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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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路口的鐵桶被人撞倒。
林舒被巨大聲響嚇得魂飛了一半, 醉意也消了一半。
一對吻得完全分不開，身體糾纏在一起的男女闖進了後巷，甚至毫不在意要在有人的後巷直播親熱。
要是她一個人還好, 偏偏蘭登就站在她面前。
她所有反應都會被他瞧見。
聽著那些激烈的唇舌交纏的聲音，林舒又尷尬又緊張地吞咽口水。
她只得默默在心底告訴自己這在夜店後巷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臉還是不爭氣的紅了。
“唔, 寶貝先停一下，那裏有人~”
情侶中的女生發現他們的存在，躲開男生親過來的唇，拍著肩膀要他趕快清理現場，不然之後的事可不太方便繼續。
“那有什麽關系呢。”
男生覺得麻煩，只想繼續剛剛的親密, 女生卻依然在意。
“好討厭, 藏在那裏是想偷.窺我們嗎, 你讓他們趕緊走開啦。”
“好吧，寶貝，既然你在意的話。”
男生膩歪地又親了一口後才朝著黑暗的巷內怒吼道, “餵, 那裏面的不管是誰, 趕緊給老子滾開！我只給你們五秒鐘的時間。”
明明是他們先來的, 怎麽會是他們藏在這裏偷看呢？
不過林舒看那對情侶裏的男生, 嗯……很不好惹的感覺。
他留著平頭, 身材很壯, 四肢發達, 襯衣的袖子只能卷到小臂一半就卷不上去, 足夠堅硬和大塊的肌肉是他女友毫無道理要求趕走先來者的底氣。
不想惹事, 林舒擡著頭小聲問蘭登：“蘭登, 我們要走嗎？”
蘭登全程沒有搭理那對麻煩情侶，只是垂眸看著林舒，因為她的話，深灰的瞳仁在沒有光源的後巷亮了起來。
他是非常難討好的人。
但是，他實在很喜歡林舒在話裏把他和她一起算進去的感覺，心情沒來由的很不錯。
見黑暗裏的人影沒有動作，反而聽見男人輕松的笑聲，感覺自己被挑釁的平頭男一邊擼起袖子一邊粗魯地走近並警告兩人。
“餵，你們是聾了嗎？趕緊給我滾，不然老子拳頭可沒長眼睛……”
原本想在伴侶面前展現雄風而找過來的男生看到陰影中的蘭登頓時往後退了兩步。
而看到他面前的女生突然明白了什麽。
威風不再，反而被嚇得厲害。
他毫無血色的臉結巴地道歉：“抱、抱歉，是我們打擾你們了，蘭登，你們繼續，請不要在意我們。”
繼續什麽？
林舒急了，不是，你別走，你誤會了呀！
但是男生飛快地跑到巷口就要拉著女生走，“該死，差點出事，那是我們隊長！”
怪不得對方一開始那麽橫，原來是橄欖球隊的球員。
“怎麽辦，他誤會我們了！”
林舒焦急，蘭登卻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深深地看著她，眼裏笑意趣味都毫不遮掩。
“放心，他不敢告訴別人。”
林舒覺得哪裏奇怪，用還沒有完全清醒的大腦用力地想，聰明如蘭登，但他好像放錯了重點，不是對方會不會告訴別人，而是他們本來就不是被誤會的那種關系。
猶豫間看到蘭登已經率先往巷口走。
他站在巷口，路邊的燈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緊實的手臂，安全感十足。
“這裏太吵了，還總有白癡來打擾我們，芮妮，我送你回去。”
沒有用下命令的語氣，卻讓人非常自然地聽他的話。
不過，這裏吵嗎？
而且，他送她是為什麽？
林舒跟在他身後走出巷口，而一出安靜的巷口，汽車的轟鳴聲，失戀者的撕心哭嚎，沖動的醉鬼們尋釁挑事。
而他又撞見過她被人糾纏的畫面。
答案非常明顯了，沒有其他原因，她們引以為傲的猛虎四分衛，最好的校友蘭登，完全是擔心她的安危考慮，晚上這附近的街區一個女生走在外面十分危險。
至於他為什麽要擔心她，林舒已經顧不得在這嘈雜紛擾的環境裏多想，急忙追上去。
吹著風走了一路，醉意終於去了七七八八。
過路的同校學生無一不好奇蘭登身邊的華人女生是誰。
她臉上的妝花得像萬聖節扮鬼的妝，額頭不知道怎麽又腫又紅，就算底子看得出是個美女。
但是抱歉，這個醉鬼啊，請離他們遠一些！
“蘭登，這麽早就要回去了？”
兩人突然被迎面而來的四個漂亮女生擋住，找上來搭話的那一位林舒看著眼熟，好像是猛虎拉拉隊裏的美女，她努力回想對方的名字。
好像是叫，卡洛琳。
林舒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因為卡蘿爾的室友喬恩。
喬恩前段時間一直在準備拉拉隊的面試，而下一任拉拉隊隊長的有力競爭者卡洛琳是讓喬恩連續做噩夢的原因。
卡洛琳的驕縱脾氣就像她的美貌，都是頂級。
蘭登雙手揣在牛仔褲的褲兜裏，站得挺直，女生們和他說話總得仰著頭。
仰著頭，眼裏的光就分不清是看上了蘭登還是看進了月亮，才會那麽亮。
蘭登一貫的沒什麽表情，淡淡應聲：“嗯。”
“可是你不在的話，那夜店裏也太無趣了~”
“其他球員都還在。”
卡洛琳一邊和他說話一邊打量著林舒，“那你是有其他事嗎？”
