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但是大皇子跪在地上,哪裏看得到元熙帝的臉色。

一想到四皇子馬上就要被廢了,他越發激動:“父皇,是老四,是老四把八弟廢了的消息散播出去的。”

“兒臣原本還以為這件事情是前朝餘孽幹的,畢竟除了他們,誰敢做出這樣蔑視皇家的事情來?”

“所以兒臣一開始只是將關註點放在了那些前朝餘孽身上,只是沒想到,兒臣查著查著,竟然查到了老四的門人陳釗身上。”

“兒臣一開始也不相信老四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畢竟不管怎麽說,八弟也是他的親弟弟啊!”

“但是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真的是老四指使陳釗做的——”

說著,他將手中的那一沓供狀舉到了頭頂上。

“父皇,這些都是陳釗的口供,他親口承認了是老四指使他把八弟廢了的消息宣揚出去的。”

“父皇,八弟一心為國為民,而且再三為朝廷立下大功,現在他卻因為這件事情成為了平頭百姓茶餘飯後的笑柄,父皇,您可一定要為八弟做主啊!”

到這裏,大皇子才終於吼完了。

然後他大力吸了兩口氣,靜待元熙帝的怒火。

——當然了,事情的真相是,他命人將安王已經廢了的消息傳給四皇子之後,就一直派人盯著四皇子,直到四皇子將任務交給了陳釗之後,他就直接派人拿下了陳釗的妻兒老母,等到事情一爆發,他就第一時間將陳釗抓了起來,然後利用他的妻兒老母威脅他,逼迫他把四皇子招了出來。

四皇子完了!

想到這裏,他的頭瞬間就壓得更低了。

因為擔心他的頭擡得太高,會被上面的元熙帝發現他臉上的狂喜。

哪知道良久的沈默之後,元熙帝卻只說了一句:“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說話間,他手上的供狀就被太監總管郁讚拿走了。

大皇子這才反應過來,他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元熙帝。

他不明白,元熙帝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平靜,他難道不是應該大發雷霆嗎?

但是不等他開口,將供狀送到了元熙帝手中的太監總管郁讚又折了回來:“大殿下,請吧!”

大皇子不甘心地喊道:“父皇!”

元熙帝卻已經拿著那份供狀回了旁邊的寢宮了。

大皇子見狀,只能咬咬牙,先回去了。

送走大皇子,太監總管郁讚隨後也回了元熙帝的寢宮。

一進門,就看見元熙帝躺在榻上,鞋都沒有脫,而在他的身旁,正放著那份供狀。

看那份供狀的樣子,顯然元熙帝根本就沒有翻開過它。

太監總管郁讚默默地站到了旁邊。

幾分鐘後,元熙帝自己打破了沈默。

他說:“只怕老大還以為自己的表演很精彩吧?”

他一臉嘲諷道:“去年鎮安侯暴斃一案,他查了半年都沒查出個子卯寅醜出來,甚至還親手扶持殺人兇手繼任了鎮安侯一位,要不是那個殺人兇手得意忘形,喝大了之後,把他做過的事情都招了,否則整個朝廷現在都還被蒙他在鼓裏呢。”

“結果他現在跑過來告訴朕,前天才發生的事情,他今天就查了個水落石出了,哈,他能有這本事嗎?”

太監總管郁讚:“……”

大皇子可能做夢都想不到他會輸在自己的蠢上,關鍵是他還自以為自己很聰明。

元熙帝:“最主要的是,當他一口一個‘八弟廢了’的時候,他那張人臉之下掩藏著的狼心狗肺就已經暴露無遺了。”

——畢竟哪個真心關心兄弟的人,能在兄弟出事的時候,將其他人嘲諷兄弟的話隨隨便便掛在嘴邊。

所以整件事情的真相,其實已經不言而喻了。

元熙帝用力拍打著床邊:“朕怎麽就生了這麽兩個畜生。”

最主要的是——

“郁讚你說,都是一個爹生的,老大和老四怎麽就能那麽蠢?”

聽見這話,太監總管郁讚:“……”

可能是因為您也不太像您的八兒子吧。

他想,這已經是最委婉的說法了。

不過他也沒有將這話說出來就是了,因為這實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元熙帝只是在自說自話,根本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果不其然,又是一陣漫長的沈默之後,他就又聽到元熙帝說道:“老天爺,你為什麽就不能再優待朕兩分呢?”

