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洋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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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

濱城。

晚九點半。

白鷗正在參加同學聚會。

像她這樣身世又好又漂亮又有才華的千金小姐, 無論去哪裏都是C位。

幾年沒有回國,所以一回來,所有人關註的焦點都在她的身上。

少不了阿諛奉承, 少不了虛與委蛇。

當然, 也少不了八卦。

白鷗以前讀的就是貴族學校,那種學校裏的女生們都很優越,但往往越是優越的人就喜歡攀比, 嫉妒心也越是強。

而那些人往往都是太愛面子,只報喜不報憂。

有的時候一些人在想聽八卦的時候, 也不是出於關心的目的。

不過是想聽到一些你過得其實也不怎麽樣的話,來安慰過於狹隘的內心。

而在他們眼裏, 女人過得好不好,總和男人掛鉤。

“白鷗,你現在是單身嗎?”學生時期一個和白鷗關系還不錯的女孩子張靜問道。

“嗯,單身。”白鷗落落大方地回。

“誒?”張靜突然拉了個意味深長的長音,“奇怪哦,怎麽會是單身, 追你的人應該絡繹不絕才是吧?”

“還好啦, ”白鷗神色淡然說,“現在主要忙著事業,沒空考慮這些。”

“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你就有個特別帥的男朋友了,你們分手了嗎?”一邊的好事之人問道。

白鷗的眼睛晃了晃, 搖頭道:“不是男朋友,而且人家現在也有女朋友了。”

白鷗心想, 好在那些人不知道那時候的“男朋友”是大名鼎鼎的陸晉, 否則這瓜可夠他們吃幾年了。

“啊?不是吧?”幾個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時候我記得那個男朋友特別愛你, 非你不可的樣子,居然這都能放你放走?我還以為是真愛呢!我還以為他多喜歡你呢!”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白鷗突然有一種壓抑的情緒。

她不禁拿起紅酒灌了自己一大口。

呵,真愛,什麽是真愛。

陸晉口口聲聲說著愛自己,非自己不可,轉身去捧另一個女人,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偏愛獨寵她一人。

說著什麽冠冕堂皇的想讓她吃醋只在乎她的話。

其實不過是不甘寂寞。

所以找了個備胎,找了個玩伴,找了個可以消遣發洩感情的對象。

白鷗知道陸晉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他認準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手。

哪怕是破壞,也不會拱手相讓。

白鷗沒有接受他,他一直心有不甘,所以才要做這些來讓她後悔給她施壓。

這是白鷗最討厭陸晉的地方。

她不想被陸晉控制。

但同時,在看到他對全世界宣布沈知還是自己女友的時候。

她還是很不甘。

她不甘於,居然有別的女人,可以站在陸晉身邊,在離他這麽近的位置。

那些偏愛明明只是虛假的作秀。

但她在看到沈知還的時候,還是會有一種莫名的敵意。

她以為,沈知還一定在那裏沾沾自喜。

自不量力地認為自己是能與陸晉比肩之人。

人有時候就會在某種情況下,將某種負面情緒無限放大。

白鷗在這之前其實都沒有這麽反感過沈知還與陸晉的事。

但就是今天,在這場同學聚會上,因為別人的一兩句流言,就整個瓦解了之前建立的所有“不在意”的城墻。

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怒火和醋意。

是啊,明明說非她不可。

明明說只愛她一個人只對她一個人好。

為什麽沒有兌現諾言。

白鷗不知不覺喝了不少,在同學的鼓舞下,給陸晉打了個電話。

接到電話的陸晉正在開一個特別重要的跨國電話會。

看到是白鷗的名字,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起來。

“餵。”男人的聲音懶散富有磁性。

“阿晉……”白鷗拖了個長音,帶著點撒嬌的意思,“你在哪兒?”

陸晉擰眉:“你喝酒了?”

“是啊,我頭好暈,你來接我好不好?”白鷗很少用這種撒嬌的口氣對陸晉說話。

陸晉猜,她一定喝了不少。

陸晉看了看手表,抓起一邊的大衣:“發定位給我,我馬上來。”

陸晉掛上白鷗的電話後,根本不顧跨洋電話那頭是全球百強企業的大老板,直接毫不給面子的走人。

根據導航一路在超速的邊緣開到了定位之處,白鷗站在路邊,被另一個女生扶著。

陸晉下車後,抓住白鷗的手腕,顰眉看她:“怎麽喝這麽多?”

