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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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閃電’?”

從一個中年大叔嘴裏聽到這個不知所謂的綽號,白石耀沈默了。什麽“白石閃電”的……給他起這個外號的家夥品位究竟該有多差啊= =。

“白石耀。”我的名字。

“那麽白石君,”墨鏡大叔從善如流。

白石耀安靜地等待對方說明來意——

不良大叔很帥氣(?)的推了推墨鏡:“想稱霸全國麽?”

“……啊?”

這個突然攔在白石耀面前的墨鏡大叔就是相田景虎。

也不怪白石耀一副完全狀態之外的樣子,要是有個帶墨鏡的奇怪大叔突然從路邊小道沖出來攔在你面前問“你想加入國家隊嗎”這簡直跟走在新宿大街突然被聲稱自己是星探的叔叔攔住一樣,如果相信對方的話十有□會被帶到奇怪的地方拍奇怪的片子的。

轉戰到路邊冷飲店的白石耀喝著墨鏡大叔請的冰鎮酸梅湯,在對方如此這般的解釋過後總算了解對方的身份及找他搭話的目的。

白石耀叼著吸管“嗞溜嗞溜”地喝著杯子裏的酸梅湯,聽完了對方的講述,吐出已被咬出牙印的吸管:“抱歉,我拒絕。”

“誒?”

滿以為對方一定會激動萬分、滿懷感恩之心答應的相田景虎表情一僵——誒?對面那個小子說了什麽?“我拒絕”?誒誒?……為什麽!!!

這麽想著也這麽問了的相田景虎只聽到坐在對面的白發少年這樣回道:“我身體素質不行的。”

“少年,歐吉桑我可不是什麽壞人喲,再說想要拒絕也不要找這麽蹩腳的理由,據我觀察你運動時的數據……”正打算苦口婆心勸說對方的相田景虎忽然猛地把墨鏡一摘,露出淩厲的眼神直直/射/向白石耀——只見他嘴巴吃驚地微張著,一時間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這個小鬼的身體是怎麽回事?雖然有隔著衣服看得不是很清楚,在相田景虎的眼裏眼前這個白發小鬼的身體各項數據已經下降到普通人、不,甚至還不及普通人的程度!

這怎麽可能?從這小鬼進入球場一直到離開,他一直隱在球場附近可以觀察到他的地方,他可以確信這小鬼一直保持著連他年輕時都會嫉妒的身體各項數據。雖然後來球場附近人群變多不方便他從遠處觀察,但是以這小鬼三分鐘挑了五個高中生的情況看,那輕松的摸樣應該精力充沛,不可能出現身體數據突然下降到這種程度的地步啊?難道中間發生過什麽他不知道的事?!

這邊相田景虎還在驚疑不定,那邊白石耀已經喝完了酸梅湯準備離開了,“謝謝歐吉桑請的飲料,我該回去了。”

“等等!”一聽對方要離開的相田景虎下意識的伸手想要阻止對方離開,卻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用力過猛竟然直接將人給拉倒了!

“啊!對不……”還沒來得及道完歉的相田景虎就見那個剛剛還在球場上叱咤風雲的少年此刻正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的倒在哪兒——

“餵!你不要緊吧?振作點!……”

醫院白色的走廊。

“對不起,醫院禁止吸煙。”

“啊……抱歉。”在醫院小護士的監督下,相田景虎將剛抽兩口的煙按熄在附近的垃圾桶上。只是一想到剛剛那白褂老醫生說得話他覺得一陣煩躁——

“這孩子與左心室相連的主動脈相較普通人更加纖細,再加上正常左右心室心房的位置關系應該呈現輕度由右向左的扭轉現象,而這個孩子卻正好相反。這樣一來更加壓迫左心室,當稍作運動時,就會出現供血不足的現象,嚴重甚至會造成間歇性心跳停止……”

相田景虎不是學醫的,最多就是因為曾今是運動員、如今是運動訓練員,所以對外傷以及骨骼方面有些粗淺的了解,那些更加專業醫學術語他是不懂的。但這卻不妨礙他理解醫生的意思——那個叫白石耀的少年並沒有騙他,他是真的不適合走運動這條路線。

坐在醫院走道的長凳上,相田景虎的心情有些微妙,一方面為好不容易發現一個如此有天賦的少年對方卻不能成為運動員而感到遺憾;一方面又在為對方的身體狀況而憂心——聽醫生的話那孩子的身體好像真的很糟糕的樣子,他卻那種情況下提出強人所難的要求——雖然他一開始確實不知道對方的真實情況啦,但……一想到那個白發少年面色蒼白地倒在他懷裏呼吸微弱的樣子……

心裏總覺得有些堵得難受呢。相田景虎長長出了口氣,仰面靠在椅子上,是他過於沖動冒失了。

“歐吉桑還在啊。”

少年特別的嗓音響起時,相田景虎猛地坐直身子,面色緊張地盯著對方:“呃!那、那個,沒事了嗎?醫生怎麽說?”

