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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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派對是為了慶祝四十五年前的3月4日, 猛虎隊在MK成立的日子。

當然,四十五年後的今天,也可以直接理解為是在三月底球隊收假之前, 豪氣多金的大老板願意花錢讓球員們放松和享受最後的開心而舉辦的派對。

整間酒吧都被猛虎包下,天花頂上掛著暗藍色的數字大燈牌, 【4】, 這是在二十多年前有了全國冠軍賽之後,猛虎至今為止獲得的全國冠軍數量。

深藍色的數字燈牌周圍點綴了無數顆明亮的黃.色小燈泡,提醒著這裏的每一個球員,他們都是照亮關鍵裏程碑的星火,是他們合力讓猛虎隊如此閃亮。

裝飾都如此費心,今晚派對上的酒水和食物不用多說, 自然是大學派對最頂級的水準。

卡蘿爾的驚嘆從進酒吧的門之後便沒有停下來過。

她偷偷拍了幾張派對的照片傳給林舒, 並附言道:【才剛剛開始, 這裏可能就塞了三四百人!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相信我,蘭登根本沒時間關註你, 你要是想來就趕快過來。】

林舒回道:【我已經在去圖書館的路上了, 所以, 玩得開心。】

那就太可惜了, 卡蘿爾收起手機, 戴著領結的服務員端著滿滿一盤各色雞尾酒到她面前, “有需要嗎?”

卡蘿爾第一次參加球隊的派對, 不想露怯, 更不想把她是沒怎麽見過這種場面的鄉村女孩的事實暴露在這裏, 仰著頭取下一杯橘色的雞尾酒。

“謝謝。”

被人服務的感覺可真不錯啊。

“嗨。”

有人拍她的肩膀, 卡蘿爾轉身, 剛入口的酸甜酒水差點噴出,她背後的人竟然是穿著白色西裝的安迪!

噢,這是哪個童話裏的貴公子啊。

她頓時臉紅心慌,內心在狂叫,安迪,安迪在她面前!

好吧,光是看到安迪就緊張成這樣,她偽裝功力還不足夠。

安迪一手揣著西裝褲兜,另一手端著酒杯,環顧四周,沒見到林舒的身影。

“怎麽你一個人來?”

“你找芮妮嗎?那、那是因為芮妮說蘭登……”

不說還好,剛說蘭登的名字,就見男人冷著一張英俊的酷臉朝她走來。

他穿著合身的黑色西裝,棕色短發卻只是隨意地往後梳弄了兩下,不像安迪那般服帖地梳往後腦勺,不過這也讓他看起來高貴帥氣的同時,還多了一分桀驁不遜的壞男孩的吸引力。

平心而論,他可比什麽具有紀念意義的數字燈牌更招人眼球太多。

酒吧裏無數目光投在他的身上,欣賞的,羨慕的,暧昧的,各式各樣,但男人酷勁十足,毫不理會。

而他的身後,還有攬著霍莉的丹尼斯和克雷格,來的幾人都是球隊的核心人物。

上帝,教教她一個小蝦米怎麽面對這麽多條大鯊魚,卡蘿爾握著酒杯的手在顫抖。

“芮妮她現在在圖書館。”

安迪聞言挑了挑眉,“這麽努力?”

卡蘿爾怕對方不相信,點頭如搗蒜:“沒錯,是真的,芮妮在學習上真的很努力。”

安迪往身後的男人看了一眼,“你不用緊張,我們當然相信,只是再努力也可以放松自己,怎麽她周六晚上她選擇圖書館而不是來派對?”

對了,她剛剛的解釋因為看到蘭登而緊張到忘了說完。

卡蘿爾勇敢地看了眼蘭登,發現對方也在等她回答,她立即告訴所有人原因。

“因為蘭登警告過她,讓她不準參加球隊的派對,所以即使她很想來……但她不敢來。”

卡蘿爾的話在看見蘭登臉色突然變暗後,小得幾不可聞。

安迪疑惑地搭著蘭登的肩膀,他都快確定對方難得動了真心,但這又是?

“怎麽回事,你竟然對她說了那種話?”

蘭登冷著一張俊臉,僵硬著開口:“那天派對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說這些,你告訴我們一件事就好,你的朋友是不是喜歡蘭登?”

