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他想挽留她, 想反駁她,想到自己頭疼欲裂,只能勉強退到公寓樓外的長椅上, 看著林舒變得越來越遠的背影。

戴利接到電話趕來的時候,就看見蘭登手肘抵著膝蓋手掌抱著頭, 痛苦不堪。

戴利一看嚇壞了, 接上人就往醫院趕,路上還不忘緊急聯系羅伯特和伊莉卡。

接到電話的時候,羅伯特正在參加商業酒會,伊莉卡好久沒回美國,正在朋友家做客,兩人立即停下手裏所有事趕去醫院, 他們擔心的事還是發生——蘭登執著上場, 不一定是好事。

可他們誰都無法阻止他的決定, 也是這一次,羅伯特才看清蘭登對於橄欖球的熱愛,在此之前,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沒做好丈夫和父親的角色, 讓兒子叛逆不受約束, 故意和他對著幹。

轎車後座, 突然傳來一聲低啞的呼喊。

那聲音聽起來可憐極了, 仿佛是人咬著牙用暈倒前最後一點力氣喊出來的話。

可惜焦急中的戴利聽不見, 就算聽見, 他也無法理解, 不知道蘭登在說什麽。

“芮妮……”

昨晚關淩和關瑾並沒有回公寓, 早上林舒打開房門前, 做足了心理準備, 但公寓裏還和她昨晚離開時一樣。

房間裏十分安靜,玄關也沒有新的高跟鞋。

幸好沒回來,說實在的,她暫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關淩的妹妹,甚至是關淩。

收拾完畢她就去了食堂吃早飯,今天的計劃是在圖書館待一天,把昨天演講的材料整理好,寫份初稿大綱傳給尼克,然後周一他們就可以具在一起商量修改報道的事。

她周二課緊,尼克則是周三和周四。

卡蘿爾的信息傳來的時候,正好是午餐時間之前。

【芮妮!!】

林舒拿起手機,看著對方顯示一直在輸入,卻半天都收不到第二條信息。

她發了個問號給卡蘿爾。

【沒什麽,沒事了,是我弄錯了~真的沒事!】

如果是平時,林舒早就發現不對勁並追問真相,但是現在,她只想投入工作,當大腦只塞滿工作的時候,就不會想其他有的沒的了。

十分鐘前,卡蘿爾和喬恩的公寓裏,喬恩一邊和大衛聊天一邊給卡蘿爾轉達新鮮出爐的消息。

“大衛說是昨天晚上進的醫院,他們球員自己在猜可能是昨天比賽受了刺激導致的……嗯,ok……大衛說,醫院那邊說蘭登還沒清醒。”

卡蘿爾收到消息的當下就想告訴林舒,蘭登又住院了。

但她會遲疑,是怕重蹈覆轍,林舒知道後除了擔心和焦慮,什麽都做不了,她忘不了前段時間林舒擔心蘭登的模樣,忘不了林舒擔憂問自己,他想不起她怎麽辦的時候。

當然,最後讓她好一番糾結還是決定不說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周六夜店那事,那天林舒受了太多委屈。

醫院裏,蘭登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丹尼斯。

丹尼斯接到電話,激動在基地餐廳裏揮臂大喊:“兄弟們,是蘭登!他想起來了,他恢覆記憶了!”

“快,把電話也給我們一起聽。”

球員們著急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對著話筒吼了一頓他們的關心和擔憂,然後聽見摁下免提的手機裏,蘭登只說了一句。

“丹尼斯,把我放在更衣室的手機送來醫院。”

“什麽?蘭登你剛剛說什麽?你知道嗎,基地電視裏正在播放昨天的比賽,全是你的集錦,你這個家夥真是……”

蘭登著急催促:“我說,立刻。”

“哦噢!我馬上去,你告訴我放在哪裏。”

那個只有一個聯系人的手機,被他放在放備用球服和手套的運動提包裏,球員們大大咧咧,放在那裏才能保密不能發現。

等待丹尼斯來的無聊時間,蘭登用常用的手機給林舒打了電話,不出意外他又進了黑名單。

好吧。

蘭登看向一邊難得發楞的男人。

“戴利,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被蘭登點名前,戴利正在想,原來還真有個備用手機。

既然放在更衣室,那是特地聯系球隊和比賽相關的人吧,裏面一定有很多重要的和橄欖球相關的東西。

甚至,戴利心頭還燒起一腔熱血,恢覆記憶第一件事就是看遺漏的重要消息。

這就是蘭登對橄欖球的熱愛和責任!

