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瞪小眼了幾秒，十一捂臉，尼瑪，他忘了這是在大街上！

沈夜挺著一張面癱臉說道：“師父，我們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十一：“...”

“面對世人不讚同，不理解的目光我們要坦然面對。”

十一：“...”

“心態好了，武功高了，你任師父這個職業就合格了！”

十一：“...”媽蛋，不要以為換幾個詞我就不知道這是我剛剛說的話！果然面癱都是腹黑的！

蠢萌表示，我笑了！

☆、所謂需求

對有些人來說，世間的事沒有對與錯之分，有的只是值與不值。而這樣的人大多淩駕於法律和道德之上，超脫世俗的約束，我行我素，張狂不羈。恰巧十一就是這樣的人。

對於十一來說，殺死嚴落白實屬必然，自己想活，他就必須要死，為別人犧牲的偉大節操自己到死也不會有，就算是親人朋友也不行。更可況他們根本算不上什麽朋友，說是仇人都不為過。

他對嚴落白的記憶，終止在四百年前的那個雨天，鋒利的刀刃刺破皮膚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鮮活的記憶像是發生在昨日，異常的清晰！四百年來，他習慣了把這件事壓在心底深處，慢慢的淡忘。但每次午夜回夢，“你永遠都回不去了”這句話就像是一個詛咒，蠶食著他的人性與理智，使他愈發瘋狂，對！他是回不去了！手染鮮血的他再也過不了那種平常生活，時間也逐漸消磨掉了他對那個世界的記憶，模糊的印象中只剩下一雙粗糙的手，輕輕地摸著他的頭，對他說：“等爸爸回來，爸爸一定會回來的！”後來呢？後來怎麽了？他忘了，像是觸碰到了記憶的禁忌，死活也想不起來！所以他恨嚴落白，因為他強行把自己帶到了主神世界，他沒有等到那個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人。縱使自己已經殺了一次嚴落白，但心中的恨意不減反增。對於十一來說，錯的，一直是嚴落白！！

十一垂著頭，他的表情隱藏在額前的碎發下，周身的低氣壓壓的眾人透不過氣來。半晌，他低聲問道：“嚴落白是你祖先？”

嚴格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十一突然咧開嘴笑了：“被捅了那麽多刀居然還沒有死！真是命大！”說完他捂著嘴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嚴蘇寒毛一豎，瞬間後退兩步，笑的太詭異了有木有！沈夜看似冷靜的喝了口茶，如果他手不抖的話，信服度會大大的提高！嚴格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思維有些發散的想難道說這就是夢想與現實的差距？他搖了搖頭，還是回去看畫吧！

客棧的老板扶著門框，望著哆嗦著雙腿，落荒而逃的客人們欲哭無淚，他真想揮揮那小手絹，嬌羞的說一句：他大爺的，你們還沒付錢！！

十一坐在那裏不動，其餘三人也不敢動,沈夜淡定的端著茶杯欣賞上面的花紋，嚴格翻著白眼看房頂，嚴蘇視線亂轉,轉到沈夜這邊時，不可思議的低呼一聲，“哥們，你居然有這癖好！”

這雖然是低呼，但在這連掉根針都聽得見的地方，這個聲音算是非常洪亮了，閑的蛋疼的嚴格瞬間就接收到了這句話！他往沈夜那一瞟,然後不客氣的笑場了！十一雖然繃著一張臉，但微抽的嘴角已經洩漏了他的情緒。沈夜尷尬的放下杯子，如刀的視線紮的店小二體無完膚，店小二無辜的舉白旗投降，這不是我的錯！

十一盯著杯子上兩個□□並且搔首弄姿的美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十六歲算成年嗎？”

“十五歲束發，二十歲加冠。”嚴格解釋了一下，“這樣的小事，隨便一個嚴國人都知道。”

十一直勾勾的盯著他，“我不是嚴國人。”

嚴格一噎，你這要吃人的眼光是怎麽回事？這是遷怒吧？這肯定是遷怒！不管內心如何吐槽，嚴格還是默默垂頭，“您說的都對。。”

十一滿意的哼了一聲，小樣，治不了嚴落白，還治不了你們這群龜孫子？“你們倆沒事就別成天在大街上晃悠，多為百姓做點事知道嗎？”嚴格兩人小雞啄米般使勁點頭。

“哎，跟你們說這個有什麽用？”十一無奈的晃著頭，“嚴落白的那落後的基因能產出什麽好鳥來！”