丹尼斯攬著霍莉走到卡蘿爾面前,他關註的重點只有打賭的事。

林舒沒來,但從她朋友嘴裏聽見事實也足夠,女生都超愛講這些事,他後來從霍莉朋友口中得知,霍莉能接受她,她那些追隨喜愛猛虎的好友功不可沒。

“請問,為什麽這麽說?”

卡蘿爾很懵,丹尼斯的問話裏用了crush這個詞,她知道林舒像這所大學裏大部分人一樣崇拜喜愛他們的四分衛,也是大學賽場最佳四分衛蘭登。

但是要講心動這樣的感情,她不確定。

“我想,應該沒有,我和她在決定采訪猛虎之前,幾乎沒聽她提起過蘭登。”

林舒性格安靜,上學期猛虎的比賽還是她拖著林舒去看的,不然她覺得林舒來美國留學四年,估計都不會主動踏進橄欖球場。

丹尼斯疑惑地皺眉:“采訪?這是什麽意思?”

卡蘿爾把兩人是校報實習記者,並且林舒主動提議采訪猛虎的事告訴了幾人。

林舒不止安靜內向,關鍵是她對橄欖球沒什麽興趣,所以當她提議要采訪猛虎的時候,卡蘿爾真是嚇壞了,但她很快也明白。

MK不是她的避風港象牙塔,而是她得不停拼搏的戰場。

“芮妮就是這樣的人,和專業學習有關的事,她總有用不完的沖勁。”

說著說著自然也提到那次舉辦在蘭登別墅的派對,林舒原本想借那個機會邀約蘭登的采訪,但是因為她那個惹是生非的弟弟,讓她錯過,不過,即使沒錯過她們也沒戲。

人脈面前,努力無用。

“她那個弟弟惹事的次數我都記不清了,每一次都是芮妮去幫他收拾殘局,不過經過那次派對之後,她弟弟就變得聽話很多。”

越是回憶,卡蘿爾越覺得林舒實在可憐,哪怕她也覺得蘭登很可怕,還是忍不住為好友求情。

“蘭登,那天晚上在派對上的事她後來也愧疚很久,說你看見她一定會生氣,她一直在努力地在避開你,就是不想讓你看到她而想起那晚的事。”

幾個男生聽得集體沈默。

蘭登看著卡蘿爾,眸色變深,嗓音緊繃:“她常去哪個圖書館?”

卡蘿爾猶豫要不要告訴他,但是被蘭登看著的壓力實在太大,抱歉了芮妮,她真的承受不了。

“中心圖書館,她常去四樓的自習室。”

得到答案,蘭登放下酒杯直接出了酒吧。

“餵!你要去圖書館?可是今晚你是主角……”

“蘭登!你發什麽瘋啊!”

阻止不了,只剩三個男生面面相覷。

克雷格懊惱地撓頭:“安迪你說的沒錯,我們那晚對她的嘲笑真是很過分。”

霍莉沒參加那晚的派對,好奇地問男友:“所以那晚發生了什麽?”

而在聽完丹尼斯的解釋後,她氣得不行。

“她的弟弟也真夠混蛋的,出了事全讓她來善後,天啊,我快氣瘋了!你們幾個一定要和她道歉才行,特別是丹尼斯和克雷格,一切的起因都是你們添亂!”

被批評的丹尼斯和克雷格耷拉著肩膀,霍莉用力地拍著丹尼斯的胸膛。

“蘭登生氣的原因一半是那個蠢弟弟,一半就是你們這兩個煽風點火的家夥!”

丹尼斯和克雷格對看一眼。

那晚蘭登生氣是有原因的,而安迪呢,則是幫著林舒說了話,這麽一想,和那個弟弟差不多混蛋的,還真是他倆!

面前突然降下一道陰影。

林舒擡頭,一只修長食指輕輕敲了敲她筆記本前的桌面。

背著光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長了一張人神共羨的完美俊臉……

誒?蘭登?!

他看著她,有些不自在地開口:“我們聊聊。”

林舒像被下了命令的機器人,明明大腦十分疑惑,身體卻自然反應著站起來:“……好。”

拿起手機跟上蘭登,一路下電梯,再走出大門,林舒只覺得安靜的圖書館有一種隱藏在靜謐假面下的喧鬧。

十分難得。

往常在圖書館頭也不擡一下的學霸們,竟然視線從頭追隨他到尾,是好奇身為體育明星的他會來這裏,還是他叫了個女生出去嗎?