戴利立即回答:“已經去通知醫生了,等他們來做了檢查就知道。”

蘭登翻著手機裏的通話記錄,一直翻到不知道第幾頁,才看到林舒的名字。

在他受傷進醫院的那天晚上。

被凍結成寒冰的眼瞳閃過一抹溫柔。

“抱歉,芮妮,你肯定很著急吧。”

丹尼斯和幾個球員火急火燎地趕來,可惜手機早就沒了電,蘭登焦急忍耐著充了電,等待可以開機的電量就迫不及待開機,這才看到林舒在他失憶期間給他發來的信息。

【蘭登,你怎麽樣了?趕緊聯系我,拜托!我很擔心你!】

【蘭登,今天也沒等到你的電話,你還沒想起我來嗎?我想見你,想來找你,但是我找不到你,沒關系,明天我也會去基地等安迪,希望他能趕快回來。】

【安迪說要給你時間,我會等你,但是別讓我等太久,我很想你,非常的想你。】

他一條一條的翻看,任何一個詞,一個符號都不願意錯過。

他貪心地想象著林舒對他的思念和愛,真不容易,她竟然說了那麽多次想他。

明明平時,想聽她說一句都難,怎麽哄都聽不到,只有狠狠欺負她的時候,那張小嘴才會有松動的時候。

丹尼斯和克雷格離他的床位最近,能清楚看到蘭登的表情,他不知道在想什麽,眉眼裏滿滿的寵溺和溫柔。

這樣的蘭登,和平時高冷桀驁的天之驕子截然不同。

兩人很想確定到底是哪個女孩征服了他們的四分衛,是那位記者小姐吧?可是他什麽都不說,也不是不說,是蘭登根本就沒空搭理他們!

所以到底是不是呢。

猶豫間,看見蘭登撥通了不知誰的電話,深呼吸不夠,手還微微顫抖,竟然這麽緊張?

然而他這個號碼,也被林舒拉黑,在他說分手的那一晚。

濃眉緊皺,下一秒,丹尼斯就見一只強壯的手臂伸到自己面前。

那著急的模樣,仿佛索命!

“什、什麽?”

丹尼斯咽了咽口水,聲音都在發抖。

“手機。”

丹尼斯把自己的手機解了鎖乖乖遞了過去,蘭登正要撥號,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也曾經拿瑪麗的手機給她打過電話,然後被她繼續拉黑。

根本沒用,只能作罷。

他會直接找過去,反正他早已經忍不住要見她了。

不管她說什麽,怎麽發脾氣,他都不在意。

芮妮。

想到林舒,蘭登下意識地勾起唇角,心裏瞬間被思念她的情緒脹滿,他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機,翻起兩人的合照。

這個手機裏不知道有多少張林舒的照片,陪伴他度過這個沒有她的夏天。

丹尼斯看了一圈,默默走到戴利身邊。

他憂心不已:“秘書先生,蘭登又怒又笑的,他是又摔壞腦袋了嗎?”

雖然很像,但真的沒有!

林舒在圖書館待了一天,只有午餐的時候去最近的食堂吃了一份簡單的自選,封閉環境讓她完全不知道蘭登昨晚又緊急住院的消息。

晚上九點,忍著疲累和困乏,終於寫好新聞初稿,發送到尼克的郵箱後,她才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抻抻懶腰仰著頭,看著中心圖書館的燈,永遠那麽亮。

這讓她感覺又回到了她認識蘭登前的平靜生活,自律,努力,還有一點點枯燥乏味。

關淩在半個小時前發來信息,問她是不是又去了圖書館,她們下午回公寓的時候沒見到她。

林舒說對,關淩又說自己要把妹妹送回學校,回公寓可能很晚,讓林舒別等她,早點休息,冰箱裏有她們下午逛商場買的甜甜圈,餓了讓林舒做宵夜吃。

林舒覺得自己松一口氣的同時,關淩大概也是這樣。

突然想起昨晚大膽向蘭登告白的關瑾。

算了。

他被女生喜歡太正常了,要是在意,那每天都……

林舒捂著臉,明明一天都防得很好,沒有想他,怎麽剛一放松就!啊,真可惡。

某人的存在感無孔不入。

走出圖書館,白天還涼爽宜人的天氣到了夜晚就有些凍人。

夜風陣陣,林舒剛想快走回去,就被一個剛從陰影裏走出的高大身影堵住。

而看清來人,林舒更是瞬間就調轉方向要越過他離開。

直到,那再熟悉不過的嗓音開口叫她。

“芮妮。”

