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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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銳澤在那個破碎的茶壺的壺嘴裏, 發現了‘蕭仿’兩個字。

所謂‘蕭仿’,意思是這個茶壺是一個代號為‘蕭’的人仿制的,

有些造假之人喜歡在自己制造的假古董裏留下一些記號,一來,是為了避免自己將來遇到自己仿制的假古董卻辨別不出來,二來,當然是為了傳名了,畢竟自己的仿品連那些名聲赫赫的收藏家都辨別不出來,最後只能靠他留下的記號分辨真偽,這不是最好的傳名途徑又能是什麽?

當然了, 敖銳澤之所以能辨別出它是一個仿制品,主要還是因為它還是有一個不太明顯的錯處的。

據他所知,雍正時期的官窯因為描繪枝幹時推崇只描繪皴點,畫工在繪畫的時候就不能用上太大的力氣,這也就導致這個時期的瓷器的繪圖筆力纖弱,索然乏味。

但也僅僅只是筆力纖弱而已。

畢竟那個時候, 如果不是畫技精湛的畫工,根本不可能進入官窯工作,他們的作品更不可能有進入火窯燒制的機會, 自然也就不可能流傳下來。

可是這個仿造雍正官窯的茶壺, 枝幹部分卻幾乎看不到一絲筆力——

所以它絕不可能是那些畫技精湛的畫工的作品,只能是假的。

“看來在瓷器的鑒定上, 我應該能出師了。”

敖銳澤還是有點驕傲的。

孫建宏:“……”

所以,真的不能先看一看剛剛死地逃生的他們嗎?

撲通一聲, 孫建宏坐在了地上。

雖然事情從發生到結束甚至都沒有超過一分鐘, 但是那種瀕臨死亡的心驚肉跳和絕望, 孫建宏卻是體味了個遍。

所以這會兒, 他心裏全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以至於他的眼眶都紅了。

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將原本已經跳到了嗓子眼的心臟壓了下去。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

等等——

敖銳澤不是一個大學畢業之後就一直沒能找到工作的普通人嗎?

結果他竟然只用了一招,就殺了特務處損兵折將、費盡千辛萬苦都沒能殺掉的錢家老祖。

這年頭,普通人加上失業在家的反面buff,能有這樣的效果?

孫建宏沈默了。

為他之前升起的竟然想要關照敖銳澤的想法。

其他人也都沈默了。

為他們之前僅僅只是通過敖銳澤的年紀和身份,就斷定他只是個普通人,而在他面前擺出的高高在上的態度。

但是這些顯然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敖銳澤是一位高手。

而且他還救了他們的命。

想到這裏,孫建宏等人當即從地上爬了起來,圍了過來。

“張兄弟,要不是你及時出手,恐怕我們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裏。”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孫建宏的親兄弟了。”

敖銳澤只笑著說道:“舉手之勞而已,孫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我還要感謝孫先生的好意,讓我開了一場眼界呢。”

也就在這個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其他原本還在睡覺的人也都穿上衣服匆匆忙忙地跑了出來。

“怎麽了?”

“出什麽事了?”

他們顯然都被剛才小皮卡砸在地上的巨大聲響吵醒了。

孫建宏當即就想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

可是不等他把話說出口,他突然就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敖銳澤明明這麽厲害,他以前卻從未聽說過他的名號——說明他極有可能只是想做個大隱隱於市的隱士,並不想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想到這裏,孫建宏話音一轉:“哦,沒什麽事兒,就是老李很久沒有開過車了,剛才想上手試一試,結果一不小心把車開翻了。”

在場的所有人:“……”

雖然但是,你管那輛整個車頭都陷進了地裏,車廂也塌陷的只剩下半截的小皮卡,叫只是一不小心把車開翻了?

而且老李這會兒就在你身邊站著呢,他看起來可以點都不像是剛剛出了一場車禍的樣子。

反應過來的孫建宏:“……”

不過好在在場的都是成年人,對於某些社會上的人情世故早已心知肚明。

所以整件事情最後還是被定性為老李試車的時候一不小心把車子開翻了。

只有一點,那就是小皮卡裏的古董也都被砸爛了。

想到這裏,敖銳澤當即轉頭看向了孫建宏:“不好意思,孫先生,我忘了小皮卡裏裝著古董了……”

要知道那些古董至少價值六七百萬呢。

孫建宏哪裏還敢計較這些:“張兄弟,不是我們自命不凡,我們這幾個人的命,隨便一個人拎出來,別說是六七百萬了,就是翻個五倍十倍也不夠啊。”