換做她是旁觀者的話,大概也會加入八卦陣線吧。

圖書館外,暮色深濃。

蘭登雙手隨意插在西裝褲裏,寬闊的背脊靠著圓柱,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用右腳鞋尖踏著地面。

如果這時給他食指與中指間插一根剛點燃的香煙,這一幕應該是年度女性最愛電影畫面。

今晚是比較正式的慶祝派對,他穿了黑色正裝,但不太正式的是他沒有系領帶,深藍色襯衣隨意地解開兩顆扣子。

十分文藝,十分具有深度的一幕……

不,當然不是!

問題出在他還是有著hotbody的橄欖球員。

襯衣被他的胸肌撐起,再蟄伏於收緊的腰線,這一幕的深度在於襯衣領口下的神秘溝壑真讓人想犯罪。

想要狂野使壞的不是這個男人,而是面對他的每一位端莊淑女。

那之間的奧秘要麽幹脆合上要麽全部松開,若隱若現是要……勾引誰!

呼,那松開的兩顆紐扣是致命誘惑般的存在。

林舒撇開臉,再看下去,她等下回去可能半個小時都進入不了學習狀態。

他不說話,林舒站在他對面,保持同樣安靜。

冷風吹得她打了個哆嗦,記得拿手機卻忘了外套,到底還是粗心。

他終於開口,暗光下深色眼眸緊盯著她,嗓音緊繃依舊:“抱歉。”

林舒原本準備抱住手臂溫暖自己的動作一頓,默默收了下去。

“咳,沒關系,是我自己忘了穿外套。”

蘭登英俊的臉上表情有一絲別扭:“我是說那天派對的事,我很抱歉。”

“派對?你說在你別墅那天,如果是那天的事,那你……道什麽歉?”

那晚雖然有一些誤會,比如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倒在他的懷裏,再比如那些起哄的球員真的很討厭。

但歸根結底還是金源的錯。

她了解那個笨蛋,知道他讓人生氣的本領有多大,所以蘭登對她們生氣發火她能理解,再說,她可是當著所有人朝他潑了酒。

林舒剛把想法剛說出來,就聽見蘭登迫不及待地接上她的話。

“芮妮,那我們都忘了那晚的事?”

他並沒有多解釋一點的意思,急於把矛盾翻篇,不想重覆那晚誤會重重的過節,更不想誤會繼續阻梗在兩人之間。

林舒輕松地呼一口氣,他如果不計較金源那個笨蛋闖的禍,“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跟著蘭登走出來的這一路裏的困惑在被冷風吹了十分鐘後她終於解密。

很多人都知道猛虎今晚辦派對,所以他們不是驚訝蘭登出現在圖書館,也不是八卦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而是驚訝本應該是今晚猛虎派對主人公的蘭登突然出現在這裏!

有什麽事是重要到讓他連猛虎的派對都不參加來找她?她想了好久,難道是她那個不惹事就不安分的弟弟又惹到了他?

但她已經許久沒接到金源求救的電話。

而得知對方是來道歉的林舒,神經緊繃後突然松懈的感覺讓她嘴角笑意越來越深。

蘭登經歷過無數大場面。

道爾頓家族投資百億大樓建成後的第一場晚宴,七萬五千名現場觀眾共同見證的決賽最後一傳,又或是直播觀看人數逼近二十萬的他的高中畢業簽字會。

他原本還能冷靜地看著她的笑臉,但在林舒突然擡頭對上他視線的瞬間,他躲開了。

道歉後心裏的煩悶感一掃而空,卻毫無預警被註滿了另外一種感覺。

像觸電一樣,微麻的,難以抑制地癢著。

讓心臟繃緊又松弛的。

這裏很冷嗎?

她冷得發抖,他卻熱得想脫掉外套。

他再度開口,嗓音低沈足夠撩人:“芮妮,我之前說的關於派對的事,不再作數。”

“唔,好。”

林舒感謝他的好意。

只是,他語氣就像允許她買好萊塢的別墅,大西洋上的郵輪。

可是,是她不想買的問題嗎?

是她根本就買不起。

同理,派對也是。

今晚安迪願意邀請她和卡蘿爾是個例外,大概是因為今天是成立紀念日這種特殊日子才有機會,所以她才可惜,平時她根本就不會收到猛虎的派對邀請。

“蘭登,所以你是因為我今天沒去派對所以才特地找來的?”