嚴格and嚴蘇：“...”他們能揍人嗎！

十一眼睛一瞪，“傻站著幹嗎？還想讓我請你們吃飯？”

嚴格利索的起身，後轉，邁開大步就往外走。“記得付賬！”十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嚴格一頓，掏出銀子放到櫃臺上，然後拎起嚴蘇就想跑路，十一慵懶的聲音再次傳來，“臨走前告訴我京城最大的妓院在哪？”

嚴蘇僵硬的扭頭，語無倫次的說：“ji女，你想找大爺..不，不是..大爺，你想找ji女？”

十一傲嬌的一揚下巴，“我不能找嗎？”

嚴蘇脫口而出：“你的年齡夠了，身材還差點！”說完，她就躲到了嚴格身後，眨著大眼睛無辜的瞅著十一。

十一雙手支著下巴，笑的春光燦爛，百花盛開，卻讓旁邊的三人硬生生的打了個冷戰，這種要殺人滅口的感覺是怎麽回事？“顧，顧前輩，嚴蘇她心直口快慣了，您，您別見怪！”

十一笑瞇瞇的說，“啊，對了！記得一百年前有個我很討厭的人說了一句我不愛聽的話。我這種睚眥必報的人，怎麽能夠輕饒他？你們說對吧！”他慢慢地五指並攏，不急不緩的說：“碰的一聲，你猜怎麽著？”

嚴蘇吞了口唾沫，搖了搖頭。

“我捏爆了他的頭喲親~”蕩漾的語調讓嚴蘇臉色煞白，“知道我最討厭什麽嗎？”

嚴蘇：“...嚴落白？”

“猜對了一半。”十一陰險的笑笑，“凡是和嚴落白有關系的人我都討厭.”

“那你自己呢。”問完，嚴蘇就恨不得抽自己倆巴掌，讓你嘴快，欠打！

十一似乎早就料到會有人這麽問，他說：“所以，我最討厭的是我自己！”

沈夜一頓，若有所思的垂下頭。

嚴格簡直要哭了，他第一次見到十一的時候以為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男神，還沒等他興奮完，就驚覺，這TM哪裏是男神啊，死神差不多！

十一皺了皺眉，話題又轉了回來，“快說，哪裏有妓院！”

“出門左拐，直著走兩條街，再右拐就到了！”

十一讚賞的拍拍嚴格的肩膀，“有前途啊！記得這麽清楚！”

嚴格尷尬的抽了抽嘴角，“哪裏哪裏..”

十一冷笑了幾聲，扭頭對沈夜道：“準備準備，我們今晚先瞅瞅嚴國的美女。”

“..我不去。”

十一怒瞪，“你不去誰去？有需求就要解決，光盯著杯子有個屁用啊！”

沈夜：“...”

“我沒有..”這是努力為自己辯解的沈夜。

“別解釋了，我都懂！”這是一錘定音的十一。

“...”這是腦袋轉不過彎來的嚴氏兄妹。

十一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猥瑣的眼神叫沈夜這個純情小處男罕見的紅了臉。

“對了！”十一擡眸，漆黑的瞳孔仿佛溢出絲絲紅光，妖異異常。他說，“聽說嚴國的國師大人很厲害！就拜托兩位把這位國師大人請過來，讓在下見識見識國師大人的不凡之處！”他連說了三遍國師大人，其中的不屑之意就連傻子都聽得出來。

嚴格眼睛一瞇，難道說顧然不是無名之地的人？那他究竟來自哪裏？

作者有話要說：

☆、嚴落白

一下午,十一哪裏都沒有去,他在等,等一個人來解答困擾了他數年的疑問。來到這個世界後種種不合理地方在今天就會水落石出。十一瞇起雙眼,暗紅色的眸光猶如流動的血液,散發著魔魅的氣息!沈夜坐在他身邊練功,對十一的莫名興奮視而不見。

臨近傍晚,他的房門才被敲響。十一輕抿一口茶水,說道:“進來。”