“對。”
“很重要？”
像是覺得這樣的對話十分無聊，代替回答，蘭登直接略過幾人走到林舒身邊。
“走吧。”
林舒看看他，又看了眼卡洛琳：“……好。”
卡洛琳的視線並不友好，很明顯的，她對自己有很大的敵意。
林舒不太適應這種被波及的關註，她也不理解。
像蘭登這樣受歡迎的男生，身邊的朋友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到底有什麽奇怪的？
他高中就開始交女友，這在美國再正常不過，所以有女生和他走在一起值得這種關註與敵意嗎？
當然，在後巷那種情況被誤會她覺得正常，但是現在嘛，就……
真的不懂誒。
林舒想不通，甚至很想告訴蘭登問他怎麽想。
偷偷擡眼看他，卻在看見他側臉後講不出話。
有人頂著這張臉和一個女生單獨一起走。
不懷疑一下，不緊張一下，不吃醋一下，對得起仁慈又偏心的造物主嗎？
卡洛琳站在原地看著走遠的兩人，她精致漂亮的臉蛋上表情卻冰冷陰郁，不甘心，不痛快，不理解。
“卡洛琳，怎麽了？你幹嘛這麽生氣，你不會把她當做情敵了吧？”
“不用擔心，你這麽漂亮，而她畫的什麽妝啊，難看死了……”
卡洛琳抿緊紅唇，“你們什麽時候見過蘭登和女生一起了？”
三個女生面面相覷，還真的被問住了。
“……”
“而且就像你們說的，她哭花了妝，那麽丟臉的樣子，他還願意在所有人面前和她一起走，這是蘭登做的事？”
這個嘛，女生們更是被問得啞口無言。
而林舒因為接受了這種誤會的正常存在，所以正在思考怎麽降低這種誤會幾率，她不想蘭登做好事，還給他添麻煩。
蘭登是出於好意送她回公寓，所以她也不知道怎麽說不要，不過被誤會兩次，她只能默默拉開和蘭登的距離，三十公分，五十公分，七十……
手腕被抓住，突然的肢體接觸讓林舒的心猛地一顫。
林舒垂眼看著他牽過來的手。
他用了力。
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好緊。
掙脫不開，完全的，掙脫不開。
原來他的手掌這麽大，怪不得橄欖球能拿的那麽穩，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是常年練球磨出的繭，他很努力。
“你要去哪。”
蘭登皺眉，拉著林舒到了自己右手邊，“到裏面來。”
這樣即使她要拉開距離，也不會再往車道跑。
他當然能發現她在躲避他，他不爽，但不能說什麽，除非像現在這樣，他再不出手她就要走到車道上了。
她太緊張了。
林舒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
喜歡上程曄後再和他相處都沒有如此緊張。
但是為什麽面對蘭登就是這麽緊張呢，是對方的明星光環太過耀眼嗎？
呼……當然，她身邊這位可是美國未來的體育之星，蘭登.道爾頓！不緊張那可能是神經太過大條。
越接近MK的校園，籃球賽瘋狂三月的宣傳海報越密集，林舒想起上次在體育館看到蘭登，隨口找了個話題消除尷尬。
“蘭登，你應該會去看籃球錦標賽吧。”
不提還好，一提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林舒滿眼光亮朝著特洛伊跑去的畫面，最關鍵的是兩人消失在一樓的樓梯前，他連後續到底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想到她在後巷哭，他推測林舒是被特洛伊拒絕了。
“你想去看嗎？”
蘭登語氣酸得夠勁，“那沒什麽好看的，非常無聊，而且因為人很多，所以又鬧又吵，沒意思。”
“是嗎？我不太了解，只聽說錦標賽的門票很搶手。”
也許球迷搶票很難，但是對於他來說，難度為0。
他看了眼林舒，在邀請她去看球賽與放棄這次約會機會，阻止她與特洛伊見面之間猶豫。
林舒又說：“不過對我沒什麽影響，其實我看不懂籃球賽，上次也是為了邀約采訪才去的現場。”
“所以你今晚會追特洛伊也是為了采訪？”
他的聲音不自覺加重、提高，但是只想著被拒絕的糗事好死不死被蘭登看見的林舒完全沒有發現。
“你看見了？很丟臉是不是，哈哈。”
林舒幹笑兩聲，語氣逐漸低落下來，委屈感滿滿：“他不喜歡被采訪，直接拒絕了我。”
得知她不喜歡特洛伊的喜悅僅僅維持了兩秒，又因為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失落而覺得不爽。
沒錯。
即使已經知道了她的失落是因為邀約采訪失敗，但他依然不滿，很不滿足。
蘭登看著林舒，眼色慢慢暗下去，融成一團化不開的黑霧。
她沒穿外套，緊身的針織衫抵不過冷空氣，冷得她肩膀輕輕顫抖。
夜色裏，他的心因為她而躁動喧囂，因為想抱住她而拼命忍耐。
占有欲瘋狂作祟。
又怕他的粗魯讓她逃開。
“不過也沒什麽，因為校報才對你們進行過專訪，所以哪怕我和我的搭檔說服特洛伊也不一定能刊登，都是球員，大家當然更喜歡猛虎。”
畢竟MK是橄欖球強校。
“芮妮，你們可以考慮采訪球隊的工作人員，比如營養師或者體能教練。”
從未有過的想法讓林舒放慢腳步，說真的，這聽起來很不錯。