低沈男聲傳入耳裏,林舒心一動,心尖被一股酥麻的熟悉感弄得微微發癢,身體自然地停下腳步。

她一個月沒聽見他叫她芮妮了。

夜色深沈,耳根發燙,人在慌張。

林舒心裏瞬間被甜的,酸的,苦的,澀的各種滋味淹沒,整個人顫抖不已,竟然只因為他叫她名字。

太沒骨氣了,林舒,你這個笨蛋,太沒骨氣了。

她在心裏暗暗責怪自己,難道忘了這一個月裏,她的所有想念都得不到回應的孤單感覺,難道忘了那晚他脫口而出的那句分手,和他疏遠傷人的戲謔?

於是強壓下好不容易又嘗到的一點甜,深呼一口氣後冷冷地看著蘭登。

“抱歉,我不認識你,請別隨便叫我名字。”

可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抱進懷裏。

他的外套沾著涼透的夜風,懷抱卻熱得要燙化她。

當嗅到她身上清新的香氣,蘭登喉頭一緊,失憶一個月來所有的不安和擔憂在這瞬間,被她無形撫平。

他的珍寶,他的芮妮,終於又回到了他身邊。

對待心心念念的珍寶,應當小心翼翼,可他粗魯又莽撞,著急地用寬厚手掌緊緊抱住林舒纖瘦的腰,隔著一層薄薄的衛衣,她細膩的肌膚甚至能感覺他粗糙的指紋。

但怎麽可能呢,除非,是曾經熱烈的記憶搞鬼。

兩人曾經密不可分,熟悉彼此身上每一寸。

“那是蘭登嗎?天啊!”

“他懷裏的女生是誰?”

蘭登毫不顧忌圖書館外過往學生的視線,只在意懷裏的林舒。

人來人往,他的關心只給到她的身上。

男人強壯的手臂持續收緊,肌肉鼓起,瘋狂貪婪地展示對她的占有欲。

林舒在他懷裏動彈不得,他、他太粗魯了,誰準他抱她的……

反應過來後,嫣紅臉頰埋在他結實的胸肌上,掙紮也無力,只因他的力氣像是要把她揉進他的身體裏,再也不放開她。

“不認識我?芮妮,我壞心的芮妮,我那麽著急來見你,你卻這麽狠心。”

“你在說什麽……”

“對不起,芮妮,是我讓你等我太久了。”

呼……林舒委屈地閉上眼睛,他終於回來了。

可是,他們也分手了。

“蘭登,你放開我,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身體一僵:“不,我們沒有分,我們不可能分手。”

趁著他慌張的時候,她從他懷裏掙脫開,仰頭看著他:“分手了,你說的。”

“對不起芮妮,我那時候失憶,說的錯話,做的蠢事,都不是我的真實想法。”

他俯下身,與她視線齊平,語氣真誠溫柔,“很抱歉,我很抱歉,傷害了你。”

可她的委屈,被他忘記的心酸,找不到他的無助,想念得不到回應。

一切一切。

哪裏是幾句道歉就能彌補的?

林舒早就紅了眼睛。

“蘭登,我難過是因為我以為我是不同的,可是我錯了,電話裏,你對我好疏遠好冷漠,我給你想借口,我說,等你看見我,可能會有點感覺,聽到你回來,我急著跑去基地等你,等著見你,結果你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

眼淚一顆接著一顆。

“為什麽啊……”

林舒心有不甘。

蘭登心疼地想幫她抹掉眼淚,卻被林舒躲開。

原本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眸,此刻是讓人憐愛的淚光閃閃:“你忘了我,你怎麽可以忘了我……”

連日的委屈大爆發,她用力地拍打著他的身體,賽場上驍悍英勇的四分衛,一言不發,任她在他身上發.洩怒氣和傷心。

“為什麽失憶就像變一個人,為什麽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也能忘記呢?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愛是本能不是嗎,為什麽愛也能遺忘呢。

深愛的人,刻在靈魂深處的人,就算失憶了,因緣際會再次相遇,還是會愛上的吧,可是他沒有!