“我嗎?”白發少年指指自己,後知後覺的抓抓頭,“現在已經沒事了。”說著伸手將劉海向後擼開,露出貼在額角的紗布:“只有這裏磕到桌角破皮了,其他沒有大礙。”

咻—— 一支箭戳中某不良大叔。

“啊哈……是麽。”相田景虎幹笑著站起來,“剛剛都暈倒了呢,真的沒問題嗎?”

“那個啊……因為在劇烈運動後就直接喝冰鎮飲料,猛地站起本來就貧血又被突然拉了一把……嘿。”白發少年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重覆著最初的理由,“我體質不好,給您添麻煩了。”

咻咻——陸續數箭射中相田大叔。

“……啊啊,那我開車送你回家吧!”某大叔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對面少年單純的視線,搶先一步走在前面沒話找話,“嗯、咳!那個……啊對了!這麽晚回去不要緊麽?雖然今天是周日……”前前後後也耗了不少時間,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嗯?怎麽了?”半天沒有聽到回答的相田大叔回頭——咦咦!這突然切換到消沈陰暗自閉少年的模式是怎麽回事!

相田景虎緊張的盯著少年,只見少年側頭無神地看著窗外,半張臉都被強制攏上了一層陰影一副看破了的模樣——

“啊……家父是個十分嚴厲的人。”黑漆漆的眸子就這麽直勾勾回頭盯著某大叔,又語氣著重強調一遍:“十分嚴厲。”

咻咻咻——渾身插滿小箭的相田大叔腳步蹣跚踉蹌著離開。

……

……

“吶,你要不要來我家的俱樂部我教你鍛煉身體?”正在開車的相田景虎伏在方向盤上,盯著紅燈也不回頭地突然問道。

“什麽?”

※ ※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他欠這小子還是怎麽著,為什麽每次見到他總會有種微妙的負罪感……果然是他們初次見面打招呼的方式不對吧!手上翻著某人身體各項檢測結果,沒發現什麽問題的相田景虎郁悶地擡頭瞪了某人一眼,嫌棄似地揮揮手:“啊啊行了,你可以照著之前的訓練菜單練習了。”

“是的,教練。”白石禮貌地鞠躬。

“呃、”被哽的一噎,“快走快走。”跟趕蒼蠅似地,相田景虎趕緊將這個噎人的小鬼推出門。

特麽的就是這小子文質彬彬的樣子!沒錯真抱歉啊!他就是個大老粗!這種文人他最不擅長對付了!……真是的!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是應該活活潑潑冒冒失失的才可愛麽!整天嚴肅地跟個小老頭似的……不對他本來就是白發,也不對、也許只是因為發色所以顯得早衰?誒?原來是這樣?……

“啊啊!所以說我最不擅長對付的就是這類人啊!”這個小鬼是,他爸更是!

幾個路過的人後腦勺掛著汗珠無語地看著辦公室裏(透明玻璃)抓狂的總教練——

“啊,教練又這樣了。”

“每次白石君來都這樣吧?”

“哈哈,說的也是啊,教練真的很喜歡白石君呢。”

※ ※ ※

“啊!這不是小耀嘛~”

“小耀上次沒來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白、白石君你好!”

“小耀啊……”

“白石君……”

……這是進門瞬間被一群女性包圍的白石耀。

“啊……只不過是因為上星期開學,要處理的事情比較多就請假了。”白石耀略微尷尬地試圖跟圍上來的眾多女性保持距離,“承蒙諸位關心了。”

“原來是這樣啊,姐姐我就放心了。”

“啊對了~小耀這是升入高中了吧?”

“說來我家笨兒子明年也要升入高中了呢,他啊,要是有小耀一半懂事就好了……”

“木吉太太您太謙虛了,聽說您兒子剛剛拿了獎學金不是麽?”