蘭登手插褲兜，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們對於球員的幫助很大，但是受到的關註卻很少。”
是的，如果他不提議，她可能會繼續想其他項目的運動員，都不會想到采訪背後辛苦的工作人員。
“很多人甚至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做什麽的，即使他們的付出非常多，甚至比很多球員還辛苦，比如體能教練，他必須在我們去訓練前，提前布置好訓練場，而你得知道，球員早上七點到場，他們六點就得開始準備。”
OMG……
林舒想，上帝啊，你公認的傑作，蘭登，他真的非常值得被喜歡。
這一路走來，她最大的感覺便是蘭登真的很受歡迎。
主動和他打招呼的人很多，大部分他都不認識，投來關註視線的就更不用多說，就算把最當紅的明星放來這條街，她都保證蘭登一定比對方更受歡迎。
她聽膩了明星或者球員對著鏡頭對著媒體感謝工作人員的話，其中有真心，也有客套，其中不少發言已是套話，就像背臺詞一樣。
而蘭登毫不猶豫的建議，讓她感受到他是真切把球隊每個人放在心上的。
他是明星，但他從沒忘記他的成功之路上接受到的來自他人的幫助。
細細密密，卻源源不絕的一股暖流在林舒心裏淌過。
“謝謝你的建議，周一我和卡蘿爾商量後就會給球隊發郵件。”
站在公寓樓下，兩人面對面。
林舒的手背在身後，她隨時都可以說句再見，然後走上臺階拿出學生證刷開公寓的門禁，但氣氛讓她掏不出那只手，甚至邁不出一步。
因為蘭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想起從那次在他家的別墅開始，她就開始欠他人情。
林舒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蘭登，謝謝你。”
說完立馬撇開眼睛，不為其他，他正看著她，直直地盯著她看。
蘭登卻故意叫她：“芮妮。”
“什麽？”
林舒被迫再次擡頭看他。
他深深地看著林舒，唇角上揚，帶著一點壞壞的痞氣：“謝我什麽？”
他的視線怎麽讓人這麽緊張？
他只是出於對話禮貌看著她，但是她真的承受不住這麽強烈的視線。
一秒，兩秒……
林舒認輸地低下頭。
輕聲道：“一切，所有的事都很謝謝你。”
蘭登看著女生紅透的臉頰輕笑出聲：“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晚安。”
“再見。”
她終於松一口氣，手掌輕輕舉起晃了晃，奇妙的是她的腳，每一步都感覺不像自己走的一樣。
在刷開緊閉著的大門的同時，蘭登再次叫住林舒。
“芮妮。”
“嗯？”
她轉身，手還抓著門把，站在公寓樓外的臺階上看他。
他英俊迷人，站在那裏就讓人自動把目光聚在他的身上，這就是他的魅力，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兩人再次隔開一段距離，並不算遠，但足夠讓她看清一些事實，看清一些兩人之間的差距。
比如，他是蘭登，無可爭議的天之驕子，橄欖球隊的明星四分衛，全校最受歡迎的男生，也是……
“你很漂亮，足夠吸引人，根本不用化這麽濃的妝。”
“……”
林舒深呼一口氣，不顧失禮的舉動，啪地一下關上門，同手同腳走到電梯口，撐著墻壁心慌地蹲下。
她，是還醉著嗎？
周六下午，林舒和卡蘿爾逛了街回公寓看到關淩的時候，第一句便是：“你怎麽回來了？”
她以為關淩這個周末都不會回來，會和特洛伊約會到明晚。
沙發那邊傳來關淩沙啞的嗓音：“舒舒寶貝，姐姐爽夠了就回來了啊~”
“那你吃飯了嗎？”
“當然吃了，昨晚半夜就餓得不行，體力消耗過大，我中午吃了兩個大漢堡。”
關淩原本是倒躺著在滑手機，小腿搭在沙發靠背，她的說法是這樣瘦小腿，但說得太激動，直接坐起身看著林舒。
“對了，我是認真建議你，一定要找個美國猛男做男朋友，嗯，當然partner也可以，反正真的特別滿足！”
林舒臉紅著關上公寓的門，幸好走廊暫時沒人。
“咳，你矜持一點。”
“怎麽了，我又沒說什麽~”
關淩嘟起唇，“我只是說實話而已，當然啦，最好是找運動員，持久力真的好好喔。”
“關淩，不要說了。”
“都是成年人，這有什麽不能說的，而且我是和你分享，我們學校這麽多帥氣又優秀的運動員，我不說你怎麽知道人家的好？”
可是知道也沒用啊。
林舒把甜點盒放在餐桌上，打開包裝，裏面放著六塊香甜可口的甜甜圈。
彩色糖針把甜甜圈裝飾得更加誘人，林舒咽了咽口水，看向關淩。
“有甜甜圈，你要吃巧克力的還是草莓的？”
“那就巧克力的吧。”
林舒拿了張餐巾紙包著裹著巧克力脆皮的甜甜圈遞給對方，關淩道了謝接過，一口咬了下去。
“嗯，還不錯，這甜甜圈哪家的啊，還挺好吃的。”
林舒猶豫了兩秒才報出店名，比起甜甜圈，她其實更愛香甜綿軟的日式面包。
今天去的商場正好有這家連鎖店，兩人在奶茶店排隊的時候卡蘿爾順口說了一句，喬恩在拉拉隊聽來的趣事，每一次橄欖球比賽前，球員休息室必備這家甜甜圈。
她就想說嘗一下，球員們喜歡的甜甜圈是什麽味道。
誰知道在店裏正好遇到了安迪和一個她看著有些眼熟卻叫不上名字的球員。