“對。”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九點十分,是個不適合在圖書館學習,卻非常適合在派對喝酒的時間。

所以,他還要邀請她和他一起去派對。

“你朋友說你覺得很可惜。”

啊,難怪了!

他看著林舒:“所以,現在你想——”

林舒手裏的手機振動起來,是關淩來了電話,她抱歉地打斷他,“稍等一下。”

關淩在電話那頭哭個不停,把自己說得像世界一等的淒慘可憐。

“抱歉,我室友身體不舒服,我得馬上趕回去了。”

林舒真的很著急,剛說完就沖回圖書館準備收拾電腦回公寓。

回到酒吧,蘭登喝了一晚悶酒,猛虎的後勤負責人沙朗小心翼翼湊到蘭登對面的安迪身邊。

“安迪,你是個誠實的男生,你認真回答我,今晚的派對很糟糕嗎?”

“非常棒,沙朗,你們準備的很好。”

“那蘭登為什麽不開心?今晚已經有五個人給我發了信息,說蘭登不滿意今晚的派對問我怎麽辦!”

褐發的高個女人松開頭繩,“我剛把女兒哄睡著就過來了,你不知道我趕來的時候是什麽心情!安迪,你真的不能體會。”

蘭登並沒有對她抱怨。

但是猛虎隊裏沒人會蠢到不在意蘭登的感覺,沒有人,所以盡管本人沒任何意見,但是她的意見箱卻塞滿了他的‘控訴’,其中50%來自對他表情的觀察,50%來自對他動作的揣測。

這一場派對,哪怕一萬個人給出五星評價,但只要蘭登說不好,那就是一場毫無爭議的失敗派對!

“沙朗,放輕松。”

安迪笑著看著面前急紅了臉的女人,“他本來就是個別扭鬼,你們根本不用在意。”

沙朗看向坐在沙發上沈默的男人,表情不太好看,倒是一杯接著一杯喝個不停。

目前看來,酒水,ok!

“聽你的,既然來了,是時候來點‘果汁’了。”沙朗笑著雙手彎下兩指。

酒吧夜店專供,鮮紅醇香還會醉人的成人果汁。

“你沒開車?”

沙朗皺鼻看著安迪,e on,安迪,這不是問題,我又不是17、18歲的臭屁小鬼,開車來就要開車回,我可以讓安格斯來接我。”

“沙朗,其實你著急來這裏根本不是擔心派對,而是擔心來晚了沒得喝吧。”

“哈哈哈哈,你要這麽說的話,嗯……bingo!”

周五下課,林舒和卡蘿爾去食堂吃過晚飯後,剛回公寓就被關淩逮住拉進自己房間,二話不說就把她死死摁在梳妝臺前。

“如果你是我姐妹,就什麽都不要說,不要問,今晚陪我去夜店,我現在非常需要發洩!”

為了做關淩的好姐妹,林舒乖乖坐著,還做了個給嘴唇上拉鏈的手勢。

關淩氣得上頭,下手過重的結果是林舒的眼妝看起來就像熬夜一周的熊貓。

但關淩現在氣焰正盛,自然也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可……

熊貓還熬夜,就未免太慘了一點。

“關淩,我覺得眼影是不是不要用紫色……”

“美!去夜店就得這麽化!”

林舒把話吞回肚子裏:“……好。”

“而且你熬夜趕功課弄出來的黑眼圈不用這個紫色眼影你以為遮得住?”

“辛苦了!關大造型師~”

“哼~”

化妝、造型加換衣服,一共不到二十分鐘。

而至於對方生氣的原因,林舒不用問,關淩憋一件事憋不過臼恃洸半小時,兩人剛進電梯,林舒就聽見高跟鞋跟踩踏地板的聲音。

“臭混蛋!王八蛋!老娘今晚就找個男人綠了袁瀚你這個臭渣男!”

“怎麽了,他做了什麽?”

“我真的快氣死了!上周六我身體那麽不舒服,想他來哄我,結果他開車去隔壁市見朋友,說什麽別人失戀他要去安慰。”

上周六正是林舒匆忙趕回公寓的那晚。

“我這個女朋友還沒有別人重要。”

關淩仰頭看著電梯頂,不太熟練地憋著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放著狠話。

“再說,他又不是美元又不是人民幣,他那張醜臉能安慰到誰?”

出軌渣男十惡不赦,但是林舒學新聞秉持一點,證據不全,不能隨便就下定義。

她追問細節:“現在你已經完全確定袁瀚見得是女生朋友?他在那裏待了多久?只有一個女生還是很多朋友一起?”