話音剛落,嚴格就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畢恭畢敬的嚴蘇,性格跳脫的嚴蘇一見到十一就有種老鼠見了貓的趕腳,老實的不得了,套用嚴蘇的話,她不是因為十一知道她的身份而懼他,而是因為十一本身強大的氣場,那種一般人體會不到的猶如君臨天下一般的威嚴與氣度。

十一的視線直接略過嚴氏兄妹,他更加在意的是他們身後的人。“十一前輩,我對您的仰慕之情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我從小就勵志,以您為榜樣,為人民服務,義不容辭!”人未到聲先至。不過,十一嘴角一抽,這個童音是怎麽回事

剛想到此,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小胳膊小腿的艱難的走到十一面前,雙手一抱拳,說道:“我無名之地的祖訓就是以十一前輩為中心,以十一前輩的話為準則,徹底貫徹落實十一前輩的行動大過一切的基本原則!”他擡起頭,雙眼發著光,激動地道:“十一前輩,你就是我的偶像!”

十一:“...”

沈夜擡手指了指旁邊:“...那個,你認錯人了!你要找的人在那裏!”

“什,什麽”國師大人一臉被雷劈的表情,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那你是誰”

“我是他徒弟!”沈夜淡定的站起身,望向十一,“師父..”

十一擺了擺手,“去吧!”

沈夜點點頭,拿起劍就往外走,系統的任務他不得不去做。十一端起茶杯,遮住了眼中的神色,他是故意支開沈夜的,至於原因,十一勾唇,被人欺騙的感覺真是不好啊!

“十一前輩!”

十一低頭,然後嘴角一抽,你能想象被外界渲染的以一敵國,虎背熊腰,堪稱神仙再臨的國師大人頂著一張五歲兒童的臉,雙眼眨呀眨的不斷賣萌,軟軟的小手更是拉著十一的衣服不停的搖晃的蠢萌蠢萌的樣子嗎!

嚴氏兄妹表示,今天我看到了呦!不過,感覺好坑爹!

十一一口茶水簡直要噴出來,尼瑪,不來這麽賣萌的,小心我把持不住...掐你臉!十一的行動遠遠早於理智,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罪惡的魔掌已經落在了國師大人白嫩的臉蛋上,“比想象中的要滑..”

國師大人含羞帶怯的瞥了一眼十一,然後絞著手指道:“十一前輩,你弄疼人家了!”

十一手一僵:“...”你這種引人遐想的語調是要鬧哪般幸好你還是個孩子,要不然名譽都被你毀了!

十一長舒一口氣,然後笑著擡頭:“嚴格,真沒想到..”話還麽說完十一就卡殼了,他的笑就這樣僵在了臉上,尼瑪,你在鄙視我吧!你肯定在鄙視我!十一把視線轉移到嚴蘇身上,後者一副‘沒想到你連孩子都不放過我看錯你了,你真是禽獸’的憤慨樣兒!

十一摸摸臉表示,我看上去有戀童癖嗎

國師大人眨著星星眼,眼睛片刻不從十一身上移開。十一淡定的勾唇,“別以為討好我就能躲過去,乖乖回答我的問題,要不然..”他冷笑三聲,“孩子,你懂得。”

真國師偽兒童滿臉的不可思議,“不可能!”他從懷裏掏出一本磚頭那麽厚的小冊子,嘩啦啦的翻到最後,然後一臉正經的道:“明明手冊上有寫的,就應該這麽辦啊,怎麽沒有效果”

十一望著一臉苦逼的孩子,拿過手冊一看:“...”半晌,他抹了一把臉,惡狠狠地問:“哪來的”

國師大人瑟縮了一下,“祖,祖傳的。”十一呵呵的笑了起來,殺氣騰騰的道:“嚴落白有沒有告訴過你們,其實我最喜歡的是殺人!”

屋內的眾人驚悚的後退幾步,太可怕了!

十一把書甩到一旁,嚴蘇好奇的伸長脖子去瞅,只見上面的標題是《十一攻略手冊》,下面是一排小字‘防火防盜防十一,為了保命請認真閱讀哦親~’。

嚴蘇:“..居然有這麽作死的人!”嚴格讚同的點點頭。

十一整了整衣衫,微笑著對嚴格兄妹道:“你們先出去,我要和偉大的國師大人探討探討人生的意義,還有,花兒為什麽這麽紅!”

眾人:“...”