林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話也說得吞吞吐吐,但蘭登看著她,一直維持俯身姿勢,聽她對他的抱怨。

“那天晚上,當我聽到你因為記者們追著你拍讓你心情很差,我很擔心你,我跑去看你。”

“看到你很好,你沒事,身邊都是關心你的朋友,好熱鬧,又沒有我的位置,我該離開的,你不需要我,但是我貪心了,因為……”

缺愛的小孩,會在某個瞬間對愛的渴望到達頂點。

那就是唯一給她愛的人,殘忍把愛從她身上抽走的時候,她會大哭會大叫,原本最乖最安分的孩子也會發瘋。

因為那是她唯一的一點溫暖啊,是支撐她整個世界的星火。

對最親近的家人都沒有奢求過的東西,在那最不合時宜的瞬間,爆發了她的渴望。

所有人嘲笑,都覺得她不該出現在那裏,但她卻認為有奇跡呢。

以為蘭登是不同的。

以為對於蘭登,她是不同的。

在全是看熱鬧,等她出糗的包圍圈裏,她想,拉住我吧蘭登,拉住我吧,求你了。

然後,並沒有奇跡。

蘭登一直安靜聽她抱怨,可聽到說他不需要她的時候,忍不住道:“芮妮,你在說什麽,我身邊怎麽會沒有你的位置呢?”

林舒流著眼淚搖著頭,“你不懂,你當然不會懂,你從來都是被需要的,你沒有被輕易放棄過……”

他一直都有兩個世界,光鮮的完美的,讓人艷羨的天之驕子生活。

還有一個是只為她存在的,一直下雨的臥室。

她的秘密之地。

“芮妮。”

“蘭登,你說的,我們……”

“別說,芮妮,別對我說那個詞。”

林舒揉揉眼睛,搖了搖頭。

“我們分手了。”

林舒心裏的傷口,遠遠比他想得更深。

晚上十一點,蘭登收拾好行李,由戴利開車從道爾頓家送他回湖邊的別墅。

路上,原本坐在後座閉目養神的蘭登突然叫住戴利。

以為又發生了什麽大事,結果蘭登只是要看那天夜店的視頻。

那只是一場尷尬的鬧劇,值得他那麽緊張嗎?

“視頻還有備份,不過我手機裏沒有,在電腦裏,你現在要看?”

蘭登臉色不大好看:“對。”

戴利在路邊停車,把筆記本從包裏取出,遞往後座。

那天在夜店裏,蘭登都沒想過他的狀態會那麽糟,不管身邊的球員怎麽幫他回憶球隊的事,他都對當時的一切充滿陌生感和警覺。

那天神經繃得太緊,以至於他現在已經有些想不起當時的情況,所以最好先看看自己到底做了多蠢的事,再想怎麽和林舒解釋,哄她別氣他,別不理他。

視頻一點開,吵鬧的夜店背景音就讓蘭登下意識地皺眉,而當渾身被雨淋濕的女生在眾人嘲笑的包圍圈裏,向畫面裏的他走過去的時候,他的心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芮妮!

她的身影看起來是那麽可憐而脆弱,好像他輕輕一句就能狠狠傷害她。

只是這樣看她,他就受不了想沖上前抱住林舒,給她最堅實的肩膀和溫暖懷抱。

他的芮妮明明最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但是她還是去了。

當看到視頻裏的自己愜意地坐在沙發上,輕佻囂張地問她,‘球迷?’

蘭登狠狠地砸了一下後座,手背的青筋凸顯。

電腦裏不停傳來那晚的對話。

他感覺可笑的輕嗤。

‘你說我喜歡你?’

他毫不在意的冷漠。

‘是嗎,那就分手吧。’

蘭登黑著臉把電腦遞給戴利的時候,戴利一瞬間竟然不敢接下,他剛剛在透過後視鏡看完了蘭登看視頻的反應。

當視頻播放出他自己的聲音時,蘭登臉上的表情是不可理喻,是怒火中燒,是心愛的女人被欺負,恨不得沖進視頻把當時的他狠狠暴揍一頓的沖動。

戴利想說那是因為你失憶了,而且那天下午你才被記者搞得產生了恐慌心理,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但看蘭登這樣,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幫當時的蘭登脫罪找借口——因為蘭登自己都不想原諒自己。

戴利只能從理智出發,告訴對方幸好結果不算太差:“蘭登,視頻在第二天下午就全部清理下架了,所以……”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是他讓人去處理的。

就算失憶,他本能還是想保護她的,幫她遮風擋雨,避開輿論。

但是他卻遲鈍從沒有想過,林舒為什麽以前那麽堅持秘密戀愛。

他可以遷就她,寵愛她,配合她,但是他並不明白。

直到剛才,他才明白,林舒在擔心什麽。

她只是來夜店找他,就已經這樣,如果一開始就告訴所有人,她是他的女朋友,那會如何?