她知道蘭登他們也在這個商場，所以下意識往店裏的其他顧客裏找了一圈，卻找不見人。
就在巴士到達商場之前，一輛亮黃色的跑車從窗外駛過，卡蘿爾還激動地推著她的肩膀告訴她，那是蘭登的新車，全球限量99臺，有錢都買不到的豪車，他每次開去學校都有男生在車前拍照。
而等她們下車，不意外看到商場門口正在等人的蘭登，他穿著寬松T恤戴著墨鏡，帥氣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十足的酷。
酷到產生距離的那種。
照理說，昨晚他送她回公寓，兩人算不上是朋友，也是關系還不錯到可以打招呼的校友，但是沒有要采訪他的這層關系在，她一點勇氣都提不起。
何況，他看起來好像很忙。
兩個身材火辣前凸後翹的美國女生正在和他搭訕，手上拿著手機像是在追問他的聯系方式。
她不想打擾對方，才拉著卡蘿爾躲去了奶茶店，接著卡蘿爾就提到球員們最愛的甜甜圈，於是兩人兵分兩路，卡蘿爾等奶茶，她去買甜甜圈。
從林舒走進店裏，安迪就發現了她，沒有昨晚的詭異妝發，今天的她幹凈清爽，學生氣十足，實在好認。
昆汀拍了拍安迪的手臂，“所以你要開心果的還是柑橘粒的？”
……
“餵，安迪？”
怎麽回事，遲遲不給他回答，倒是有閑心和人講電話。
還有事不直說，一個勁兒繞彎。
安迪心情很好：“你過來，我保證你不會失望，我保證。”
昆汀心情很差：“安迪.奧斯本，你到底喜歡哪個口味？”
大家約好來商場吃新開的墨西哥餐廳，他好心陪安迪來買甜甜圈，結果顯得好像是他貪吃！
他更加不耐煩，“趕快選一下好嗎，我們買了還要去找蘭登，我可不敢讓他等太久。”
不用等太久，店門外，蘭登不耐煩地推開玻璃門。
電話還沒掛斷，他語氣不善，大少爺脾氣不加掩飾：“如果沒有重要的事，你就完蛋了……”
林舒排在隊伍末端，聽見聲音剛好回頭。
四目相對。
深呼一口氣。
手機裏安迪笑聲明顯。
“現在滿意了嗎？”
現在這一盒甜甜圈正是蘭登請客。
準確來說，是甜甜圈店免費送給蘭登，蘭登問她要什麽口味最後選出來的。
不過這個秘密林舒正想著不要講出來的時候，誰知關淩緊接著的下一句話差點把她嚇得松了手。
“誒，林舒，那你說像蘭登他們那些橄欖球員體力得好到什麽地步啊？不都說橄欖球員是野獸嗎，哈哈哈。”
林舒慌張地撇過臉，只想趕快停止這個話題。
別想他把甜甜圈遞給她的那一幕，別想拿紙盒的時候他碰到了她的指間，更不要想在擁擠的店裏，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手腕肌膚若有似無的輕觸。
於是昨晚分別時的蘭登充斥在腦海中。
他那雙迷人而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芮妮。’
他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
‘你很漂亮。’
被羽毛掃過心尖，只有一瞬，心頭的嫩.肉卻癢得難以描述。
也只癢了一瞬，就讓她臉上的紅暈紅到詭異。
天啊，呼……天真的熱起來了嗎。
“你怎麽了，臉怎麽那麽紅？”
關淩大偵探出動，“昨晚是不是有什麽好事？我走之後你是不是遇到了誰？”
“沒有，什麽都沒有。”
“是不是嚴上？我昨天覺得他好像對你挺有意思的。”
“關淩，真的沒有！”
“切~還以為有八卦聽呢。”
林舒沒有應聲，回到餐桌邊拿出一個草莓口味的甜甜圈，然後把紙盒封上，並適時轉移話題。
“那你和特洛伊怎麽說，開始談戀愛了嗎？”
關淩咬下一口巧克力脆皮，唇邊沾了一圈黑色胡須，聽見林舒的疑問笑得整圈‘胡須’都揚起來。
“怎麽可能，我和他只是一.夜.情，雖然我對他床上功夫很滿意，但是他的性格不適合談戀愛，那麽兇，那麽壞。”
暴脾氣在床上也許是情.趣，但在床下，百分百的無趣。
林舒理解，那倒是，和脾氣不好的‘刺頭’談戀愛並不是一個聰明的決定。
關淩一邊舔著手指上融化的巧克力一邊開口：“而且，像特洛伊那種人吧。”
那種人？
林舒問：“哪種人？”
“就是在夜店裏，女生們的第一目標這種，有顏有錢有身材，還是校園裏的體育明星。”
蘭登也是這種人。
關淩下結論：“只適合滾.床單爽一爽，如果要他們學會忠誠，根本不可能。”
“……”
關淩的‘瀟灑’態度有些嚇到了林舒，畢竟在一天之前，關淩嘴裏還只有袁瀚。
“別那麽看著我，成年男女的關系本來就有很多，只要合法合理，不傷害別人，管你是談戀愛，一.夜.情還是長期partner，都隨便啊。”
道理是這個道理，只是對於林舒而已，她還是只能接受談戀愛這一種關系。
“咳咳……”
“林舒你是小笨豬喔，吃個甜甜圈都能噎到。”
關淩跑去廚房幫她接了一杯水，林舒囫圇喝下，臉被噎得通紅。
根本不敢解釋，她會噎住的原因是，關淩說那種人適合滾床單的時候，她已經順著之前的對話想過一次蘭登。
這很正常，畢竟他完全就是‘那種人’的代表人物，想到也沒什麽問題。
可是她判斷自己只能適合戀愛的時候……
腦海裏再次閃過蘭登的影子，這就，呃，有些詭異了。
嘴裏的甜味讓她坐立難安。
God……這草莓甜甜圈也太甜了吧！
