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想通了這些,接下來的幾天,元熙帝的心情都不是一般的舒暢。

半個月後,元熙帝的禦駕抵達京城。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見敖銳澤。

聽敖銳澤說了幾件他剿匪途中遇到的趣事,又了解了一番各地的民生現狀之後,元熙帝突然看著他說道:“朕之所以封你為安王,原是寄希望於你這一世能否極泰來,平安終老。”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封號似乎有些不太適合你了。”

“你覺得呢?”

敖銳澤卻當場楞了一下。

然後他就笑了,他看著元熙帝,坦然說道:“兒臣能說,從兒臣病好的那一天起,兒臣就覺得安這個封號不太適合兒臣了嗎!”

元熙帝當即也楞住了。

一旁的總管太監郁讚更是忍不住多看了敖銳澤一眼。

因為元熙帝怎麽可能只是單純地覺得安這個封號不適合敖銳澤,他其實是在試探敖銳澤的想法。

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敖銳澤不僅直接承認了他對皇位有想法,而且還明晃晃地告訴元熙帝,早在他病好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預謀奪嫡了。

現在想想,肆無忌憚的哪裏只有大皇子和四皇子,這位安王爺分明也不遑多讓啊!

他就不怕元熙帝因此對他心生厭惡嗎?

不過下一秒,總管太監郁讚就反應了過來。

沒本事的人覬覦自己不該覬覦的東西,那叫心比天高,那叫愚不可及。

有本事的人坦誠自己的野心,那叫自信。

最主要的是,元熙帝現在恐怕是巴不得敖銳澤也野心勃勃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反應過來的元熙帝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好好好。”

他說:“那這件事情就這麽說定了。”

於是當天下午,元熙帝連下三道旨意。

一是重開已經暫停了十年的選秀。

二是命安王代他主持今年的春祭。

三是升衛國公夏景曜為五軍營都督,加兵部左侍郎。

但是消息傳出去之後,並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就是了。

因為夏景曜升官本來就在眾人的意料之中,畢竟要不是因為他太過年輕,當初他跟著敖銳澤從鄆州回來的時候,就該升官了。

最主要的是,如今刑部能夠一洗之前的痼疾,多虧了他之前獻出的那幾條計策,這可比他跟隨安王平定了大揚朝境內的匪患的功勞還要大。

至於元熙帝突然命安王代替他去主持春祭的事情——安王要是跟大皇子和四皇子一樣,那他們少不得要懷疑元熙帝這是不是下定決心立安王為太子了。

但是安王現在顯然不具備這樣的條件,所以他們根本沒有多想。

因而這三道旨意中引起反響最大的,反而是元熙帝準備重開選秀的事情。

但是他們也只以為元熙帝這是準備再給大皇子和四皇子選幾個側妃,順便給安王也安排上,至少讓他面子上過得去。

一時之間,不少人的心思都浮動了起來。

當然了,他們盯住的都是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後院,至於敖銳澤,大多數權貴都直接忽略了。

在他們看來,敖銳澤要是個皇帝也就算了,至少他們把女兒嫁給他,他們還能辯稱是為君分憂,其他人至少不敢在明面上說什麽閑話,他也還能提拔他們一二。

但誰讓敖銳澤只是個王爺呢,他們把女兒嫁進安王府那不就是在逼她們守活寡嗎,但凡要點名聲的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大皇子和四皇子就更不用說了。

當天下午,大皇子就迫不及待進了宮,目的就是為了將自己看好的人選告訴賢妃,然後讓賢妃去元熙帝那裏吹吹枕頭風,讓元熙帝將她們都指給他。

賢妃當然不會拒絕,畢竟這可關乎到大皇子能夠利用這件事情給自己爭取到多少的助力。

於是當天晚上,賢妃就提著一份補湯去了元熙帝的寢宮……

半個月後,她們向元熙帝提到的女子果然很多都入選了。

然後,她們都進了元熙帝的後宮,成了她們的妹妹。

可想而知,得知這些消息的時候,賢妃等人的臉有多綠。

就在眾人一片嘩然的時候,敖銳澤卻沒能顧得上看熱鬧,因為他正在接見被四皇子報覆的鄆州等四州的官員和新科進士。

畢竟因為受到他的牽連,四皇子最近沒少打壓他們,所以他們這段時間都不太好過。

了解了一番他們如今的境況之後,敖銳澤最後只說道:“你們且都先安心在各自的官位上好好工作,爭取多學一點東西,用不了多久,朝廷就會另外委派你們以重任的。”

聽見這話,眾人心下不免都是一驚。

雖然他們也知道,對於他們身上的遭遇,安王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安王不僅管了,而且還準備大力提拔他們。

這、這是一個剛剛入朝沒多久的王爺能做到的事情嗎?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又聽敖銳澤說道:“因為本王的緣故,連累你們受了這麽多的委屈,本王深感愧疚,更何況京城居,大不易,所以本王特為你們準備了一份薄禮,希望你們不要拒絕。”

說完,大太監屈伋就帶著人捧出了一堆布帛。

敖銳澤說:“這些都是本王的莊子裏的出產,算不得什麽太貴重的東西,你們拿回去,給家裏的老夫人和小姐公子們做幾件衣服。”

