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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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 夏景曜從未設想過,有朝一日,敖銳澤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坦承他們之間的關系。

畢竟即便是在現代, 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依舊算不上佳話。

不對,應該說, 在此之前, 夏景曜甚至都不認為敖銳澤也是喜歡他的,所以他連敖銳澤一除掉大皇子和四皇子之後,就會跟他翻臉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

畢竟他從一開始就認定了敖銳澤只是因為想要招攬他,所以才會跟他糾纏到一起的。

可是現在, 敖銳澤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公開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所以這意味著什麽還用說嗎?

看著禦階之上的敖銳澤,夏景曜只覺得喉中一片幹涸。

被心口的火熱燙的。

對此, 滿朝的文武官員的第一想法是——

這是太極殿, 是大揚朝最莊嚴的地方, 不是你們談情說愛的地方?

還有, 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大皇子和四皇子, 他們正在造反呢?

然後他們才反應過來。

太子和衛國公都有分桃斷袖之癖。

而且他們之間有染?

那些言官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神經瞬間就斷了。

這怎麽能行?

一國太子怎麽能和一個男人糾纏不清?

更何況這個男人還和他的兄長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傳出去那不是讓人笑話嗎?

他們當即就挽起了袖子,準備冒死進諫。

不過下一秒,他們就被身旁的好友拉住了。

“想想福州的金礦。”

“昭縣的鹽場。”

“瓦剌。”

“商品展覽會。”

……

“再想想你現在每個月拿到的,比往年多出了整整三倍的俸祿。”

“戶部正在建的公租房。”

……

“你致仕之後可以拿到的退休金。”

……

那些言官:“……”

短暫的沈默之後, 他們又默默地把袖子給薅了下去。

沒辦法, 實在是太子殿下給的太多了。

和他們不一樣的是。

元熙帝的第一反應是, 還好還好,和太子有染的是衛國公,不是衛國公府的那些寡婦。

——天知道他之前有多心塞。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 和太子有染的是衛國公?

太子天天爬的是衛國公的墻?

所以這跟和衛國公府的那些寡婦有染有什麽區別?

元熙帝當即就想要勸阻敖銳澤。

可是下一秒, 他就想起了敖銳澤的身體已經毀了的事情。

一來, 反正大揚已經有了一個不能生的太子了,就算再加上一條斷袖的醜聞,好像也差不到哪裏去了。

二來,太子本來就已經不能生了,所以就算把他掰回來又有什麽用呢。

倒不如隨他去了,好歹能讓他心情舒暢一些。

更何況,料想衛國公也不是一個攀龍附鳳的人——畢竟他現在已經是大揚最有權勢的那一批人了,這個時候,他跟太子攪和到一起,對他來說,只有害沒有利。

至於他曾經喜歡過大皇子的事情……大揚朝的寡婦都還能再嫁呢,太祖皇帝還娶過他的舅母呢。

想到這裏,元熙帝和在場的那些文武官員頓時全都默契地眼觀鼻、鼻關口、口關心,只當做什麽都沒有聽見。

但是大皇子可就不是這麽想的了。

他這才意識到,他剛才沒有想錯,夏景曜和趙銳澤之間真的有問題。

他們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

大皇子睚眥俱裂:“賤人賤人,你們這對奸夫淫……夫,狗男……男……”

大好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敖銳澤這才想起來,大皇子和四皇子正在造反呢?

他多少應該尊重他們一下。

於是他直接吩咐道:“還楞著幹什麽,把他們拖下去——”

那些侍衛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當下不再猶豫,直接沖殺了上去。

大皇子和四皇子一黨的人心知他們已經徹底失敗了,所以瞬間就都失去了鬥志。

於是很快,大皇子和四皇子就都被拿下了。

衣著華麗的賢妃也直接被人從座位上拉了下來,拉扯之間,她頭上的頭飾紛紛向地上落去,瞬間就都摔了個七零八碎。

他們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他們怕了,也後悔了。

尤其是賢妃。

她沒想到大皇子居然這麽蠢,一手大好的牌楞是打成了這個樣子。

她也才意識到,就算登上皇位的是敖銳澤,她也依舊能當上太後。

因為不管怎麽說,她也是敖銳澤的親母妃,只是到時候她手中的權柄肯定不如大皇子當上皇帝後的大就是了。

可是現在,別說當上太後了,她下半輩子還能不能見著太陽都是兩說了。

賢妃當即轉頭看向敖銳澤:“老八,老八,母妃知道錯了,母妃知道錯了……”

但是下一秒,她就直接被一名侍衛捂住了嘴巴。

元熙帝這才註意到賢妃。

但他根本沒有制止那名侍衛的意思,他直接轉頭看向敖銳澤:“朕看還是給你換個母妃吧。”

大揚未來的皇帝的母親不能是一個劣跡斑斑的女人。

敖銳澤自然不會拒絕:“也好。”

元熙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斷則斷,敖銳澤永遠都比他想象中的要優秀。

他也絲毫不懷疑敖銳澤是個冷血無情,連親生母親都不認的人。

畢竟在此之前,他可是能為了一個甚至都不是同一個母親生的妹妹五公主,一氣之下打死了瓦剌小王子,滅了瓦剌的狠人。

所以這件事情,要怪也只能怪賢妃無德,以至於連親生兒子都不想認她了。

因而聽見這話,下首的那些文武官員只是皺了皺眉頭,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可想而知,聽見這話,賢妃是個什麽樣的心情。

下一秒,她兩眼一翻,直接暈厥了過去。

很快,偌大的大殿就收拾好了。

只除了場上空出來了不少位置之外,其他一如既往。

還留在場上的官員這才反應過來。

大揚朝第一場政變就這麽結束了?