甜到她感覺空氣中全是粉色氣泡，她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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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的鐵桶被人撞倒。
林舒被巨大聲響嚇得魂飛了一半, 醉意也消了一半。
一對吻得完全分不開，身體糾纏在一起的男女闖進了後巷，甚至毫不在意要在有人的後巷直播親熱。
要是她一個人還好, 偏偏蘭登就站在她面前。
她所有反應都會被他瞧見。
聽著那些激烈的唇舌交纏的聲音，林舒又尷尬又緊張地吞咽口水。
她只得默默在心底告訴自己這在夜店後巷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臉還是不爭氣的紅了。
“唔, 寶貝先停一下，那裏有人~”
情侶中的女生發現他們的存在，躲開男生親過來的唇，拍著肩膀要他趕快清理現場，不然之後的事可不太方便繼續。
“那有什麽關系呢。”
男生覺得麻煩，只想繼續剛剛的親密, 女生卻依然在意。
“好討厭, 藏在那裏是想偷.窺我們嗎, 你讓他們趕緊走開啦。”
“好吧，寶貝，既然你在意的話。”
男生膩歪地又親了一口後才朝著黑暗的巷內怒吼道, “餵, 那裏面的不管是誰, 趕緊給老子滾開！我只給你們五秒鐘的時間。”
明明是他們先來的, 怎麽會是他們藏在這裏偷看呢？
不過林舒看那對情侶裏的男生, 嗯……很不好惹的感覺。
他留著平頭, 身材很壯, 四肢發達, 襯衣的袖子只能卷到小臂一半就卷不上去, 足夠堅硬和大塊的肌肉是他女友毫無道理要求趕走先來者的底氣。
不想惹事, 林舒擡著頭小聲問蘭登：“蘭登, 我們要走嗎？”
蘭登全程沒有搭理那對麻煩情侶，只是垂眸看著林舒，因為她的話，深灰的瞳仁在沒有光源的後巷亮了起來。
他是非常難討好的人。
但是，他實在很喜歡林舒在話裏把他和她一起算進去的感覺，心情沒來由的很不錯。
見黑暗裏的人影沒有動作，反而聽見男人輕松的笑聲，感覺自己被挑釁的平頭男一邊擼起袖子一邊粗魯地走近並警告兩人。
“餵，你們是聾了嗎？趕緊給我滾，不然老子拳頭可沒長眼睛……”
原本想在伴侶面前展現雄風而找過來的男生看到陰影中的蘭登頓時往後退了兩步。
而看到他面前的女生突然明白了什麽。
威風不再，反而被嚇得厲害。
他毫無血色的臉結巴地道歉：“抱、抱歉，是我們打擾你們了，蘭登，你們繼續，請不要在意我們。”
繼續什麽？
林舒急了，不是，你別走，你誤會了呀！
但是男生飛快地跑到巷口就要拉著女生走，“該死，差點出事，那是我們隊長！”
怪不得對方一開始那麽橫，原來是橄欖球隊的球員。
“怎麽辦，他誤會我們了！”
林舒焦急，蘭登卻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深深地看著她，眼裏笑意趣味都毫不遮掩。
“放心，他不敢告訴別人。”
林舒覺得哪裏奇怪，用還沒有完全清醒的大腦用力地想，聰明如蘭登，但他好像放錯了重點，不是對方會不會告訴別人，而是他們本來就不是被誤會的那種關系。
猶豫間看到蘭登已經率先往巷口走。
他站在巷口，路邊的燈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緊實的手臂，安全感十足。
“這裏太吵了，還總有白癡來打擾我們，芮妮，我送你回去。”
沒有用下命令的語氣，卻讓人非常自然地聽他的話。
不過，這裏吵嗎？
而且，他送她是為什麽？
林舒跟在他身後走出巷口，而一出安靜的巷口，汽車的轟鳴聲，失戀者的撕心哭嚎，沖動的醉鬼們尋釁挑事。
而他又撞見過她被人糾纏的畫面。
答案非常明顯了，沒有其他原因，她們引以為傲的猛虎四分衛，最好的校友蘭登，完全是擔心她的安危考慮，晚上這附近的街區一個女生走在外面十分危險。
至於他為什麽要擔心她，林舒已經顧不得在這嘈雜紛擾的環境裏多想，急忙追上去。
吹著風走了一路，醉意終於去了七七八八。
過路的同校學生無一不好奇蘭登身邊的華人女生是誰。
她臉上的妝花得像萬聖節扮鬼的妝，額頭不知道怎麽又腫又紅，就算底子看得出是個美女。
但是抱歉，這個醉鬼啊，請離他們遠一些！
“蘭登，這麽早就要回去了？”
兩人突然被迎面而來的四個漂亮女生擋住，找上來搭話的那一位林舒看著眼熟，好像是猛虎拉拉隊裏的美女，她努力回想對方的名字。
好像是叫，卡洛琳。
林舒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因為卡蘿爾的室友喬恩。
喬恩前段時間一直在準備拉拉隊的面試，而下一任拉拉隊隊長的有力競爭者卡洛琳是讓喬恩連續做噩夢的原因。
卡洛琳的驕縱脾氣就像她的美貌，都是頂級。
蘭登雙手揣在牛仔褲的褲兜裏，站得挺直，女生們和他說話總得仰著頭。
仰著頭，眼裏的光就分不清是看上了蘭登還是看進了月亮，才會那麽亮。
蘭登一貫的沒什麽表情，淡淡應聲：“嗯。”
“可是你不在的話，那夜店裏也太無趣了~”
“其他球員都還在。”
卡洛琳一邊和他說話一邊打量著林舒，“那你是有其他事嗎？”
“對。”
“很重要？”