“不多,”白鷗搖頭,朝他做了個鬼臉,“就一……點點!”

“走吧,送你回家。”陸晉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鷗身邊的張靜看到陸晉都被他帥得暈厥過去了。

男人無論氣質還是五官,都是絕佳的極品,而且還開著幾百萬的豪車。

光是兩人這配置和此時此刻的場景都可以腦補出一部偶像劇了。

好在這種人一般不怎麽喜歡看金融版,加上燈光昏暗,所以沒太看清他的臉。

自然也認不出他就是陸晉。

陸晉接過白鷗後把她送回家。

白鷗家在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高檔小區的頂樓公寓,曾經有媒體評價說這裏晚上望出去的夜景就值一個億。

陸晉的記憶裏從來沒有見白鷗喝醉過。

印象裏她一直很克制,很自律,很少有失控的情況出現。

她不喜歡被情緒操控,但喝醉了酒的人,就特別容易被情緒操控。

進屋後陸晉把白鷗抱到沙發上,她微微皺著眉,一臉很難受的樣子。

陸晉看了一眼白鷗的房間,這是他第一次來她的家。

白鷗喜歡畫,屋裏掛了各種油畫,整個家的布置都精致鮮明,就像她給人的感覺。

高級華麗,不接地氣。

白鷗平時一直很理智,很冷靜,很獨立。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居然讓她喝了這麽多酒。

“怎麽喝這麽多?”陸晉似在質問,但也帶著點心疼。

“要你管!”白鷗一臉賭氣的樣子,“你去管你女朋友,別管我!”

陸晉不假思索笑來了出來:“你這樣,我會以為你在吃醋。”

“是有點……”白鷗的聲音悶悶的,聽著非常不清晰。

“什麽?”陸晉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心神一動。

“我說……”白鷗頓了頓,嘆了口氣,“沒事,我很困,想睡一會兒。”

陸晉本還想追問,但看白鷗真的看上去非常不好受的樣子。

決定還是放過她了。

雖說酒後吐真言,但陸晉更想聽到的是清醒時候吐的真言。

他不希望現在聽到了一些讓他滿意的答案,明天對方不認賬。

他不想被這樣耍著玩。

任何時候,他都希望自己是那個可以掌控全局的人。

但是白鷗從來沒有被他掌控過。

她的心沒有屬於過自己。

白鷗心裏喜歡的人是誰,陸晉一直很在意。

他曾經想辦法調查過白鷗的通話記錄和聊天記錄,但從拿到手的資料上,都看不出半點痕跡。

不知道是白鷗真的把那個人掩藏得太好,還是根本沒有這個人。

這個“她喜歡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個拒絕他用的幌子。

陸晉的視線徐徐瞥向一邊白鷗的手包,從裏面拿出她的手機。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想掩藏,因為他根本不怕白鷗發現。

用白鷗的人臉識別順利打開了手機,陸晉馬上點開了微信。

白鷗的微信其實是工作號和私人號通用的,未讀聊天記錄一直是幾百條。

她所有的置頂都是與工作上的客戶。

往下稍微翻了翻,也並沒有看到疑似她白月光的人物。

陸晉打開搜索欄。

在搜索了“想你”“喜歡你”“愛你”。

除了和她幾個閨蜜之間,沒有其他任何異性之間發過類似的消息。

陸晉開始越來越懷疑,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人。

如果有,不能真的一點痕跡都查不到。

除非……

除非,從一開始,白鷗就擔心陸晉會去調查,所以一直都非常小心謹慎的保護著他。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只能說明,白鷗不僅足夠了解陸晉,還足夠喜歡那個人。

想到這裏,陸晉突然心一沈,

決定要再仔細盤查一番。

幾乎把白鷗所有的社交軟件都翻了個遍,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陸晉剛打算放棄把手機還回去,突然想起白鷗有喜歡開小號的習慣。

他又一次點開了微信,點擊右下角的“我”,然後從設置——切換賬號點進去。

看到,果然有另一個賬號。

叫Seagull White,旁邊還有一顆星星的表情符號。

那一瞬間,陸晉堅信,所有的秘密,都在那個賬號裏面。

這個賬號只要切換足夠頻繁,就可以不需要密碼登錄。

陸晉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點紊亂,點擊切換賬號後,瞬間進入到了另一個微信界面。