“再說了,那些古董很多都還是能修覆的。”

所以他們的損失其實也不大。

敖銳澤也就沒有再糾結這件事情。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一晚上睡的死死的,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多少事情的聚寶閣的李老板打開房門,就看見孫建宏一邊說著‘你醒了,我已經把洗臉水給你打好了’,一邊端著一盆水走了過來。

他連忙迎了上去:“孫先生……”這怎麽好麻煩您呢。

哪知道不等他把話說完,下一秒,孫建宏就直接越過了他,把洗臉水端到了敖銳澤面前。

李老板:“……”

到了收古董的時候,其他人一有看不準的古董,就直接拿到敖銳澤面前,請他幫忙掌眼。

敖銳澤要是說那個古董是真的,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把那件古董買下來。

敖銳澤要是說那個古董他看不準,他們就會直接拒絕掉那個古董。

其中甚至包括鄭教授——要知道昨天敖銳澤只是提了一嘴那個茶壺可能是假的,鄭教授之後可就沒再給過敖銳澤好臉色。

李老板直接就懵了。

……

等到他們把所有的古董全都看完,離開離合村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

像是想到了什麽,孫建宏當即說道:“從這裏到淺市至少需要六個小時的車程,等到地方的時候,肯定已經是深更半夜了,不如你們今天晚上先去我家住一晚,明天我再送你們回家?”

敖銳澤等人自然不會反對:“好。”

離合村距離孫建宏的別墅的確要近得多,只有不到兩個半小時的車程。

敖銳澤等人到的時候,才不過剛剛九點半。

看到孫建宏回來,別墅裏的傭人當即就迎了出來。

孫建宏一邊將外套遞給他,一邊說道:“去收拾六間客房,再去準備一些夜宵。”

他擡頭一看,才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二十五六左右的年輕男人,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衣領上的扣子解開了一顆,隱約可以看到下面白皙的鎖骨,衣袖上的扣子也敞開著,卷起的衣袖掛在他同樣白皙的手臂上,而在他盤坐在沙發上的腿上,還放著一臺筆記本。

對方顯然正在辦公。

再看他的臉——

奶團子的聲音照例先響了起來:“這漂亮的眼眸,這高挺的鼻梁,這嬌艷的嘴唇……我決定了,這就是我的新老婆了。”

不過這一次,不等敖銳澤反應過來,奶團子的耳朵就已經豎了起來了。

它幾乎是脫口而出:“蕭銳澤,說好的,你以後都不會再沾花惹草了,所以你不準再對我的老婆下手了。”

別問,問就是這都是血的教訓了。

敖銳澤:“……”

不等敖銳澤開口,孫建宏的聲音就跟著響了起來:“修霽,你在家啊。”

年輕男人也就是孫建宏的兒子孫修霽當即放下了手中的筆記本:“爸。”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向了孫建宏身旁的鄭教授等人,尤其是某個身材挺拔,杵在人群裏讓人想不註意到都難的人。

孫建宏說道:“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這是海市大學的鄭教授。”

“這是聚寶閣的李老板,你小的時候他可沒少帶你出去玩。”

“這是——”

只是在介紹敖銳澤的時候,他突然就頓住了。

因為他不知道是該讓孫修霽稱呼他為張兄弟,還是稱呼他為張叔叔。

畢竟論歲數,孫修霽比敖銳澤還要大上一歲呢。

但是讓孫修霽和敖銳澤按同輩來交往,那他不是在占敖銳澤的便宜嗎?

想到這裏,孫建宏做出了決定:“這是張銳澤張先生,你爸我的救命恩人,你叫他張叔叔就行。”

敖銳澤:“……”

奶團子:“……”

奶團子立即就反應了過來:“叫叔叔好啊。”

這樣一來,敖銳澤應該更不好意思對孫修霽下手了。

奶團子的心放下來了一半。

“嘻嘻。”

聽見這話,孫修霽又看了一眼敖銳澤,朝著他微微點了點頭:“張叔叔。”

只是一邊說著,沒由來的,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是他的一個朋友的公司最近正在籌備的一部電視劇。

裏面就有一個叔叔,看上了自己的親侄子,勾引不成,就開始威逼利誘……當然了,他最後吃國家飯去了,他的親侄子也就是電視劇的男主角最後也和女主角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然後他就反應了過來。

他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會聯想到這件事情上去。

不過有一說一,同樣是叔叔,這個叔叔可比電視劇裏的那個叔叔的選角帥氣多了。

孫修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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