像是覺得這樣的對話十分無聊，代替回答，蘭登直接略過幾人走到林舒身邊。
“走吧。”
林舒看看他，又看了眼卡洛琳：“……好。”
卡洛琳的視線並不友好，很明顯的，她對自己有很大的敵意。
林舒不太適應這種被波及的關註，她也不理解。
像蘭登這樣受歡迎的男生，身邊的朋友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到底有什麽奇怪的？
他高中就開始交女友，這在美國再正常不過，所以有女生和他走在一起值得這種關註與敵意嗎？
當然，在後巷那種情況被誤會她覺得正常，但是現在嘛，就……
真的不懂誒。
林舒想不通，甚至很想告訴蘭登問他怎麽想。
偷偷擡眼看他，卻在看見他側臉後講不出話。
有人頂著這張臉和一個女生單獨一起走。
不懷疑一下，不緊張一下，不吃醋一下，對得起仁慈又偏心的造物主嗎？
卡洛琳站在原地看著走遠的兩人，她精致漂亮的臉蛋上表情卻冰冷陰郁，不甘心，不痛快，不理解。
“卡洛琳，怎麽了？你幹嘛這麽生氣，你不會把她當做情敵了吧？”
“不用擔心，你這麽漂亮，而她畫的什麽妝啊，難看死了……”
卡洛琳抿緊紅唇，“你們什麽時候見過蘭登和女生一起了？”
三個女生面面相覷，還真的被問住了。
“……”
“而且就像你們說的，她哭花了妝，那麽丟臉的樣子，他還願意在所有人面前和她一起走，這是蘭登做的事？”
這個嘛，女生們更是被問得啞口無言。
而林舒因為接受了這種誤會的正常存在，所以正在思考怎麽降低這種誤會幾率，她不想蘭登做好事，還給他添麻煩。
蘭登是出於好意送她回公寓，所以她也不知道怎麽說不要，不過被誤會兩次，她只能默默拉開和蘭登的距離，三十公分，五十公分，七十……
手腕被抓住，突然的肢體接觸讓林舒的心猛地一顫。
林舒垂眼看著他牽過來的手。
他用了力。
她的手腕被他抓得好緊。
掙脫不開，完全的，掙脫不開。
原來他的手掌這麽大，怪不得橄欖球能拿的那麽穩，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是常年練球磨出的繭，他很努力。
“你要去哪。”
蘭登皺眉，拉著林舒到了自己右手邊，“到裏面來。”
這樣即使她要拉開距離，也不會再往車道跑。
他當然能發現她在躲避他，他不爽，但不能說什麽，除非像現在這樣，他再不出手她就要走到車道上了。
她太緊張了。
林舒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
喜歡上程曄後再和他相處都沒有如此緊張。
但是為什麽面對蘭登就是這麽緊張呢，是對方的明星光環太過耀眼嗎？
呼……當然，她身邊這位可是美國未來的體育之星，蘭登.道爾頓！不緊張那可能是神經太過大條。
越接近MK的校園，籃球賽瘋狂三月的宣傳海報越密集，林舒想起上次在體育館看到蘭登，隨口找了個話題消除尷尬。
“蘭登，你應該會去看籃球錦標賽吧。”
不提還好，一提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林舒滿眼光亮朝著特洛伊跑去的畫面，最關鍵的是兩人消失在一樓的樓梯前，他連後續到底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想到她在後巷哭，他推測林舒是被特洛伊拒絕了。
“你想去看嗎？”
蘭登語氣酸得夠勁，“那沒什麽好看的，非常無聊，而且因為人很多，所以又鬧又吵，沒意思。”
“是嗎？我不太了解，只聽說錦標賽的門票很搶手。”
也許球迷搶票很難，但是對於他來說，難度為0。
他看了眼林舒，在邀請她去看球賽與放棄這次約會機會，阻止她與特洛伊見面之間猶豫。
林舒又說：“不過對我沒什麽影響，其實我看不懂籃球賽，上次也是為了邀約采訪才去的現場。”
“所以你今晚會追特洛伊也是為了采訪？”
他的聲音不自覺加重、提高，但是只想著被拒絕的糗事好死不死被蘭登看見的林舒完全沒有發現。
“你看見了？很丟臉是不是，哈哈。”
林舒幹笑兩聲，語氣逐漸低落下來，委屈感滿滿：“他不喜歡被采訪，直接拒絕了我。”
得知她不喜歡特洛伊的喜悅僅僅維持了兩秒，又因為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失落而覺得不爽。
沒錯。
即使已經知道了她的失落是因為邀約采訪失敗，但他依然不滿，很不滿足。
蘭登看著林舒，眼色慢慢暗下去，融成一團化不開的黑霧。
她沒穿外套，緊身的針織衫抵不過冷空氣，冷得她肩膀輕輕顫抖。
夜色裏，他的心因為她而躁動喧囂，因為想抱住她而拼命忍耐。
占有欲瘋狂作祟。
又怕他的粗魯讓她逃開。
“不過也沒什麽，因為校報才對你們進行過專訪，所以哪怕我和我的搭檔說服特洛伊也不一定能刊登，都是球員，大家當然更喜歡猛虎。”
畢竟MK是橄欖球強校。
“芮妮，你們可以考慮采訪球隊的工作人員，比如營養師或者體能教練。”
從未有過的想法讓林舒放慢腳步，說真的，這聽起來很不錯。
蘭登手插褲兜，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們對於球員的幫助很大，但是受到的關註卻很少。”
