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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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對面的薩國和西國使臣臉上的表情直接就僵住了。

他身邊的那些禮部和兵部官員也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那兩個傳教士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伯爺, 你說什麽?”

敖銳澤掃了他們一眼:“我說,既然兩位使臣的脾氣這麽大,那也就別談了,直接回去點兵吧。”

“咱們再較量一場就是了。”

而後他直接看向左右:“走!”

說完,他就率先走了出去。

或許是被敖銳澤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鎮住了,那些禮部和兵部的官員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那兩名傳教士見狀,也只能先咬牙跟了上去。

他們直接沖到了最前方:“伯爺,伯爺,你這是怎麽了?”

他們的語氣裏甚至理直氣壯地帶上了一絲責備:“你難道忘了,我們倆費了多大的勁才讓薩國和西國松口,只以阿爾泰山脈為分界線,而不是將整個阿爾泰山脈都劃給薩國和西國嗎?”

“你現在這麽一走,薩國人和西國人肯定會以為我們不是誠心想要跟他們和談的,萬一他們真的再出兵了怎麽辦?”

聽見這話,敖銳澤直接停下了腳步,學著前身的樣子,下把一擡,兩眼一瞇:“你們是在教我做事?”

那兩名傳教士臉上的神情也僵住了。

“下官不敢。”

“不敢就好!”

敖銳澤甩了甩袖子, 繼續往前走去。

回到驛館,敖銳澤直接說道:“劉大人,陳將軍,隨我去書房。”

以往姜銳澤商量事情, 一定會叫上他們。

可是現在,他竟然只叫了劉大人和陳將軍——

那兩個傳教士相互對視了一眼,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濃烈的不安來。

其中一名傳教士當即叫來自己的仆從:“快, 快去告訴薩國和西國的使臣, 讓他們立即戒備起來, 裝出一副準備再出兵的樣子。”

“是。”

那名仆從當即領命去了。

那名傳教士勉強松了一口氣。

另一名傳教士見狀,忍不住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希望姜銳澤只是因為忍受不了薩國和西國的使臣咄咄逼人的態度,所以才突然摔筆走人的。”

畢竟這的確是他能做出的事情來。

這樣一來,只要薩國和西國那邊再施一施壓,大乾這邊的官員肯定會把姜銳澤勸回到談判桌上的。

“一定是這樣的沒錯。”

那名傳教士咬牙說道。

姜銳澤那個蠢貨要是能發現什麽端倪,之前也就不會被他們耍得團團轉了。

一進到書房,陳將軍就迫不及待道:“伯爺,你也察覺到不對勁了是嗎?”

他就是剛剛在談判桌上,想要制止敖銳澤簽字,但是後來又放棄了的中年男人。

敖銳澤:“……是有一點。”

他說:“我就是覺得,薩國和西國既然不怕跟我們打仗,那他們為什麽要退步?”

陳將軍:“……”

一邊是不用打仗就能吞下一半的阿爾泰山脈。

一邊是血戰一場才有一半可能拿下全部的阿爾泰山脈。

是他他也會選擇第一種。

陳將軍就沒指望過敖銳澤。

他連忙說道:“不僅如此。”

“我記得我們剛到喀旗城的時候,那幾個部族的首領還專門上門來給我們送上了一份重禮,說是感謝朝廷幫他們打敗了窮兇極惡的薩國人和西國人,替他們報了血仇。”

“所以他們怎麽可能會突然想要背叛大乾?而且還是在我們正在跟薩國和西國談判的關頭上。”

聽見這話,其他人也都皺起了眉頭:“陳將軍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

敖銳澤當即順水推舟道:“查。”

十幾分鐘之後,陳將軍就帶著一支人馬出城去了。

看他們前進的方向,分明是那幾個少數民族的族地。

得知這個消息,那兩個傳教士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現在一定已經得到了薩國和西國加強了戒備,準備再出兵的消息了,但是他們不僅無動於衷,反而還在這個時候派陳將軍去了那幾個部族的族地——”

“他們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麽,所以他們現在派人去核查去了。”

“一旦他們查出了事情真相,他們肯定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怎麽辦,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跑!”