房內寂靜的可怕,十一端著茶杯,淡笑著望著坐立不安的某人,國師大人抿了抿唇,終於忍不住說道:“十一前輩,這與我無關啊!”

“是嗎”十一輕聲說道:“你認識嚴落白嗎”

在十一淩厲的視線下,國師大人搖搖頭又點點頭,他硬著頭皮說:“我不認識,我只知道他把推演的能力傳給我的祖先,說四百年後會有一個自稱十一的人來到這個世界,他讓我們一族世代等您,還讓我們給您帶句話。”

十一攥緊手中的茶杯,一字一頓的說:“什麽話”

“他說..”國師尷尬的四處亂瞄,“他說,‘寶貝,讓你任性了四百年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你要明白,再怎麽逃,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哢嚓’一聲,十一手裏的杯子碎成了渣渣,他陰狠的擡起頭,眼中的殺氣仿佛要溢出來,“嚴落白,你個混蛋!”

......

門外,嚴格靠在墻上,雙手墊在腦後,“說了這麽久,還沒結束嗎就算是殺人藏屍時間也夠了啊。”

嚴蘇毫無形象的蹲在地上,望著滿天繁星,一本正經的道:“二哥,你說的對。”嚴蘇轉過頭,對上嚴格疑惑的視線,解釋道:“也許,國師大人已經慘遭毒手了,你想想看,以顧然辣手摧花的卑鄙手段,我們可愛的國師大人哪裏是他的對手,說不定,說不定...”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說不定什麽”

“說不定已經被折磨的香消玉殞了!”說完,她就察覺到不對,渾身驀地一僵,然後機械的扭頭一看,頓時欲哭無淚,哥們,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十一笑的溫柔,他摸摸嚴蘇的頭,似乎一點也不在意她剛剛說的話,“啊,你再不過去看看,你的國師大人說不定真的香消玉殞了,而且死的不能再死!”最後幾個字,嚴蘇分明聽到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說完這段話,十一大搖大擺的走了,嚴蘇和嚴格對視一眼,默契的往房內奔去,然後“啊——”的一聲尖叫響徹整間客棧,“國師大人,你怎麽了”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國師大人淚流滿面的說道:“嚇死老子了!”說完頭一歪,暈了。

十一走出客棧後,沿著大街往城北走去,漆黑如墨的瞳孔紅光閃爍,內心的黑暗猶如一頭咆哮的野獸,即將破土而出,這樣的十一就像一個死神,無人可擋!令人生懼！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城北,半個時辰的路程硬是被他走出了一個時辰。

城北可以算是嚴國最窮最混亂的地方,十一走在城北的大街上,不知招惹了多少覬覦的目光,但因十一身上的殺氣,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直到走到一間普通的民房前,他身後不懷好意的尾巴們才離開,住在這裏的人他們惹不起!

十一冷笑一聲,一腳踹開大門,風拂過,院內安靜看書的青年擡起那張妖孽的臉,然後溫柔的笑了:“寶貝,你終於來了!”

十一瞇起雙眼,抓起一旁的門板朝青年擲了過去,青年不躲不閃,門板卻硬生生的偏離了軌道,落在了一旁,濺起層層塵埃,青年神色不變,滿是縱容,眼底的寵溺仿佛要把人溺斃在其中,掙脫不開,“寶貝兒,你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夠特別!”

“還有更特別的,要不要試試”十一眼中殺氣畢現,“嚴落白..或者叫你青衣”

作者有話要說：

☆、意料之外

“這麽久不見,還是這麽暴力!”男人輕嘆一聲,低沈的聲音中帶著絲絲不易察覺的寵溺,他沖十一招招手,“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十一臉色瞬間一冷,“我們現在一點關系也沒有,所以,別拿出使喚你那些走狗的語氣叫我!”他緩緩勾唇,“否則,我會親手殺了你,就像上次一樣。”

男人也不惱,溫柔的嗓音像是面對此生最珍貴的寶貝,“親愛的,你認為我還會給你第二次機會嗎”

“給不給不是你說了算,我已經不是四百年前的那只菜鳥了,現在殺你,易如反掌!”

