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

“又是你！”

眼前這個鬼差大哥板板一樣的臉實在太熟了，讓我不得不感概，然後我發現原來他也還記得我。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鬼差大哥木著臉看我，“這次是真死了？”

我想了一下，認真地點頭。

“路引呢？”

如果是上次說過的通行證，我很確定我還是沒有。他看著我，“你是怎麽來的？”

“就是隨便飄啊飄的……就飄過來了……”

鬼差大哥臉皮抽了一下，“騙鬼呢。”

“……”

我是真的沒騙鬼，我發現自己竟然還能看還能聽還能想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身處何方了，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力氣都不用，一陣風就把我吹遠了，我真正體會了一把蒲公英的滋味。而且沒有看到過亮光，一路就這麽過來了…

“沒有通行證，不能進鬼門關。”

我嘆了一口氣，搭了搭鬼差大哥的肩膀，“大哥啊，我也沒有一定要進鬼門關不可，但是既然來到這裏了，能不能讓我去見個人。”

他皺起眉頭，“你想見秦廣王？”

“！！！”

我瞪眼，他不屑地哼了一聲，“一看你的臉就知道你想說什麽了。這裏你就認識秦廣王了吧？”

“……”

媽蛋這年頭跑龍套的都這麽聰明嗎！這叫主角怎麽混？

“也不是不行，本來麽，你若是有通行證，就可以直接去黃泉路了，”他一臉可惜搖頭，“但是你沒有。所以只能在外面晃蕩了。”

“那你還說不是不行……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鬼差大哥嚴肅點頭，“行的。也許你在外面可以遇到同樣出來晃蕩的秦廣王。”

我：“……”

“你也可以去找他。”

我面上一喜，“你肯讓我進去了！”

他慢慢搖頭，“秦廣王並不在這裏。這裏是你們投胎轉世的地方，他怎麽會在這裏。”

“在閻浮提洲南二鐵城山外，那裏有他的宮殿。”

我掏掏自己的耳朵，“在哪裏？”

鬼差大哥機械地覆述了一遍。

“怎麽走？”

“我只知道名字。”

“……”

啊啊啊啊，我真的好想撓他一臉啊！

“你肯定很想打我。不過沒關系，你打不過我。”

我捂著臉轉身走開，我怕我真的會忍不住…忍不住跟一只死了幾百年的鬼計較！咱別這樣，咱是有文化的四有青年。

“你怎麽會死的？”

我頓住了腳步，抓了抓腦袋，“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死了。”

而且所有人都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我該去哪裏，其實一點底都沒有，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一只孤魂野鬼，我能想到的只有找認識的了，坑爹的是，這裏我只認識一個死人臉鬼差和不見蹤影的秦廣王！

真是想到就心酸。

“如果你想知道，也可以去找地藏王菩薩，他座下有一頭通靈神獸，名為諦聽。可知天上地下之事，通前世今生之劫。”

我不抱希望地轉頭，果然他慢吞吞接下去道，“他在十八層地獄裏。”

“……”

十八層地獄啊，聽起來就很恐怖啊，可是我都變成鬼了，還能有比這更恐怖的事情嗎？只要見到了地藏王菩薩，就可以知道孫悟空他們所有人的情況了吧。

但是這十八層地獄該怎麽去。

我望了望鬼差大哥，有點猶豫該不該問，總覺得會得到一些與眾不同的答案，有這樣期待的我簡直是無藥可救了。

鬼差大哥回應了我的期待，“大概要花幾億萬年。”

“十八層地獄的時間與人間不同，人間幾千年，在一層拔舌地獄也不過算作一日，每一地獄的時間都會翻倍。所以十八層地獄真正讓人害怕的地方，不是它的刑罰，而是它永無止境的痛苦。”

天真如我。

“那我到底該怎麽辦…”

簡直就是舉目無天日！……媽蛋變成鬼連眼淚都沒有了摔！

接下來很長時間，我都蹲在原地，看著後面陸續不斷有新鬼帶著所謂的路引進入了鬼門關。他們要走黃泉路，再過忘川河，喝下孟婆湯，前世種種便了無牽掛，重獲新生。就算是投生為牲畜，也不會有任何感覺。因為彼時，他們已經不會有感覺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裏蹲了多久，反正這裏的天永遠沒有變，永遠都是陰沈沈的，看不出日夜，覺不出時間流逝。

生死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變化，我到現在卻還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即便我是已經死過了的人，現在已成了鬼。

我想著想著，又覺著自己怎麽會有這些念頭，大概是我的身體裏有個文藝的我，在這種絕佳狀態下不小心跑出來了。【泥垢！

哎，我又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指默默在地上圈。

“第三百五十一次。”

“嘎？”

鬼差大哥檢視著新鬼的路引，抽空瞥了我一眼。

“你嘆什麽氣。”

“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做，奈何有心無力，不嘆氣能幹嘛！”

“其實你不是普通人對吧。”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叫來了另一個鬼差，接替了他的工作，“你身上毫無鬼氣，卻能進出這裏而不傷元氣，應當是有罡氣護身。”

“所以？”

這一刻我終於看到了鬼差大哥臉上出現了一個表情，他無奈道，“你應是陽壽未盡，才沒有路引。我可以帶你去見地藏王菩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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