正如同敖銳澤所說的那樣,因著也不是什麽太貴重的東西,所以他們也沒有太過推辭。

當然了,前提是他們回到家之後,沒有從其中一匹布帛裏翻出來一張三百兩的銀票的話。

但是不等他們做出反應,第一批的調令就下來了。

十餘名鄆州等四州籍貫的官員被分配到了六部任職,其中原鄆州布政使更是直接頂替了四皇子的大舅哥,升任吏部左侍郎。

消息傳出,朝野內外一片嘩然。

他們都以為元熙帝這是準備立大皇子為太子了。

因為如果不是這樣,元熙帝為什麽要大力提拔安王的擁躉。

一時之間,上門給大皇子送禮的人瞬間就翻了三倍不止。

大皇子更是意氣風發,他忍不住拍著敖銳澤的肩膀說道:“八弟,到時候我做皇帝,你為賢王,大揚一定會在你我兄弟手中,走向盛世。”

只除了一部分朝廷重臣。

他們面面相覷,因為直覺告訴他們,事情恐怕沒有這麽簡單。

而四皇子一黨卻是如喪考妣。

“安王,安王,都是安王那個狗雜種害的我……”

書房裏,四皇子的眼睛都紅了。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元熙帝竟然真的因為安王,準備將皇位傳給大皇子。

最主要的是,安王之所以能恢覆健康,並且在這一年中接連立下幾個大功,獲得了元熙帝的賞識,都是因為他當初故意裝病,使得去鄆州賑災的差事落到了安王身上。

他不甘心。

他重活一輩子,可不是為了繼續做一個失敗者的。

也就在這個時候,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突然笑了:“既然老大想要靠著安王坐上皇位,那我們把安王拉下馬不就行了嗎?”

於是第二天,就有十幾名禦史清流聯名上書參安王貪贓枉法,侵吞軍餉,賄賂朝廷官員,結黨營私等……

證據就是一年前,他送了五百兩銀子給那些鄆州籍士子,如今,更是給一百多名鄆州等四州的官員每人送了三百兩銀子。

他哪兒來的那麽多的錢?

要知道他一年的俸祿才不過一千兩銀子,就算加上這一年裏元熙帝賞賜給他的那些東西,也絕不可能超過三萬兩銀子。

想明白這些,就連大皇子一系的官員也都沈默了。

他們倒是可以解釋說,那錢都是大皇子給安王的。

但是萬一到時候那些禦史清流又問起大皇子的錢又是從哪裏來的,他們又該怎麽解釋呢?

畢竟大皇子一年的俸祿也才不過一千兩銀子而已。

不過那些朝中重臣卻是一言沒發,只是默默地看著元熙帝。

敖銳澤不在,他代替元熙帝去主持春祭去了。

看到堂下跪著的那些人,元熙帝也不知道是該憤怒還是該高興——

憤怒是因為四皇子哪怕是直接起兵造反,他都能高看他一眼。

結果四皇子還真就直接一腳踩進了敖銳澤給他挖的坑裏。

高興是因為,昨天他跟敖銳澤打賭,賭四皇子會在什麽時候借著這件事情向他發難。

敖銳澤猜半個月,他猜的七天。

現在他贏了。

想到這裏,元熙帝只說了兩句話,一句話是:“但凡你們上折子之前,先仔細查一查安王名下的產業,就不會跪在這裏了。”

另一句是:“禦史的職責是監察百官,整飭吏治,而不是營私舞弊,排斥異己,扒了這些庸官的官服,扔到午門外去。”

說完,他就走了。

這下子,不僅四皇子臉上的神情僵住了,就連大皇子也楞住了。

安王名下的產業?

安王名下的產業不就只有去年元熙帝賞賜給他的那幾個在離河邊上的莊子嗎?

聽說那幾個莊子後來都被安王挖了養珍珠去了……

等等,珍珠?

他們頓時就想起了最近半年,市面上突然流行起來的一款南珠——

這款南珠質地渾圓碩大,色澤晶瑩剔透,品質比之東珠只高不低,價格卻和東珠相差無幾,所以一上市就成了貴婦們的心頭好。

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是這款南珠的買家。

不會吧——

他們連忙派人去查了安王名下的那幾個莊子,然後就被告知,那款南珠還真就是安王名下的那幾個莊子養出來的。

這怎麽可能?

他們不可置信。

畢竟誰不知道離河雖然也產珍珠,但是產出來的珍珠品質極差,做珍珠粉都嫌塞牙。

但是不管他們信不信,這些都已經是事實了。

而就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安王就靠著那幾個莊子賺了將近十萬兩銀子,所以他送給那些官員的三萬多兩銀子根本算不得什麽。

但是不等他們眼紅,他們就又被另一個消息震住了。

因為他們派出去的探子裏,有幾個在莊子裏偶然撞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以前經常出入京城的各大青樓妓館,為的是兜售一款壯陽藥。

現在,那款壯陽藥已經成了京城的熱門藥品,供不應求。

他們中的不少人都是這款壯陽藥的買家……

他們下意識地派人去查了一下,然後就查到那款壯陽藥的原材料之一居然就是那款南珠。

準確地來說,應該是安王名下的那個莊子把品相好的珍珠全都挑了出來,當做珠寶賣了,品相不好的珍珠則全都磨成了粉,摻進了壯陽藥裏……結果效果顯著。

滿朝文武:“……”

同為買家的元熙帝:“……”

雖然他知道,他的這個兒子方方面面都很厲害,但是倒也不至於把這一方面也包括進去。

彼時,敖銳澤正捧著莊子裏剛剛呈上來的一盒南珠,準備送給夏景曜賞人玩。

聽到這個消息。

敖銳澤:“……”

夏景曜:“……”

敖銳澤下意識地看了看手裏的珍珠。

夏景曜下意識地看了看敖銳澤的下半身,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恍然。

敖銳澤:“……”

感覺身為男人的尊嚴受到了侵害(挑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