他只是又想到了安王。

想到他以一己之力擺平了鄆州水患,想到他三兩下就解決了朝廷的心頭大患劉朝英,想到他三個月之內為大揚連開兩條財路,想到他剛才提出的那些足以讓大揚皇室流芳百世的建議……

關鍵是,這是他入朝才不到半年,就做出的事情。

安王很優秀,優秀到令人忍不住心生嫉妒,包括他!

所以這幾天每到深夜的時候,他都在想,要是能立安王為太子該多好。

可是偏偏安王的身體不行——明明老天爺都已經將他身體裏的毒素都祛除了,為什麽就不能連他身體裏的後遺癥也一起治好呢。

想到這裏,元熙帝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但是就算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是個廢物,他也還是得替他們把這件事情遮掩下來。

因為他現在就這麽兩個完好的兒子,將來大揚的江山還是要交到他們手上去的。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又抹了一把老臉。

“去,把四皇子的岳丈理國公一家的爵位封號全都削了,至於以什麽名義,你隨便想一個吧。”

“再去把大皇子府的那些門客謀士,還有他們的家眷,全都給朕抓起來,送到海州修官道去,告訴大皇子,讓他把這件事情給朕爛到肚子裏去。”

“再罰他們十年的俸祿。”

但是這些哪裏彌補得了安王受到的傷害——

元熙帝默了默。

然後他直接說道:“賞安王雙俸,將離河邊剩下的那幾個莊子全都賞給安王——”

“再去把在背後嘲諷安王的官員全都抓起來,也都送去海州修官道。”

“拿著我趙家的俸祿,大肆嘲笑我趙家的王爺,這就是他們學到的忠君愛國之道嗎?”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安王身體真的不好,他也依舊是大揚尊貴的王爺,容不得他們冒犯。

“去查一下,這件事情發生之後,有哪些官員和士子依舊去拜訪過安王,朕要提拔他們,大力提拔他們——”

四皇子府,得知元熙帝只是罰了他十年的俸祿,原本還以為自己註定要逃不過這一劫了,所以都準備起兵造反了的四皇子瞬間松了一口氣。

再一聽說大皇子也被罰了之後,他立即就知道了元熙帝是知道了這件事情是大皇子一手操控的事了。

他瞬間喜出望外。

因為這意味著,他又跟大皇子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

更因為他好像已經猜到了元熙帝的底線所在了——只要他不謀反,他是元熙帝唯二完好的兒子這一點,足以成為他的免死金牌了。

大皇子府,看到一大堆禁軍突然沖進來,大皇子直接就懵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坐在他的下首的,正在跟他一起分析元熙帝的意圖的門客謀士就全都被那些禁軍捂著嘴,像是綁豬玀一樣綁了起來,然後被那些禁軍押了下去。

直到一個門客掙開了那些禁軍的束縛沖到他面前,狼狽地抱住他的大腿,向他求助的時候,他才猛地反應了過來:“你們想幹什麽?”

太監總管郁讚這才從那些禁軍身後走了出來,然後客客氣氣地將元熙帝的旨意說了一遍。

說完,他就叫來了兩名禁軍,把抱著他的大腿求救的那個謀士也拖走了。

砰的一聲。

大皇子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看著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原本還熱熱鬧鬧的書房瞬間就變得空蕩蕩起來,府裏的下人都戰戰兢兢地跪在門外,他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元熙帝果然是知道了是他把安王廢了的消息透露給四皇子的了,否則元熙帝怎麽可能下達這樣的旨意——

不過很快,他也又直起了身來。

因為四皇子能想到的,他當然也能想到。

“還好,還好老八已經廢了。”

要不然他今天的下場恐怕不會比他的那些門客謀士好到哪裏去。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就可以松懈了。

“不行,我盡快挽回我在父皇心中的印象。”