“哦呵呵~他只是個會打籃球的笨蛋而已……”

……

好不容易才在諸位“姐姐”自己岔開話題時脫/身的白石耀將自己的水壺毛巾放到房間的角落。正巧身邊有人同時放下東西,一縷粉色的發梢從他的面上一拂而過——

“……桃子姐姐。”

“咦,阿耀你來啦。”

“嗯。”

“那正好跟我一起做熱身運動。”

“是。”

這裏要特意提一下,就白石耀的體質而言,像以前那樣胡亂打籃球是錯誤的鍛煉方式(這是顯而易見的),所幸他也沒堅持多久,不然不用多長時間身體肯定會出問題。後來因為遇見了相田景虎這個專門為運動員根據身體數據制定訓練計劃的運動教練,也算是因緣巧合吧(其實為了這個“巧合”某個大叔蹲點很久了),後來經相田教練指導,由他精心安排(雖然某個大叔不肯承認),白石耀也算找到了正確的運動方式,一點一點的在改變體質——其中最為顯著、也是他本人最滿意的地方就是——終於在國三的時候突破了170大關,目前身高173.2cm,並且還有不斷上升趨勢。

——啊哈~白石君你的心願會不會太簡單了點?只要長高就可以了麽?

——對於一直清心寡欲的某人來說,真的只是長個子這點就足夠心滿意足了╮(╯_╰)╭

而這兩年來白石耀唯一沒有中斷的運動項目,也就是他此刻正在做著的——瑜伽。

說到瑜伽很多人是不是會覺得那是女性的運動項目?其實不然,在很多國家比如印度等地,很多瑜伽大師本身就是以男性為主。

……不過這麽說也只是別的國家而已,在泥轟,練瑜伽的絕對是以女性為主導。

所以作為俱樂部瑜伽部裏【唯一】【年輕】【相貌英靠的【男性(雙劃線強調)】……白石耀會成為類似吉祥物(?)的存在,也不奇怪……吧?

相田景虎商人市儈臉:嘿嘿,托福,這兩年來不斷有女性報名來這個原本以訓練運動員為主的健身俱樂部鍛煉瑜伽呢。(潛臺詞:有女性紮堆的地方→有雄性出沒。)

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因為這個原因,這兩年來俱樂部的普通會員不斷增加,期間還擴建了一次。要是照這麽算來,白石耀還真是相田景虎的命中貴人……雖然承認這點會讓某個大叔很不爽就是了。

好吧,其他無關暫且不提。

瑜伽作為一項有氧運動,在修生養性的同時也註重調解人體各項機能;雖然也是個極耗體力的運動,但是對於白石耀來說,這種室內運動做一兩個動作累了他可以坐到一邊休息,等恢覆體力再接著做。也是托鍛煉瑜伽的福,他的耐力已經有了質的飛躍——從一開始僅僅只能做一個動作,到現在已經能堅持一次做下一大半了。他的體質也好了很多,這兩年基本沒有生過病——這大概也是白石宗政為什麽對自己兒子每周周末去健身俱樂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原因吧。

“阿耀路上小心,我先走咯。”

“我會的,再見桃子姐姐,路上小心。”

……

“啊、啊喏……”

“嗯?”剛剛揮別了桃井六月的白石耀轉身,啊……是健身房一同練瑜伽的女孩子。剛加入沒多久吧?他記得她好像姓……“吉野君?”

“啊……嗨、嗨!”

“有什麽事麽?”白石耀耐心盯著女孩子頭頂的發旋兒看——女孩子一直低著頭,他也只能看到對方的頭頂而已。

“我、我……喜!……”

“嗯?”

“啊啊!什麽都沒有!我什麽都沒說!……這、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手工餅幹!請白石君務必收下!”女孩子突然猛地把手裏包裝精致的袋子塞進白石耀的懷裏,然後紅著臉噠噠噠跑走了。

被留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白石耀:“……?”

“喲!很受歡迎嘛,白石君~?”

白石耀轉身:“教練。”

相田景虎舉著運動員的訓練菜單敲肩膀,面帶微笑頭頂青筋:“招蜂引蝶的花心蘿蔔就不要招惹我家女兒!”

白石耀:……-_-?

相田景虎:……=_,=凸

告別了“好像很想吃餅幹於是好心把餅幹分給他卻不要還把人趕走”的相田教練,白石耀走在大街上。

對了,新學期還要買新買幾本筆記本。話說父親是不是讓他順便買什麽帶回去的?是什麽來著……

“呯!”因為剛剛運動能量消耗太多精力不足,再加上走路發呆,某人一頭撞在了路邊的“柱子”上。

好疼——被撞到在地的白石耀右手撐地,左手無聲揉著被撞的額頭。

“啊,真抱歉。”被撞的“柱子”突然彎腰,白石耀只覺得一片巨大陰影投下來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其間——“你沒事吧?”

原來不是“柱子”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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