男人笑笑,帶著溫柔的暖意,“你舍得嗎”

十一瞳孔猛地一縮,他不得不承認嚴落白這個男人是相當有魅力和實力的,否則他也不會在犯下那麽嚴重的過錯後,只是簡單的被封印而不是隕落。

十一想,自己對他的感情其實挺矛盾。當初他把自己帶到主神世界,手把手的教導自己,在最困難的時候陪在自己身邊的是他,身陷險境時,救自己的也是他,就連自己融合掉上古神器時,為自己辯解的也是他。嚴落白這個男人在十一的生命中扮演著不可忽視的重要角色,所以他最後的背叛才讓十一更加痛恨!

這種舍得舍不得的話題,在現在的十一看來,就像是一場笑話。有什麽舍不得的這個男人騙了他那麽多年,豈是一條命就能還的清的但,心底深處的煩躁與不甘又隱隱約約的告訴他他不想殺他!

“十一,別騙自己了。”嚴落白像是知道他心底的猶豫,毫不留情的諷刺道:“我了解你更甚於我自己,要是沒有那把神器,你連向我拔劍的勇氣都沒有!”

十一攥緊拳頭,單看那蒼白十指就知道他攥的有多用力,但他嘴角的笑就像是掛上去的面具,恰到好處的淡漠與無情,“我承認,我沒你心狠,沒你有心機,你處處都比我強。尤其是利用人心的手段,嘖,真是無人可及。但是!”他話鋒一轉,身體瞬間消失在原處!嚴落白瞳孔一縮,猛地一側頭,一把長劍貼著右臉cha進椅背裏,劍身微涼的觸感讓嚴落白從呆楞中回神,要是他反應再慢一點,這把劍將會cha進自己的腦袋裏。

“呵。”嚴落白動了動身子,鋒利的刀刃在臉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血絲沿著臉頰流到唇邊,被他一舔而噬,那副妖孽的樣子看的十一眉頭直皺,“十一,我是不是該感嘆一聲,你終於長大了!”

十一抽出長劍,說道:“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已經不是四百年前的我了,而你,永遠在原地踏步。”

嚴落白有些頭疼的扶額,如墨的長發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殷紅的唇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果然,家養的寵物不能讓它自由太久,否則遲早會忘記誰是它主人的!”

“你太自以為是了,家養的寵物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野獸就是野獸,你再圈禁它,也不會磨滅掉它骨子裏的野性!”

“也許你說的對,但我從不用圈禁這個辦法,馴服更有成就感不是嗎”

“只怕你沒有這個能力!”

“不試試怎麽知道!”

“那我拭目以待!”

兩兩對視,火藥味十足。

而後嚴落白溫柔的勾唇,嘴角的笑意如冬日的暖陽,讓人倍感舒心。當然,舒心的不包括十一,他把嚴落白這種善意的笑歪曲成挑釁與欠扁。看見了只想一巴掌抽過去,從不往好的方面想。

“餵,嚴落白!”十一從懷裏抽出一張方帕,擦拭掉劍上的血跡,“願賭服輸,這次是我輸了,不過下次..”他瞇起雙眼,暗紅色的眼眸在陽光下猶如一顆璀璨的紅寶石,讓人深深著迷。

“真漂亮!”嚴落白由衷的感嘆!但這聲讚美換來了十一全力一劈。

轟隆一聲,塵土飛濺,十一狠辣的擡頭,“再多說一句,我就殺了你!”他痛恨這雙眼,象征著不祥的紅色只會讓他更加明白,他早已不是人類了!

嚴落白撣撣衣服上的灰塵,嘖了一聲,“別這麽冷淡嘛!”話音未落,他就瞬移到十一身後,單手攬住他的腰身,吐出的熱氣染紅了他的耳垂,嚴落白輕笑出聲,“寶貝兒,你還是這麽可愛,可愛到讓我不願放手。”說完還極se情的舔了一下他泛紅的耳垂。

十一身體一顫,當然這不是什麽生理反應,純粹是被氣的!他壓制著想抽死他的yu望,惡狠狠地道:“嚴落白,你就這麽想死嗎還有..”他彎肘後頂,嚴落白似有所感的松開雙手,十一趁機掙脫出他的控制範圍,他道:“還有,你這麽下流的表情,被我徒弟看到可不好!你說是不是--徒弟!”最後兩個字他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透出一股陰狠勁。

嚴落白無奈的搖頭,“真是一個不乖的孩子!”不知他說的是十一還是沈夜。

風過,樹止。小院一片寂靜。

沈夜面無表情的從屋內走出來,似是沒察覺到十一銳利的視線,他走到嚴落白身前,站定,“嚴先生,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嗎”

嚴落白搖搖頭,臉上雖仍掛著笑,但眼底的冷漠遮也遮不住,“做的很完美。”

十一把玩著腰間的紅玉,說道:“沈夜,哦,對了!你不會連名字都是假的吧!”