是的，如果他不提議，她可能會繼續想其他項目的運動員，都不會想到采訪背後辛苦的工作人員。
“很多人甚至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做什麽的，即使他們的付出非常多，甚至比很多球員還辛苦，比如體能教練，他必須在我們去訓練前，提前布置好訓練場，而你得知道，球員早上七點到場，他們六點就得開始準備。”
OMG……
林舒想，上帝啊，你公認的傑作，蘭登，他真的非常值得被喜歡。
這一路走來，她最大的感覺便是蘭登真的很受歡迎。
主動和他打招呼的人很多，大部分他都不認識，投來關註視線的就更不用多說，就算把最當紅的明星放來這條街，她都保證蘭登一定比對方更受歡迎。
她聽膩了明星或者球員對著鏡頭對著媒體感謝工作人員的話，其中有真心，也有客套，其中不少發言已是套話，就像背臺詞一樣。
而蘭登毫不猶豫的建議，讓她感受到他是真切把球隊每個人放在心上的。
他是明星，但他從沒忘記他的成功之路上接受到的來自他人的幫助。
細細密密，卻源源不絕的一股暖流在林舒心裏淌過。
“謝謝你的建議，周一我和卡蘿爾商量後就會給球隊發郵件。”
站在公寓樓下，兩人面對面。
林舒的手背在身後，她隨時都可以說句再見，然後走上臺階拿出學生證刷開公寓的門禁，但氣氛讓她掏不出那只手，甚至邁不出一步。
因為蘭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想起從那次在他家的別墅開始，她就開始欠他人情。
林舒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蘭登，謝謝你。”
說完立馬撇開眼睛，不為其他，他正看著她，直直地盯著她看。
蘭登卻故意叫她：“芮妮。”
“什麽？”
林舒被迫再次擡頭看他。
他深深地看著林舒，唇角上揚，帶著一點壞壞的痞氣：“謝我什麽？”
他的視線怎麽讓人這麽緊張？
他只是出於對話禮貌看著她，但是她真的承受不住這麽強烈的視線。
一秒，兩秒……
林舒認輸地低下頭。
輕聲道：“一切，所有的事都很謝謝你。”
蘭登看著女生紅透的臉頰輕笑出聲：“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晚安。”
“再見。”
她終於松一口氣，手掌輕輕舉起晃了晃，奇妙的是她的腳，每一步都感覺不像自己走的一樣。
在刷開緊閉著的大門的同時，蘭登再次叫住林舒。
“芮妮。”
“嗯？”
她轉身，手還抓著門把，站在公寓樓外的臺階上看他。
他英俊迷人，站在那裏就讓人自動把目光聚在他的身上，這就是他的魅力，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兩人再次隔開一段距離，並不算遠，但足夠讓她看清一些事實，看清一些兩人之間的差距。
比如，他是蘭登，無可爭議的天之驕子，橄欖球隊的明星四分衛，全校最受歡迎的男生，也是……
“你很漂亮，足夠吸引人，根本不用化這麽濃的妝。”
“……”
林舒深呼一口氣，不顧失禮的舉動，啪地一下關上門，同手同腳走到電梯口，撐著墻壁心慌地蹲下。
她，是還醉著嗎？
周六下午，林舒和卡蘿爾逛了街回公寓看到關淩的時候，第一句便是：“你怎麽回來了？”
她以為關淩這個周末都不會回來，會和特洛伊約會到明晚。
沙發那邊傳來關淩沙啞的嗓音：“舒舒寶貝，姐姐爽夠了就回來了啊~”
“那你吃飯了嗎？”
“當然吃了，昨晚半夜就餓得不行，體力消耗過大，我中午吃了兩個大漢堡。”
關淩原本是倒躺著在滑手機，小腿搭在沙發靠背，她的說法是這樣瘦小腿，但說得太激動，直接坐起身看著林舒。
“對了，我是認真建議你，一定要找個美國猛男做男朋友，嗯，當然partner也可以，反正真的特別滿足！”
林舒臉紅著關上公寓的門，幸好走廊暫時沒人。
“咳，你矜持一點。”
“怎麽了，我又沒說什麽~”
關淩嘟起唇，“我只是說實話而已，當然啦，最好是找運動員，持久力真的好好喔。”
“關淩，不要說了。”
“都是成年人，這有什麽不能說的，而且我是和你分享，我們學校這麽多帥氣又優秀的運動員，我不說你怎麽知道人家的好？”
可是知道也沒用啊。
林舒把甜點盒放在餐桌上，打開包裝，裏面放著六塊香甜可口的甜甜圈。
彩色糖針把甜甜圈裝飾得更加誘人，林舒咽了咽口水，看向關淩。
“有甜甜圈，你要吃巧克力的還是草莓的？”
“那就巧克力的吧。”
林舒拿了張餐巾紙包著裹著巧克力脆皮的甜甜圈遞給對方，關淩道了謝接過，一口咬了下去。
“嗯，還不錯，這甜甜圈哪家的啊，還挺好吃的。”
林舒猶豫了兩秒才報出店名，比起甜甜圈，她其實更愛香甜綿軟的日式面包。
今天去的商場正好有這家連鎖店，兩人在奶茶店排隊的時候卡蘿爾順口說了一句，喬恩在拉拉隊聽來的趣事，每一次橄欖球比賽前，球員休息室必備這家甜甜圈。
她就想說嘗一下，球員們喜歡的甜甜圈是什麽味道。
誰知道在店裏正好遇到了安迪和一個她看著有些眼熟卻叫不上名字的球員。
她知道蘭登他們也在這個商場，所以下意識往店裏的其他顧客裏找了一圈，卻找不見人。
就在巴士到達商場之前，一輛亮黃色的跑車從窗外駛過，卡蘿爾還激動地推著她的肩膀告訴她，那是蘭登的新車，全球限量99臺，有錢都買不到的豪車，他每次開去學校都有男生在車前拍照。