在這個微信,她的對話框裏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的頭像是一個吹笛子的少年,姓名叫做顧學長。

陸晉點開兩個人的對話框,稍微往上翻了翻,大概翻了十幾次就到頭了。

沒什麽具體的聊天內容,最一開始的消息是白鷗添加好友後發送的。

Seagull White:【學長好,很冒昧今天問朋友加了你微信,我是你同學校的學妹,之前和你一起上過校報,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陸晉看了看時間,是白鷗出國後的第一年。

每次對方都會隔很長一段時間回覆,語氣也非常客氣。

顧學長:【記得,你好。】

Seagull White:【學長,我現在出國深造啦,夢想是做個服裝設計師,希望學長也能完成你的夢想做一個優秀的演員。】

顧學長:【謝謝,我會努力的。】

之後還有時不時每隔一段時間白鷗就會主動給對方發消息。

對方也會回,不過回得很不及時,而且不會超過五個字。

似乎並不是對聊天很感興趣,但出於禮貌又不好意思不回的態度。

白鷗一直會發她的設計圖給對方看,並且問對方意見。

還約定了給對方做一套高定成衣。

陸晉大概一目十行地掃了下去,看到最近的一條消息是。

Seagull White:【學長,看到你新劇的宣傳啦,特別期待啊!】

Seagull White:【圖片】

顧學長:【謝謝,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Seagull White:【沒想到學長居然會演感情戲,真是好羨慕那個女主角呀!】

Seagull White:【一整個期待住了。】

顧學長:【到時候記得給我們好評啊。】

陸晉點開白鷗發的那張圖片,是《辦公室隱戀》的宣傳圖。

那一刻,陸晉突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在心底翻湧。

所以,一直以來,藏在白鷗心裏的那個男人,居然就是顧星辭。

原來之前她說自己的夢想是想做演員,不過是因為那是顧星辭的夢想。

他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聊天記錄會有一種惡心感。

退了出去,陸晉看了這個賬號的朋友圈,都是一些白鷗的自拍。

白鷗平時另一個賬號極少發自拍和照片,一般都是工作上的宣傳。

但是在這個賬號上,她會分享日常,會發一些拍攝很用心的自拍照,還會說一些對愛情向往之類的情感雞湯。

看來,都是發給那個人看的。

陸晉還順手點開了這個賬號裏的“收藏”。

看到裏面全都是關於顧星辭的采訪介紹和照片,甚至還有一條他發的語音。

大致意思說他現在不方便打字,有機會再聊。

就這麽普通的一句話,估計被收藏了好幾年,聽了無數次。

原來像白鷗那麽高高在上的人,可以這麽卑微。

原來自己竭盡全力想爭取的人,也同樣正在竭盡全力想爭取別人。

而在那個人眼裏,她不過也可有可無,毫無存在感。

原來感情不過就是個輪回,你觸不可及的人,也有觸不可及的人。

不過此時此刻,陸晉在整個食物鏈的底端而已。

陸晉壓制著自己的怒火,把白鷗的賬號切了回去,把她的手機放回原位。

此刻他看著白鷗,內心一點喜愛之情都沒有。

有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厭惡和反感。

他的表情像鋒利的鉆石切面,冷到了極致。

他一個人開車回去,滿腦子都是顧星辭。

他回憶起自己和顧星辭的一面之緣,他給人的感覺,溫潤如玉,如沐春風。

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陸晉握著方向盤的手逐漸用力,發現根本沒辦法專心,索性停在了路邊。

他打開網頁搜索了顧星辭。

一時間鋪天蓋地關於他的詞條。

陸晉發現,這個人真的沒什麽黑料和黑粉。

關於他的所有報道和評價都是正面的。

而往往越是這樣,讓陸晉對他越是有敵意。

而正在他鋪天蓋地的讚美中,突然刷到了一條劇組路透。

是沈知還和顧星辭拍吻戲的路透。

雖然是無比模糊的一張照片,但整個氛圍感太動人。

看著讓人感覺有一種兩人是戀人的錯覺。

而這張照片,讓陸晉的憤怒值突破了頂點。

他給張師傅打了個電話,語氣如寒冬時刺骨的冷:“明天無論多晚,把沈知還接回來,我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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