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當即就沖回了各自的房間,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

雖然不甘心原本已經是唾手可得的四千兩黃金就這麽飛了。

但是好在他們已經拿到了薩國和西國送給他們的每人五百兩黃金的定金。

他們現在就在大乾和薩國的邊境線上,這裏距離他們的母國斯國並不算遠,所以他們完全可以借道薩國,逃回他們的母國去。

有了這五百兩黃金,足夠他們下半輩子繼續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了。

但是想到這裏,他們反而更後悔了。

因為原本作為姜貴妃和承安帝看重的傳教士,他們在大乾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人高看一眼。

可是他們如果回到斯國,他們的身份就又變成了最低等的傳教士。

而且五百兩黃金算什麽?

雖然他們現在一年的俸祿也才不過一百兩銀子出頭,但是因為姜貴妃和承安帝喜歡聽阿諛奉承的話,所以他們每年至少也能拿到一千多兩銀子的獎賞。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所以一收拾好東西,他們就直接向外跑去。

至於他們在京城的妻妾兒女,他們現在哪裏還顧得上他們呢。

不過下一秒,他們就被人叫住了。

“威廉大人,尤金大人,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叫住他們的是一個姓劉的小雜役,因為他對西語很感興趣,所以平日裏跟他們走得比較近。

看見是他,那兩名傳教士直接就松了一口氣,他們一邊不耐煩地開口,一邊繼續快步往前走去:“我們去一趟商行,那裏來了一個斯國的商人,我們想請他幫我們捎一些東西回斯國,給我們遠在斯國的親人。”

“這樣啊。”

那名姓劉的小雜役連忙將手中的東西塞給了同伴,迎了上去:“喲,這麽多東西,要不要小的幫忙?”

哪知道看到他伸過來的手,那兩名傳教士直接就往後退了兩步,連帶著語氣都不自覺地淩厲了兩分:“不用。”

然後他們才反應過來:“這些東西不重,我們自己去就行。”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說完,他們就直接越過那名姓劉的小雜役,快步向外走去。

看到這一幕,其他的幾名小雜役忍不住笑嘻嘻道:“劉哥,又拿熱臉貼了冷屁股了吧?”

“我說你一個雜役,不老老實實的幹活,學什麽西語啊,而且你學了這麽久,也沒見學出什麽東西來啊!”

那當然是因為大乾現在根本就沒有多少會西語的人。

他要是能學會西語,將來說不定能受到上面的提拔,從此翻身成為人上人。

這可是他現在唯一能夠把握住的機會。

他可不想跟他爺爺、他爹、他大伯一樣,當一輩子的雜役。

也不想再被人搶了未婚妻,結果卻只能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接受對方的所謂的‘厚賞’。

至於他為什麽跟了那兩個傳教士學了大半年,卻至今都還沒有學會幾句西語。

當然是因為那兩個狗雜種藏著掖著,拿了他的好處,卻沒有盡心教他。

只是劉營心裏雖然是這麽想,但是他肯定不會說出來。

最主要的是——

他看著那兩名傳教士的背影,忍不住瞇起了雙眼。

那兩個傳教士以往巴不得把他當成狗一樣使喚,這次怎麽就這麽好心?

而且他們說他們手裏的東西不重,所以不需要他的幫助。

可是看他們走路都那麽吃力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拿著一包輕東西的樣子。

這麽一看的話——

像是想到了什麽,劉營再次將手裏的東西都塞給了同伴,然後飛快地朝著那兩名傳教士的住處跑去。

“嘿,嘿!”

他的同伴見狀,下意識追了上去。

到了那兩名傳教士的住處,他擡起一腳,把門踹開了一看。

裏面果然亂糟糟的,衣服被子落了一地。

看到這一幕,他的同伴也楞住了。

然後他直接就被劉營撞開了:“不好了,威廉和尤金跑了。”

“不好了,威廉和尤金跑了。”

……

大喊聲瞬間就傳遍了整個驛館。

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甚至都不需要敖銳澤下令,兵部的那些官員在聽完劉營的匯報之後,直接怒聲喊道:“來人,去把他們抓回來,去把他們抓回來——”

那兩名傳教士的兩條腿怎麽可能跑得過禦林軍屁股下面騎著的戰馬的四條腿。

所以僅僅只是過了幾分鐘,他們就被抓回來了。

而當天下午,陳將軍也趕回來了。

“伯爺,查清楚了——”

“那幾個部族根本就沒有打算造反,他們是因為聽說了朝廷準備把他們全都擄去做奴隸,又看到了我們真的準備派出大軍去攻打他們,所以才會起兵抵抗……”

“不過他們現在不信任我們,不肯放下兵器投降。”

到這裏,真相已然大白了。

“無恥!”