而等她們下車，不意外看到商場門口正在等人的蘭登，他穿著寬松T恤戴著墨鏡，帥氣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十足的酷。
酷到產生距離的那種。
照理說，昨晚他送她回公寓，兩人算不上是朋友，也是關系還不錯到可以打招呼的校友，但是沒有要采訪他的這層關系在，她一點勇氣都提不起。
何況，他看起來好像很忙。
兩個身材火辣前凸後翹的美國女生正在和他搭訕，手上拿著手機像是在追問他的聯系方式。
她不想打擾對方，才拉著卡蘿爾躲去了奶茶店，接著卡蘿爾就提到球員們最愛的甜甜圈，於是兩人兵分兩路，卡蘿爾等奶茶，她去買甜甜圈。
從林舒走進店裏，安迪就發現了她，沒有昨晚的詭異妝發，今天的她幹凈清爽，學生氣十足，實在好認。
昆汀拍了拍安迪的手臂，“所以你要開心果的還是柑橘粒的？”
……
“餵，安迪？”
怎麽回事，遲遲不給他回答，倒是有閑心和人講電話。
還有事不直說，一個勁兒繞彎。
安迪心情很好：“你過來，我保證你不會失望，我保證。”
昆汀心情很差：“安迪.奧斯本，你到底喜歡哪個口味？”
大家約好來商場吃新開的墨西哥餐廳，他好心陪安迪來買甜甜圈，結果顯得好像是他貪吃！
他更加不耐煩，“趕快選一下好嗎，我們買了還要去找蘭登，我可不敢讓他等太久。”
不用等太久，店門外，蘭登不耐煩地推開玻璃門。
電話還沒掛斷，他語氣不善，大少爺脾氣不加掩飾：“如果沒有重要的事，你就完蛋了……”
林舒排在隊伍末端，聽見聲音剛好回頭。
四目相對。
深呼一口氣。
手機裏安迪笑聲明顯。
“現在滿意了嗎？”
現在這一盒甜甜圈正是蘭登請客。
準確來說，是甜甜圈店免費送給蘭登，蘭登問她要什麽口味最後選出來的。
不過這個秘密林舒正想著不要講出來的時候，誰知關淩緊接著的下一句話差點把她嚇得松了手。
“誒，林舒，那你說像蘭登他們那些橄欖球員體力得好到什麽地步啊？不都說橄欖球員是野獸嗎，哈哈哈。”
林舒慌張地撇過臉，只想趕快停止這個話題。
別想他把甜甜圈遞給她的那一幕，別想拿紙盒的時候他碰到了她的指間，更不要想在擁擠的店裏，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手腕肌膚若有似無的輕觸。
於是昨晚分別時的蘭登充斥在腦海中。
他那雙迷人而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芮妮。’
他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
‘你很漂亮。’
被羽毛掃過心尖，只有一瞬，心頭的嫩.肉卻癢得難以描述。
也只癢了一瞬，就讓她臉上的紅暈紅到詭異。
天啊，呼……天真的熱起來了嗎。
“你怎麽了，臉怎麽那麽紅？”
關淩大偵探出動，“昨晚是不是有什麽好事？我走之後你是不是遇到了誰？”
“沒有，什麽都沒有。”
“是不是嚴上？我昨天覺得他好像對你挺有意思的。”
“關淩，真的沒有！”
“切~還以為有八卦聽呢。”
林舒沒有應聲，回到餐桌邊拿出一個草莓口味的甜甜圈，然後把紙盒封上，並適時轉移話題。
“那你和特洛伊怎麽說，開始談戀愛了嗎？”
關淩咬下一口巧克力脆皮，唇邊沾了一圈黑色胡須，聽見林舒的疑問笑得整圈‘胡須’都揚起來。
“怎麽可能，我和他只是一.夜.情，雖然我對他床上功夫很滿意，但是他的性格不適合談戀愛，那麽兇，那麽壞。”
暴脾氣在床上也許是情.趣，但在床下，百分百的無趣。
林舒理解，那倒是，和脾氣不好的‘刺頭’談戀愛並不是一個聰明的決定。
關淩一邊舔著手指上融化的巧克力一邊開口：“而且，像特洛伊那種人吧。”
那種人？
林舒問：“哪種人？”
“就是在夜店裏，女生們的第一目標這種，有顏有錢有身材，還是校園裏的體育明星。”
蘭登也是這種人。
關淩下結論：“只適合滾.床單爽一爽，如果要他們學會忠誠，根本不可能。”
“……”
關淩的‘瀟灑’態度有些嚇到了林舒，畢竟在一天之前，關淩嘴裏還只有袁瀚。
“別那麽看著我，成年男女的關系本來就有很多，只要合法合理，不傷害別人，管你是談戀愛，一.夜.情還是長期partner，都隨便啊。”
道理是這個道理，只是對於林舒而已，她還是只能接受談戀愛這一種關系。
“咳咳……”
“林舒你是小笨豬喔，吃個甜甜圈都能噎到。”
關淩跑去廚房幫她接了一杯水，林舒囫圇喝下，臉被噎得通紅。
根本不敢解釋，她會噎住的原因是，關淩說那種人適合滾床單的時候，她已經順著之前的對話想過一次蘭登。
這很正常，畢竟他完全就是‘那種人’的代表人物，想到也沒什麽問題。
可是她判斷自己只能適合戀愛的時候……
腦海裏再次閃過蘭登的影子，這就，呃，有些詭異了。
嘴裏的甜味讓她坐立難安。
God……這草莓甜甜圈也太甜了吧！
甜到她感覺空氣中全是粉色氣泡，她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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