“沈夜!”面無表情的少年認真的說道:“我就叫沈夜。師..十一,這麽多年,我就對你說過一次謊話。請原諒我。”

“一次”十一諷刺的笑笑,“不不不,你對我說的所有話都是假的。”他頓了頓,“在你第一次對我說謊的時候便註定要用無數謊言來圓這個謊,所以,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會再相信。其實,你在我人生中連過客都算不上,你認為我有在意的必要嗎”

這些話可謂是字字誅心,沈夜只覺得呼吸一滯,淡淡的苦澀纏繞在心間,曾經那個對他說‘什麽都沒你重要’的人已經徹底放棄了自己,即使那些話都是騙人的。“你也在騙我,一直。”

“所以,我們扯平了!”十一毫不在意的說道。

沈夜只覺得心裏一空,不光是十一放棄了自己,還有就是,“你拿走了系統”

“你沒資格使用它了。”十一的身影漸漸變淡,“這次是我的失誤,但下次,我一定會成..”

“寶貝兒,四百年前我就對你說過,千萬不要背對著你的敵人。”魔魅的嗓音帶著絲絲調笑,十一顫抖著嘴唇低頭望去,鋒利的刀刃穿胸而過,浸透了半邊白衣。

“呵,你贏了!”十一自嘲道。

語畢,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空氣中,嚴落白伸出紅舌,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跡,笑道:“寶貝兒,贏的一直是你!”而我,甘願做你的手下敗將!

“嚴,嚴先生!”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沈夜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十,十一他..”

“放心吧!”嚴落白打斷他的話,“他很好,真的很好。”這句話不知在安慰沈夜還是自己。

轉身的瞬間,他驚訝的發現數百年前送出去的紅玉安靜的躺在血泊中,在鮮血的浸染下紅的竟有些刺眼,“顧然..”他低嘆。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沈夜想他的一生可以用八個字來形容，跌宕起伏，悔恨終身。

從小就生活優渥的沈夜有著大多數二世祖的通病，驕傲自大，自認為老子天下第一。更何況他還是一個天才，這種心理與身體上的強大使他變得更加自信與..目中無人。俗話說自信過了頭就是自大，俗話說人外有人，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短短三天沈夜就體會到什麽是樂極生悲，什麽是意外之禍。

他的自大給整個家族帶來了滅頂之災，一夜之間，火光沖天，屍橫遍野。沈夜目光空洞的跪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自己幹了什麽？自己到底幹了什麽啊！？他只是在外面炫耀了一下天焚劍，怎麽會這樣？他的家人，他的一切瞬間都沒了！只剩下了自己！

沈夜就這麽跪著，從深夜到日出，又到日落。火光漸小，沈夜眼中一片死寂，他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了，以往的優渥造就的不光是他的自大，還有他光鮮外表下的懦弱與纖細的神經，他害怕被人超越，他最大的優勢是自己的家族，如果這個依仗消失了，他沒想過報仇，而是與這個依仗共存亡。這是一種懦弱的表現，更是一種給自己留下僅存的尊嚴的更好辦法！

“想要報仇嗎？”魔魅的嗓音像是來自地獄，帶著侵入心底的寒意，“獻上你的靈魂與忠誠，我就會幫你！”

沈夜擡頭，落日的餘暉照在那人身上，投下一片神秘的暗影。他逆著光，沈夜看不清他的長相，唯有那紅色的眼像流動的血液，映襯著跳動的火光，仿佛是一個來自地底的魔鬼。沈夜知道，他的救星出現了！

“幫我！”沈夜擡起右手，眼中的光芒像是璀璨的夜空，有種絕望的美感。

“告訴我你的名字。”低沈的聲音帶著別樣的誘惑，他一步步向沈夜走來，輕盈的步伐就像漫步雲端，連周圍的環境都被凈化掉一樣，眼中除了這個緩步走來的人再無其他。

“沈夜，我叫沈夜！”他仰頭望著他，從沈夜的角度可以清晰的望見這個男人勾起的唇角，冷漠而漫不經心。

男人輕笑了幾聲，誘惑道：“帶著你心中的恨意，去大漠深處等一個人。記住，他叫十一！”