“一個女生!我問過他室友了,他禮拜日晚上才回公寓!”

“那你聯系過他了嗎,袁瀚他怎麽說?”

“林舒,你到底是幫誰?”

林舒捧著關淩的臉,把怒瞪她的視線移開。

“關淩,我不是想幫他說話,只是這種事錯怪一次,感情容易出現裂痕,所以要不要找他當面問清楚?”

雖然她和關淩做了大半年室友,但她和袁瀚完全不熟,連聯系方式都沒加過,袁瀚和另外一個中國來的男生在校外住高級公寓,平時沒什麽碰面機會。

袁瀚是怎麽樣的人,她全是從關淩嘴裏聽說的,而女朋友眼裏的男朋友,缺點固然有,但講出來多少都美化過,所以她對袁瀚的印象還不錯。

“當面不了,人家又屁顛屁顛跑去陪傷心人了。”

呃……好渣。

“分手信息我都給他發了,微信什麽的也都拉黑了。”

關淩下了狠心,行動是又快又絕,“都裂了條大峽谷了,老娘還怕什麽裂痕。”

邊說邊吹開落在眼前碎發,“呵,從他選擇去安慰那個女生開始,我就和他沒戲了。”

“那分得很對,你別難過,沒什麽好為了渣男哭的。”

有女友的男生去安慰失戀的女性朋友,一點分寸界限都沒有。

她牽起關淩的手,“今晚我陪你,我們不醉不歸。”

電梯門開,關淩率先往外走。

“中央空調最沒意思了,low鬼。”

是啊,林舒想起半年多前的那天晚上,真的夠沒意思。

兩人直奔MK附近的夜店,到的時候還不到八點,門口竟然已經開始排隊。

周五晚上,期待刺激的艷.遇來釋放自己的大學生們正蠢蠢欲動。

而林舒穿著關淩硬套給她的緊身辣妹針織衫和包臀裙,在寒風中被凍得瑟瑟發抖,春天的夜晚,氣溫降得很快。

幾個剛下車的年輕男女直接走向夜店門口,不用吹著冷風接受檢查便被安保人員放了進去,林舒探身好奇地看了一眼,關淩擺著手招呼她不用看了,羨慕不來的。

“那裏面有人是這裏的會員,所以可以走快速通道。”

“那你呢?你不是之前和袁瀚常來……”

室友感情狀態變化太快,以至於她一下還沒適應關淩分手的情況,林舒下意識地問出口,又立馬驚覺自己說錯話,尷尬而小心地瞄關淩的反應。

幸好關淩的怒火在排隊的十幾分鐘裏已經被寒風涼透,聽到袁瀚這個名字只是無所謂的輕哼一聲。

“是常來,可惜這裏是邀請制,我倒是想成為會員,可沒人請我,不過嘛,邀請了也沒用,審核門檻也很變.態,我除了年紀滿足之外,其他一樣都不符合,特別是——”

關淩的話被一道男聲打斷,“關淩,這麽巧。”

來人穿藍黑色運動夾克和慢跑褲,打扮隨意得不像來夜店,而是去夜跑一樣。

黑發黑眸,中文發音字正腔圓,95%的可能性是中國來的留學生,而非華裔。

“嚴上!”

關淩驚喜地拍了拍男生的手臂,十分相熟的樣子,挽上林舒的手臂往男生面前靠了半米。

“誒~嚴上,你順便帶我和我朋友進去可以嗎?”她真的受不了在這裏吹風了。

嚴上正是袁瀚的室友,準確來說袁瀚是他的房客,房東正是嚴上,而袁瀚除了付房租,還得負責清潔以及與管理員對接,繳納各種費用的雜事,當然,好處是房租夠低。

而之前關淩跟著袁瀚來這裏能享受會員服務,全是靠嚴上。

“Sure,走吧。”

這太小事一件,只是在看向林舒的時候那輕松的笑容楞了兩秒,不過很快又恢覆平常,隨口問關淩。

“你朋友也是MK的學生?”