輿論有多優待他,崇拜他,就會有多苛責他身邊的人。

周一早上,林舒再次感受到蘭登或者說猛虎對於MK的影響。

天吶,她真的是坐在還有十分鐘上課的階梯教室裏?

不,她明明就是身處蘭登應援會。

她只要擡頭,就能看見蘭登的名字——她前排的男生穿著蘭登的同款球服外套。

而坐在她後方的兩個女生也發現了這一點,還就此聊了好久:“我周六那天去猛虎的商店搶球服外套,排了一個半小時的隊,快趕上再看一場球賽了。”

“那也很賺,至少你搶到了,我昨天在二手交易網站上找了一下,蘭登的那一款已經漲到了兩千兩百刀。”

“不,我沒搶到蘭登的!我買的是猛虎常規款,沒有背號的那種。”

“那你還排隊那麽久?其實你臼恃洸可以買其他球員的,比如丹尼斯或者克雷格。”

“嗯……再說吧,常規款畢竟要便宜一點,說不定之後還要補貨,到時候我肯定還要再買蘭登的呢。”

兩人說得起勁,突然一個之前在課上和林舒有過爭執的女生加入她們的話題,矛頭直對準林舒。

“卡倫,你們說話的時候都不看周圍的情況嗎,沒註意到這裏有一位蘭登的狂熱單戀者嗎?”

其實上周比賽後,她和蘭登的傳聞風波就平息不少,至少昨天,她去圖書館,沒人再議論她。

無奈,林舒只得戴上耳機聽歌,直到卡蘿爾坐到她身邊,背包被甩在桌上,女生撲到她肩上。

“芮妮!昨天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告訴蘭登你在圖書館的!”

卡蘿爾的話引起周圍所有人的註意。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啊,你當然不知道,畢竟你都習慣了!”

林舒:“……”

卡蘿爾:“可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整個人懵掉了,他一說他是蘭登,我就大腦宕機,我保證我真的很討厭他,很氣他,我不想告訴他你在圖書館的,但是……”

林舒看著她,想聽卡蘿爾但是個什麽出來。

“但是一想到他在醫院——”

林舒心一緊:“他昨天在醫院?”

“對,大衛說的,說他前天晚上頭就很疼,本來以為是周六比賽的緣故,但後來醫生說比賽對他沒有影響,是他自己著急找回記憶引起的頭疼,就覺得他好可憐,好吧,我全部都說了,所以他去找你了嗎?”

原來昨晚他會來圖書館是卡蘿爾說的,那他是一出院就來找她嗎?

林舒取下耳機,環視一圈身邊伸長脖子想聽八卦的人,才說:“嗯,他來了。”

“那你們說了什麽?”

教授正好走進教室,林舒停下音樂播放軟件。

“午餐時再說。”

其他人在心裏默契地嘆一口氣。

只有和林舒有過節的女生不屑地輕哼:“有人白日夢做太多,還信以為真了。”

林舒回頭,冷淡地看她一眼。

像真心費解一樣地看著卡蘿爾:“卡蘿爾,我們不是新聞專業嗎?本質追求事實,怎麽有人每天說什麽白日夢的。”

卡蘿爾揚起下巴,一臉無辜表情。

“嗯,芮妮,我想是對於我們是事實的事,但有人在夢裏才能體會到吧。”

上午的課結束,林舒和卡蘿爾剛下樓就見前面的學生默契地朝著某個地方跑去。

新聞學院大樓外的前廳熱鬧非常。

卡蘿爾原本還在問林舒周六和尼克去的演講如何,現在也不管演講的新聞了,拉著林舒就要去追面前的熱點,湊最新的熱鬧。

然而當看清所有人圍著的人是誰,還七嘴八舌關心他身體狀況,吹捧他在球場的表現,林舒直接拉著卡蘿爾離開。

卡蘿爾剛站穩就被迫離開:“芮妮,你怎麽了?”

“芮妮!”

還沒走幾步,人群裏有人快步追了上來。

價值兩千兩百刀的外套,不,這一次擋在她眼前的不是球迷們夢寐以求的同款球服外套,而是球員外套本尊,和讓這件球服變得無價的男人。

他高挑強壯的體格擋在她的面前,散發著滿滿誘人的荷爾蒙。

她環視一圈,在所有人好奇和驚訝的視線中,正想著這一次可不是她主動找蘭登的時候。

站在她面前強壯英俊的男人當著所有人的面,牽起她的手。

林舒皺眉:“蘭登,你在做什麽?”

男人挑了挑眉,直勾勾地看著林舒。

“公開追求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