十一，十一，沈夜捂著胸口一遍又一遍的念著，身旁的酒壺堆了一地。嚴蘇奪過他手中僅存的一壺酒：“沈夜，你別喝了！渾渾噩噩的過了這麽多年，你當初的保證呢？”

“還有意義嗎？啊！”沈夜吼了一聲，然後頹廢的捂住雙眼，“十一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嚴蘇皺著眉，冷哼了一聲，“沈夜，你現在裝什麽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嚴落白合夥欺騙他，最後還捅了他一刀，再怎麽說他也是你師父，教育你了那麽多年，到頭來..”嚴蘇抿了抿唇，“你也別在這裝什麽悲傷絕望了，欺師滅祖這種禽獸不如的事你都幹的出來，現在後悔有什麽用？演戲給誰看？”

說完嚴蘇就後悔了，沈夜這幾年不光武功漲得快，脾氣也惡劣的不得了，活脫脫的由可愛美少年變成了鬼畜陰沈男。嚴蘇偷瞄了一眼沈夜，悲哀的想，他不會給自己一掌吧？想到這，嚴蘇差點跪了，大哥，求留個全屍！

沈夜一楞，慢慢地垂下眼眸，他有些苦澀的笑笑，“你說的對。我不是人，我該死！”他的聲音平靜的異乎尋常，嚴蘇呆了呆，猶豫了一下，還是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餵，我的意思是，事情都發生了你後悔也沒用了，看開點吧。”嚴蘇抓了抓頭發，“好吧，我嘴笨，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別介意。”

“不。”沈夜搖搖頭，“你說的對，我就是個混蛋！我明明喜歡他的！”語畢，他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喃喃自語道：“對，我喜歡他，我這麽喜歡他，怎麽能允許他離開我！”沈夜有些癲狂的哈哈大笑，“不行，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沈，沈夜，你別激動。”嚴蘇緊張的抓住他的肩膀，“十一他走了，去了別的地方，你找不到他的。”

“不，我能找到，我那麽喜歡他，怎麽能允許他離開我！”

“啪”的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沈夜摸著被打的左臉，用舌點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鮮血，然後面無表情望向嚴蘇。

嚴蘇盯著自己有些發麻的手掌，覺得汗毛都立起來了，怎麽辦？她好像把變態殺人狂給打了！自己這是作死的節奏嗎？

“沈，沈夜，你聽我說，十一，十一他有可能是神，對，是神！你忘記他吧！還有..”

“嚴蘇！”沈夜突然開口。

嚴蘇條件反射的身體一繃，“到！”

“你那一巴掌..”沈夜頓了頓，嚴蘇閉著眼等著他宣判死刑，“打得好！”

半晌，嚴蘇茫然的擡頭：“什，什麽？！”樹葉打著旋從她眼前飄過，她歪了歪頭，“哎？人呢？”

沈夜沒見到十一的時候，就在不停的想，究竟是怎樣的女人，能讓嚴落白那樣強大的男人甚至不惜放下身段的去討好。在他的幻想中，這個名叫十一的女人一定有著絕世的容顏，或者擁有令人驚艷的才情。在這種翹首以盼中，當他見到十一的時候，就徹底蒙圈了！十一居然是個男人！男人能喜歡男人嗎？後來，他明白，十一這個人確實有吸引人的潛力，無論是冷漠還是搞怪，甚至是絕情的時候，那周身的氣度與靈動的氣質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周圍人。沈夜無奈的笑笑，也許在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被他吸引了吧！

嚴落白說，十一的身體最多能撐五年。至於為什麽會是五年，嚴落白沒說，沈夜也不會去問。當後來沈夜發現十一臉色愈發蒼白，越來越嗜睡的時候。沈夜才驚覺，也許未來的一天他會離開自己！徹底離開！他想，一直這樣下去吧，在有限的時間裏，和十一一起走下去，師徒的關系也無妨，只要和十一在一起就行！直到遇到嚴格，遇到嚴國國師，直到他把自己支走，沈夜苦笑著想，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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