一名年過五旬的禮部官員顫抖著左手,一巴掌甩在了其中一名傳教士的臉上:“大乾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們,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兩名傳教士鼻青臉腫的,顯然在這之前已經挨了不少打了。

他們也徹底怕了,一個勁兒地朝著敖銳澤磕起了頭:“伯爺,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知道錯了,看在以往我們沒少逗您開心的份上,看在江貴妃和皇上的份上,你就饒過我們這一回吧。”

敖銳澤摸了摸那一排排的金錠,直接就笑了:“饒了你們?”

“我饒了你們,誰來饒過那些慘死在你們手裏的官兵和那些部族的勇士?”

然後他直接說道:“來啊,把他們壓到城門口,淩遲處死。”

當即便有一隊禦林軍走了出來:“是。”

“不,不……”

不等那兩名傳教士把話說完,那隊禦林軍就直接把他們拖了下去。

“對了。”

敖銳澤又說道:“記得給薩國和西國的使臣送個消息,讓他們不要錯過這場好戲。”

“是。”

陳將軍:“看來薩國和西國的確是不想再跟我們打下去,要不然也不會想到去使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只可惜了,現在薩國和西國也已經從那兩個傳教士口中知道了大乾財政空虛,也無力繼續打下去的事情了。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握緊了雙拳,恨自己剛才沒有跟著給那兩個雜碎一巴掌。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跪在旁邊的劉營像是打定了什麽主意一樣,一咬牙,出聲說道:“但是伯爺,朝廷不想打下去,您可以想要繼續打下去啊。”

不過說完,他就用力磕起了頭:“小的真的沒有嘲諷伯爺您的意思,請伯爺恕罪,請伯爺恕罪。”

敖銳澤卻是眉頭一挑:“這主意不錯。”

陳將軍等人的眼睛也亮了。

劉營磕頭的動作頓時就停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敖銳澤。

敖銳澤居高臨下:“就是你第一個發現的威廉和尤金準備逃跑的事情?”

劉營當即把頭壓了下去:“是。”

“好。”

敖銳澤說:“看你還挺機靈的,從明天開始,到我身邊來做小廝吧。”

聽見這話,劉營眼中驀地迸射出一道精光:“謝伯爺賞,謝伯爺賞。”

陳將軍見狀,當即說道:“末將這就去點兵,繼續攻打薩國和西國。”

“你說什麽?”

“大乾又出兵了?”

消息傳到薩國和西國大軍的營地,兩國的使臣驚得直接就站起了身。

“大乾不是也不想繼續跟我們打下去嗎?”

“難道他們是在詐我們?”

“不可能!”

“他們已經抓住了威廉和尤金,肯定已經知道了,我們也知道了他們根本沒有實力再打下去的事情,所以他們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他們再出兵詐我們,我們也不可能會上當的。”

“而且看他們的架勢,聽說連火炮都帶走了,可不像是只是想佯攻的樣子。”

“你們還記得威廉和尤金說過的,大乾的這位伯爵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的話嗎?”

“所以你們猜,會不會是大乾朝廷不想繼續打下去了,但是那個伯爵因為覺得被我們耍了,所以惱羞成怒,直接讓手下的人出兵了——”

“該死!”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要是讓皇帝陛下知道我們把事情辦砸了,我們全都得上絞刑架。”

“走,我們現在就去拜訪那位伯爵。”

得知薩國和西國的使臣果然找上門來了,禮部和兵部的官員當即笑出了聲:“這下子,我們不僅可以把阿爾泰山脈收入囊中,說不定還能讓薩國和西國割讓幾座城池給我們。”

可是敖銳澤卻說道:“把他們帶到園子裏去,我要單獨會見他們。”

那些禮部和兵部的官員:“伯爺?”

敖銳澤卻直接擡腳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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