。」

我微頷首，算是聽進去了。

老姐推著我走進家裏，此時口袋一陣震動讓我伸手掏出手機，看到訊息的那一刻我楞住了。

『思婷：

我還沒有回答妳今天跟我說的那句話。我仔細想了想，還是想告訴妳，那個人不會因為我愛上她而變得幸福，而是因為她有了我，我便會許給她一個永遠。陪伴是，無論她需不需要，我都會在。

早點睡，晚安。 寄件者：黃祐昀』

讓我傻住的，不是這封簡訊的內容，而是──那個人是『她』而不是『他』。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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