“當然啦,她是我室友,要說在這裏玩的,不是MK的才奇怪吧。”

關淩笑得瞇起眼,畢竟市中心比這家夜店氣派好玩的過得去了,這裏的人氣90%都是本校學校貢獻的。

“沒怎麽見過。”

“是啊,她比較內向,乖乖女嘛,一說來這種地方平時根本叫不出來。”

關淩看向林舒,“認識一下吧,他叫嚴上,學金融的,是大三的學長喔。”

後背有一只手,正用力地把她往前推,如果林舒還不懂是什麽意思,關淩只怕得點一顆媒婆痣來表決心了。

林舒踩著高跟鞋,險些沒站穩,在慌張中完成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林舒。”

也不知道對方聽清楚沒,擡頭只見嚴上嘴角擴大的笑意,甚至憋不住到低下頭。

是笑她太著急嗎?

畢竟關淩這拱人的動作太明顯,再加上她臉上的夜店濃妝和這一身性感打扮,在嚴上這種常混夜店酒吧的男生看來,大概率是誤會是玩咖海後在采取行動。

可上天作證,她對他完全沒意思,對所有喜歡來這種場所的男生都沒意思!

他真的真的可以放心。

林舒尷尬地往後抓住關淩的手,反過來挽住對方,不準她再臨時起意把自己推出去。

這次閨蜜之間的互動不知道有沒有被男生發現。

嚴上帶著兩人進了夜店,夜店內部的裝修氣派寬敞,比起上次卡蘿爾發給林舒猛虎辦派對的酒吧,這裏更加時尚,設計感更足。

整個一樓大廳一半的地盤都是舞廳,供顧客蹦迪釋放壓力,圍繞舞廳的一排排方桌則是讓一般顧客喝酒的地方,

夜店分為上下兩層,二樓則是專供會員消遣。

“要上去坐坐嗎?”

關淩趕緊道謝,“不用啦,我們就在樓下喝點酒就好。”

雖然看到嚴上的時候,她一瞬間的確有要撮合他和林舒的想法,但是今晚的目標可是要放縱自己,再笨也不會選和前男友的室友一起。

誰知道一上去會不會又是那一堆熟人,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再說,和他們坐一起她還怎麽找個器大活.好的金發帥哥呢?

嚴上沒有堅持,從兜裏掏出手機,隨手打開微信聊天界面,擡頭看了眼關淩和林舒,“那好,下次再一起玩。”

“關淩,那我們……”

兩個女生很快就擠入人潮中,林舒的問話聲越來越小,嚴上打開相機,飛快地拍了個林舒的背影。

【猜猜看我在夜店遇到了誰。】

對方沒有回信,嚴上等了兩分鐘,問另外一個男生他們在幹嘛,對方回他們正在去夜店的路上,過了兩秒又加了一句。

【帶袁瀚去見識一下我們的玩法。】

語句跟上的表情是笑得色.瞇瞇的小黃臉。

【程曄呢?】

【在開車,沒空呢。】

過了兩秒男生又補了一句,【袁瀚說他今晚不回去。】

呵,誰他媽有空管他啊。

嚴上把林舒的照片傳到對話框裏,【下車給他看這張照片。】

【這誰啊,身材不錯,你新認識的妞嗎?睡過了沒?】

【我勸你兩秒內撤回這句話,或者你給他看照片的時候,多少遮著點。】

男生不以為意,還發了個流汗的表情過來。

【你有病?這女的比他現在這個女朋友差遠了。】

【不信,你就試試。】

程曄依舊沒有回信,嚴上也不著急,反正看到照片急得不會是他。

剛到二樓,固定買醉的一群狐朋狗友便朝著嚴上揮手,嚴上隨意地朝著他們點了點頭,卻徑直往更深處走去。

“安迪,好久不見。”

安迪起身和嚴上碰肩握拳,“史蒂文,前段時間怎麽沒看到你。”

“家裏出了點事,上周回了趟國。”

嚴上說話的時候,餘光瞥了眼蘭登,對方對他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看來想混到蘭登看他眼熟,的確很難。

圓桌上擺滿了酒水食物,旁邊圍著一群外表優秀身材魁梧的球員,這裏絕對是整個夜店最受女生歡迎的座位,但是,掃興的是沒有一個女生。

等嚴上和橄欖球隊的熟人打完招呼回座位剛坐下,手機開始振動不停,那邊不是回了消息,而是直接來了電話。

嚴上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狠狠吸了口煙,白色煙霧後的眉眼裏滿是趣味。

“程曄,老子在夜店遇到你寶貝前女友了。”

“行了哥們,就她了,再猶猶豫豫你看那個瘦猴就要對她下手了。”

丹尼斯搭著克雷格的肩,示意他看向靠著一樓樓梯口的男生。

一頭紅發,那是高爾夫特長生皮爾斯,但是比起他在體育上的建樹,更有名的是他又臭又長的情史,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而他像狡猾狐貍一樣的綠瞳緊盯的對象,正是克雷格猶豫要不要搭訕的女生。

克雷格不像丹尼斯是情場老手,他沒太多搭訕的經歷又好面子,怕被女生拒絕而猶豫不決,但是面對目標會被別人搶走的情況,頓時急得就要拉著丹尼斯下樓。

“快!快!快!”