大皇子下意識地就想要去找他的那些門客謀士商量,然後他才想起來,他的那些門客謀士都已經被拖走了。

沒有人能幫他了。

可是四皇子卻還有一堆支持嫡長子繼承制的老古董儒生給他出謀劃策,萬一讓四皇子搶了先——

大皇子立時就急了。

不對,還有一個人能幫他——

大皇子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夏景曜。

他當即說道:“快,快備車,我要去衛國公府,不,先備水,本王要先洗個澡,對了,把前幾天萬心寺送來的檀香點上,衛國公最喜歡的香味就是萬心寺的檀香的香味了……”

得知大皇子到訪,正在跟管家商量著什麽的夏景曜直接就笑了。

“請他進來吧。”

大皇子還沒進門,夏景曜就聞到了那股濃郁的檀香味。

他眼底不禁閃過一絲嘲諷。

這都多少年了,大皇子的腦子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沒事對他避之不及,有事就不要錢似地熏萬心寺的檀香。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現在最喜歡的已經不是萬心寺的檀香了,他現在最喜歡的是敖銳澤身上的味道,尤其是大汗淋漓之後的……

想到這裏,夏景曜眼底的嘲諷一頓。

他下意識地補充了一句,當然了,他喜歡的也只是敖銳澤身上的味道而已。

只是說完之後,他的興致突然淡了很多。

大皇子當然不會把實情告訴夏景曜,他只說他最近做了件錯事,惹怒了元熙帝,問他有沒有辦法能夠幫他挽救一二。

夏景曜想了想:“刑部那邊,您最近一定要盯得嚴一點,千萬不要再出什麽岔子。”

“大皇子妃肚子裏的小皇孫不是已經快七個月了嗎,讓她適當裝裝病,皇上一向心軟……”

“除此之外,您必須得盡快做出一些政績出來才行,正好,我前幾天想到了幾個革除刑部痼疾的方法,而且已經寫了出來,您可以拿去獻給皇上。”

大皇子迫不及待地接過了那份奏折,翻開看了起來。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住說道:“好好好。”

有了這些,還怕元熙帝不會原諒他嗎?

想到這裏,大皇子忍不住就要去握夏景曜的手:“景曜,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幫我的……”

好在夏景曜反應快,第一時間向後退了兩步。

大皇子這才反應過來。

他不禁楞了一下,而後一股濃烈的厭惡感和一股更濃烈的得意就先後湧上了他的心頭。

厭惡是因為想到了夏景曜愛慕他的事情。

得意是因為他只以為夏景曜後退是因為害羞了。

他想,就算四皇子還有一堆人給他出謀劃策又怎麽樣,他有一個死心塌地幫他的夏景曜,已經勝過他百倍了。

但是大皇子可不想真的跟夏景曜調情說愛,所以他當即就又扯出一抹笑來,假裝剛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說道:“多謝景曜幫我,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夏景曜點了點頭。

大皇子當即興致沖沖地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夏景曜直接就笑了。

雖然大皇子到時候肯定會以他的名義把那份奏折遞上去。

但是夏景曜根本不在乎。

因為元熙帝到時候肯定會從其他地方給他補償回來。

畢竟元熙帝又不蠢,怎麽可能會真的認為那些方法都是大皇子那個蠢貨想出來的。

一旁自大皇子到了之後就沒有再開口的管家適時問道:“公爺,還要把是大皇子為了陷害四皇子,然後把安王爺不能生育的事情透露給了四皇子,最後四皇子為了打壓安王將這件事情散播了出去的消息放出去嗎?”

“放,怎麽不放?”

夏景曜說道。

元熙帝想要給他的這兩個蠢貨兒子遮羞,他偏要把他們的這塊遮羞布扯下來。

想到這裏,夏景曜掃了一眼臥室所在的方向。

那兩顆夜明珠這會兒就在他的床頭放著呢。

所以也是為了給敖銳澤出上一口惡氣。

現在他不欠敖銳澤什麽了。

不過還是有一點——

那就是敖銳澤的根基毀了的事情。

旁人的根基毀了,一般都是舉不起來,就算能舉起來,腎水也稀薄得很。

可是到了敖銳澤這裏,怎麽每次完事之後,他的肚子都能漲起來?

而且他突然有點好奇,他的肚子到底能漲到多大。

夏景曜紅著脖頸,不緊不慢地想著。

恰在這個時候回來敖銳澤只覺得兩腿一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