前後不到一刻鐘。

還沒有一場戲的時間長——

一時之間,他們也不知道是該同情大皇子和四皇子,還是該誇讚太子殿下運籌帷幄,算無遺策了。

算了,還是同情大皇子和四皇子吧。

畢竟太子殿下早就不缺那幾句誇讚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敖銳澤站起了身。

他說:“父皇,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兒臣和衛國公那邊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就先告退了。”

元熙帝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所以他直接點了點頭:“那你去吧。”

然後他就看見敖銳澤直接朝著夏景曜走了過去。

下一秒,他抓起夏景曜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朝著殿外走去。

元熙帝:“……”

滿朝文武:“……”

他們的這位太子殿下是不是過於的有恃無恐了?

但是他們能怎麽辦?

他們只能繼續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來,諸位卿家,朕再敬你們一杯!”

“敬聖上!”

……

另一邊,敖銳澤直接把夏景曜帶回了東宮。

然後他才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夏景曜。

夏景曜也正定定的看著他,眼睛裏都是他的身影。

四目相對之間,敖銳澤忍不住放低了聲音:“好了,現在賢妃不是我的母妃了,我應該也不能再算是你的仇人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夏景曜哪還能不知道敖銳澤這是早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了。

他緩緩上前,然後抱住了敖銳澤:“嗯,所以我很高興。”

高興於他賭對了。

不,他不只是賭對了敖銳澤待他也是真心的的事情,因為敖銳澤顯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愛他。

要不然他怎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

而且元熙帝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並沒有出言反對。

那他是不是可以合理猜測,早在這之前,敖銳澤就已經給他打好了預防針了。

想到這裏,夏景曜的心口越發的滾燙了。

敖銳澤卻有些不高興,他擡手捏了捏夏景曜的下巴:“你把今天的事情當做了一場賭博,我可沒有。”

“因為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懷疑過你對我的真心。”

夏景曜:“……”

聽敖銳澤這麽一說,夏景曜還真‘有點心虛’。

他能怎麽辦?

對上敖銳澤責備的目光,夏景曜擡手摟上了他的脖頸,然後貼上了他的唇角。

少頃,唇分。

頭頂是八月十五皎潔的月光,面前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裏的愛人。

敖銳澤除了選擇原諒他還能怎麽辦?

不過不等他開口,夏景曜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他抿著唇角:“如果、如果你還不消氣的話,你可以把我關起來……直到你消氣了為止……”

敖銳澤:“……”

敖銳澤下意識想到。

囚禁普雷什麽的,還不至於。

畢竟他只是有點不高興而已,還沒有小心眼到這種程度。

然而下一秒,他就發現夏景曜的目光突然閃爍了起來,而且他的呼吸似乎也急促了很多。

敖銳澤:“……”

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比如夏景曜是在夾帶私貨?

甚至於夏景曜潛意識裏其實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故意搞了這麽一出,就是為了跟他玩情趣游戲?

敖銳澤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了滾。

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夏景曜的脖頸瞬間就更紅了。

所以還有什麽好說的呢?

他當即彎下腰,不等夏景曜反應過來,就把他抱了起來,然後轉身就朝著寢宮裏走去。

“那孤,可就不客氣了。”

而也就在敖銳澤和夏景曜忙著玩制造破布娃娃的游戲的時候,大揚已經在自上而下地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元熙二十五年八月十六日,元熙帝命人將皇太子趙銳澤的玉碟從賢妃名下更改至元後陳氏名下。

元熙二十五年八月十七日,元熙帝廢黜賢妃封號,將其與大皇子一家、四皇子一家幽囚於皇陵外行宮,又命刑部提審大皇子及四皇子黨羽,按律處置。

元熙二十六年六月,後宮傳來喜訊,那四名懷孕的妃嬪先後產下四位皇子一位公主。

元熙二十六年十月,第一茬紅薯收獲,畝產一千餘斤。

自此,大揚朝廷開始大力推廣紅薯種植。

……

元熙二十七年,大揚朝在福州、漳州再度開辟出三個對外貿易港口。

同年,大揚朝的海貿稅收達到四百萬兩,大揚的國庫年收入達到三千萬兩。

元熙二十九年,大揚所有學府、官道、堤壩、城墻……修繕完畢。

元熙三十年五月初三,元熙帝病重。

病床前,骨瘦如柴的元熙帝緊緊握著敖銳澤的手,艱難說道:“你很好,比朕、比朕好一萬倍,大揚、大揚就交給你了。”

敖銳澤只說道:“好。”

兩天後,元熙帝駕崩。

元熙三十年六月。

敖銳澤在太極殿舉行登基大典,改元永平。

看著下方山呼萬歲的數千文武官員,敖銳澤只想說:“我能說我一開始只是想下來休個假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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