“註意風度,克雷格。”丹尼斯嗤笑一聲,跟上腳步。

為了安撫克雷格這個小氣鬼不爽他借到蘭登的布加迪,他可是自願給克雷格做搭訕女生的僚機。

等丹尼斯和克雷格跑得沒了影,安迪看向一直在喝悶酒的男人。

不對,是在喝酒,但並不沈悶,不像上周在派對上那樣,一杯接著一杯,誰來搭話都不理睬那種。

蘭登側著身子搭著沙發靠背,目光聚在一樓的某處,唇角上揚,一掃往日的不爽態度,難得見他在這裏起了興趣的樣子。

安迪跟隨他的視線,看到了一樓大廳化著濃妝燙卷了長發的女生。

模樣看起來是個情場老手,動作嘛,卻像跟在母鴨後面的稚嫩雛鳥,小心翼翼地緊緊貼在另一個華人女生身後。

穿梭在熱鬧的舞池裏,陷在渴望著肌膚相觸的人群中,卻深怕被人碰到自己,她的行為的確是足夠吸引人的有趣。

更有趣的是,那個女生讓他感覺越看越眼熟。

但舞池裏的人實在太過擁擠,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在昏暗燈光下認人難度很大,他猶豫了一下才確定對方是誰。

而在確定的瞬間,他突然擡頭看向蘭登。

“噗——”

不是吧?

所以說可笑不可笑?!

一群人猜了又猜,還為此打賭那個女生是不是喜歡蘭登,結果倒是真有人陷進去了,卻不是某些人信誓旦旦篤定的林舒。

而是——

安迪看著面前這尊‘望妻石’。

啊,別說,似乎還陷得挺深。

“林舒,你看那個女生,你仔細看她是怎麽和人搭話的。”

夜店裏雖然熱鬧,但來得早的好處便是確保有位置坐。

關淩單手撐著桌面,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穿緊身連衣裙的華人女生。

“她可是留學生圈裏有名的海後,超會的,在MK就沒有她釣不到的男生,你好好學,不然我聽你說找新男友的事,耳朵快要起繭了,都沒見到人影。”

“嗯。”

關淩的建議是對的。

如果是新聞采訪需要,她可以纏著人打破砂鍋問到底,不管對方是誰。

但如果是談戀愛的問題,那她就只會呆呆等著別人來和她搭話,但是這些主動搭話的人,卻在她心裏自動被規為不安定因子。

真夠矛盾。

“眼神,註意她的眼神,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怎麽那麽亮啊,她戴什麽牌子的美瞳?可惡,好想問她。”

林舒不太適應夜店的光線,她努力看了,卻被制造氣氛的彩燈射線弄得眼睛很累。

“林舒你看到沒,說話的時候一定要一直看著對方眼睛,時不時撩一下頭發,我之前就看過說撩頭發是一種性.暗示,果然,what!直接上手摸.胸.肌也可以喔?這麽刺激的嗎!”

關淩學得起勁,興奮到臉頰燒紅,恨不得立馬找個強壯帥哥一比一模擬覆刻。

那裏,那裏,還有那裏。

關淩滿眼都是金發碧眼的帥臉和八塊腹肌的□□,天啊,她之前怎麽會喜歡袁瀚那個白斬雞的?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之前錯過了什麽,所以如果現在問她,還記得袁瀚麽,她直接反問對方,哪個袁瀚?

“林舒,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行動。”

林舒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行動什麽?”

回應她的卻是一句喜悅快溢出的話,“我找到目標了,你看那個酷酷的男生,他真的很帥誒~”

林舒看過去,這,有沒有這麽巧的?

“受不了,好想被他推在墻上強吻!”

同一時間,一直觀察林舒的安迪忍不住問蘭登,“你喜歡她?”

蘭登整晚盯著樓下的林舒,目標沒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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