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清，你把玉鐲拾起，跟我去趟北殿吧！”許青婉不忍地別過頭，“我去門口等你。”

見娘親落寞的背影，沐雲清感受到了娘親深深的失望，她不明白，娘親為何就相信陸雲了呢？明明是明玉幹的壞事，卻讓陸雲把屎盆子潑在了自己頭上，她很不平衡。

但是，她又要聽娘親的話，便蹲下身，拾起碎成三塊的玉鐲，不情願地向屋外走去。

陸雲輕哼一聲，帶著明玉也跟著走了出來。

金屋外，寒風陣陣，陰沈的蒼穹仿佛要塌下來一般。

“娘！”沐雲清走來近前，“玉鐲打碎了，誰也不想，我只能說聲對不起。”

“我們去北殿說吧！”許青婉冷冷道。

許青婉走在前面，沐雲清手捧玉鐲，靜默地跟在娘親身後，她努力地想娘親去往北殿的意圖，卻也想不明白。不過，她信任娘親，覺得娘親不會害她。

冰冷冷的天氣，她走在雪地上，凍得她連仙法都使不出來了。

大概是許青婉覺察到閨女在發抖，便脫下自己的鬥篷，折了兩折，包裹在閨女小小的身子上。“好閨女，娘親也是沒有辦法，一會兒得讓你吃些苦頭了。你不會怨娘親吧？”

沐雲清搖搖頭，不論怎樣，她都不會怨娘親的。

許青婉摟著閨女，來到了北殿的堂屋中，正趕上朱墨香為最近生意不順的事情惱火著。

朱墨香問話，“小婉，你不是回去了嗎，怎麽又跑回來了？”

許青婉輕柔著，“我們屋裏發生點兒事情，需要與夫人稟明。”

朱墨香的眉頭擰成朵殘花狀，不耐煩著橫了許青婉一眼，點點頭，示意許青婉繼續說。

許青婉把碎成三塊的傳家玉鐲捧在手心，對著夫人鞠了一躬，“對不住沐家了，小婉沒看好小雲清，她不慎把玉鐲子碰落在地，碎成了三塊。”

朱墨香猛然站起身，不敢置信。

陸雲也趕來了，添油加醋著，“什麽叫不小心，我看是故意為之的，來表示她對咱們沐家的不滿。”

沐雲清瞪向陸雲，“我哪有對陸家不滿？請母親不要臆斷雲清的想法。”即使很討厭陸雲，但在祖母面前也還是要註重禮儀，不好與陸雲過分頂撞。

陸雲惡狠狠道：“我臆斷你的想法？哈！我哪有那麽閑。你恨沐家讓劉楓與曉嬌定下娃娃親，沒有讓劉楓和你結親，你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這話說得有些過分了，即使許青婉再虛弱，也不能讓陸雲這樣講究自家閨女。

她辯駁道：“我閨女還小，沒有大人們那麽覆雜是想法，她只知道讀書、孝順，其他的她都還不明白。”

陸雲鄙夷著，“還不明白？我都瞧見了，小年夜那天晚上，家宴之後，沐雲清和劉楓在庭院中私會。”

許青婉氣得全身哆嗦，“都是小孩子，就請陸姐姐留點兒口德，不要說得這麽難聽。”

朱墨香見許青婉面色煞白，擔心再氣出病來，便阻止著，“都少說兩句。孩子的事情，大人們就別跟著參和了，還是有時間多看好自家孩子，別再把貴重的東西碰壞打碎。”

沐雲清委屈地站著，心中許多話想說，卻不知如何說得明白。

許青婉精氣神不足，沒有精力與陸雲鬥嘴，她才打算讓閨女承擔玉鐲打碎這件事的。不然，那陸雲牙尖嘴利，怎能饒過閨女，想必還要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她抱歉著，“是我沒看好閨女，若是夫人惱火，就請夫人連我和小雲清一塊懲罰。”

朱墨香念著許青婉身子不好，也就不好太過較真，但見陸雲憤憤不平的樣子，又不能不罰。她想到個不輕不重的辦法來解決此事。

“依我看，小雲清是要罰，罰她不珍惜東西。小婉就不必罰了，不必上火，玉鐲斷裂也還是玉，價值沒變。待冬梅有空時，讓她送去首飾鋪給改改，再做成個新式樣的手鐲帶。”

不罰娘親就好！沐雲清松了口氣，跪在地上，向祖母討罰。

朱墨香挺氣惱的，畢竟是傳家玉鐲，“就罰小雲清跪祠堂三天三夜。”

沐雲清已經猜到了，前世時，是沐曉嬌打碎了玉鐲賴在她頭上，祖母就罰她跪了三天三夜的祠堂。可見這場禍事並未躲過去。

她讓冬梅領著去了祠堂。

天寒地凍，祠堂中沒有升爐子，寒風嗖嗖地吹得人頭皮發麻。

冬梅扔了個厚墊子在地上，冷冰冰道：“你就跪在這裏吧！待晚上，我派人給你送被子來。”

沐雲清無可奈何著，心酸地跪在墊子上，她抱著小灰球，把冰冷的小胖手塞在小灰球暖融融的大尾巴裏。她覺得好孤單。

她自言自語著，“小灰球，你說，娘親為何沒有信任我，而是信任了陸雲的話？”

靈狐尖長的嘴左右晃動著。

“你是在搖頭嗎？”

也或許錯怪了娘親，她覺得這裏安靜，準備使用仙法感知下娘親的心念。待讀懂娘親的想法時，她才了解到娘親心中深深的無奈。若是娘親身子好些，但凡有一點兒力氣也是要與陸雲爭到底的，可惜娘親沒有那個氣力。

怪只怪陸雲！

今天的一切都是陸雲造成的！

若不是陸雲一再使壞，娘親的身子也不會毀到今天的地步，更不會沒力氣與陸雲爭鬥而寧可自己承擔一切懲罰。

她覺得，她重生一世，還自帶仙法，必須得給陸雲點兒教訓了，不能總讓陸雲欺負著，還讓陸雲這般逍遙得意。

“我沐雲清也不是吃素！”

靈狐似乎聽懂了小主人話中的意思，特別配合地上下晃動著尖長的嘴，還發出“嗚嗚”的叫聲，很是討喜。

她把臉埋在小灰球的被毛中，柔柔軟軟的，暖意直達心中。

夜裏……

她跪在冬梅送來的厚實的棉被上，用小灰球的雙眼照著亮，用絨絨的大尾巴當被蓋，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天亮。早晨讓冬梅喚醒時，吃了口熱騰騰的饅頭，又繼續跪著了。冬梅還會時不時來看著，瞧她是不是跪著的。

她咬咬牙，堅持挨過了三天……她對東宮的報覆行動也即將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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