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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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從潛意識裏生成，洛星就知道完蛋。
洛星趕緊小幅度退後幾步與刑苛保持距離，解釋道，“我真的沒生氣。我那天只是覺得被你看到了咬痕有些不自在，你其實也沒什麽錯，只是我太敏感了。”
“真話？”
刑苛緊盯洛星的眼睛，接下來只要他捕捉到洛星的一絲謊意，他今晚就立刻找人出謀劃策，為自己制定一份詳細的“負荊請罪”計劃。
“嗯。”
洛星的眼神還是跟平時一如既往的澄凈。
刑苛這才將繃緊的唇角放松下來，但不管怎麽樣心底還是覺得有些愧對洛星，這幾年工作相處下來，他知道洛星身體素質不如他，估計當時很疼。
所以左思右想，刑苛為了表現誠意還是發了個誓，“我以後絕對不喝醉了。”
洛星輕微點了點頭。
這對於洛星來說是好事，刑苛醉酒的次數越多，可能越容易回想起十年前的事，那個夜晚在他眼裏一直是一次事故，是個並不美好的存在，他不想刑苛想起來。
洛星只想現在，把公司面試的那天，當為他和刑苛相遇的第一次。
明明誤會已經解開，但洛星的心跳還是有些沒停下來，他捂了捂胸口，覺得生出一股異感，隱約的抽痛。
洛星只好跟刑苛說自己去趟衛生間。
洗了把臉的洛星看著衛生間鏡子裏的自己，凝視許久。
鏡子裏的臉或許長得是好看的，但世界上那麽多人，這張臉未必是刑苛喜歡的那一類。
對於剛才刑苛真誠的道歉，洛星怕刑苛只是因為自己業務能力強，跟在他身邊比較久，所以才待他好。
高中的時候，刑苛不也跟大家打成一片嗎？
洛星甩了甩手上多餘的水，心想，他必須得在日常多讓刑苛註意到自己，不能再畏畏縮縮的，不然就跟高中、大學，全都一模一樣了。
既然蘇知雪那邊都松口了，他現在對刑苛做任何事情應該都算正當吧。
洛星去了衛生間之後，刑苛就一直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街道上矮小的建築，他看著十字路口的綠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終於摁下那個好久沒聯系的電話號碼，“宋譽呈，我有件事想讓你搞清楚，待會發你郵箱。”
“或許不是難事，但很重要，你一定要得出個精確的結論再回覆我。”
刑苛坐回辦公桌前，手指在鼠標上猶豫片刻，最後輕點左鍵，把昨晚加緊撰寫的資料發送了過去。
陸子君聽陶嫆說看到洛星乘電梯回公司上班了，那叫個激動，以前跑老板辦公室都不積極，今天一溜煙就上去了。
本以為開門能看到無所不能的洛助，結果開門看到的是無所畏懼的刑老板。
陶嫆沒說今天和洛星一同放假的邢老板也回來了啊？！
陸子君瑟瑟發抖，只是邢老板貌似沒有在意陸子君的破門而入。
刑苛此時此刻正對著在自己車裏撒尿又在休息室裏撒尿的小可橫眉冷對，手舉在空中，似乎是正要打小可的屁股。
陸子君一時半會待在原地，也來不及想這狗是從哪裏來的又是誰家的問題，而是滿頭冷汗——他要是看到了上司虐待小動物，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剛想著偷偷溜走，刑苛一個冷若冰霜的眼神就刺了過來。
陸子君渾身抖了三抖。
“老板，我來找……我來找洛助。”陸子君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碰到刑苛他就哆哆嗦嗦的。
要是眼前的人換成洛星，他立刻熟絡得跟居委會大媽一樣。
“你把文件放他桌子上，現在先來幫我個忙。”
“啊？哦哦。”陸子君把文件夾給放到洛星的辦公桌前，然後一動也不敢動，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刑苛發號施令。
對不起，老板每天都是一張臭臉，他太害怕了，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你站那做什麽？過來。”
刑苛懷疑陸子君是不是洛星雇來的，洛星不吩咐陸子君，這家夥平日裏也能提早完工，而他不說話，陸子君絕對不開始幹事。
“來了來了，老板，你要我幫什麽忙？”
陸子君快步過來，由於不敢看刑苛的臉，整個人的視線黏在了小可身上。
“你幫我看著它不許睡覺，我要去打掃休息室。”
“啊？”
陸子君不明所以，可是刑苛再次一個眼刀過來，他嚇得立刻閉麥了。
真奇怪，他記得刑苛對洛助，眼神就沒這麽兇狠過啊。
洛星從衛生間回來，發覺辦公室的門竟然沒合上，心理暗道自己粗心大意；看來他是真的被刑苛幹擾了，出門竟然忘了把門帶上。
走近辦公室的門，洛星還沒完全踏入辦公室，就看到陸子君挺直腰板地站在小可邊，還時不時踢踢小可毛茸茸的爪子，“不許睡！”
活像軍訓時的教官。
洛星靜靜合上了門，柔聲細語道，“你怎麽和小可待在一塊？刑苛呢？”
“啊！？是洛助啊！你來得正好，我來給你送資料文件的，結果老板讓我幫他看狗。對了，文件放在你桌上。老板進休息室打掃衛生去了。”
“打掃衛生？”洛星有些震驚，那個休息室平常都很整潔，刑苛怎麽突如其來地要打掃。
該不會是……
洛星望向小可，小可滿臉單純，它在看到洛星的時候就已經精神抖擻，開心得搖尾巴了，巴不得往洛星這邊跑，只是刑苛把牽引繩交給了陸子君，小可的移動範圍實在夠不著他。
暫時努力摒棄小可那往前掙紮的可愛小動作，洛星對陸子君道，“我進去看看。”
洛星慢慢走近，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誰叫你進來的？”刑苛聽到門邊的動靜，以為是陸子君，背著身子還在噴空氣清新劑。
“我就想進來看看，小可又尿了？”
洛星的聲音很溫柔，卻還帶著少年時期特有的清亮。
“……”刑苛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語氣有點兇。
刑苛回頭給洛星指了指小可撒尿的那塊地，“沒事，我打掃幹凈了，已經開窗散了散味。”
洛星點點頭，然後拿起手機指尖很快的滑動什麽，“老板，別墅還有空房間吧？”
“有倒是有。健身房隔壁那間就一直當倉庫用的，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事，只是最近快遞可能要有些多了，我給小可把食物玩具小窩都給買好了，還給他挑了新的碗盆之類的，後面可能還要來點衣服。”
不知道為何，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明明是小可，刑苛卻覺得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是自己。
能怎麽辦，洛星都買了他還能扔出去？
只是刑苛也有點狐疑，洛星怎麽能一下子買這麽多？他什麽時候挑的？
刑苛不知道，洛星購物車收藏夾裏一直躺著與狗相關的用品，如今小可來了，他正好可以滿足自己的養寵欲了。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洛星沒有先給自己洗漱，而是找了個新的盆，先把今天到處撒尿的臟小可給放進盆裏清洗，另外他把刑苛車座後墊也給送去幹洗店了。
小可的毛不長，但很茂密，被洛星搓得一堆泡泡。
刑苛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看，低領的T恤顯露出他好看的鎖骨，一雙比例極好的大長腿交疊在一起，他微微歪頭看著那只乖乖不動的狗，“我怎麽記得我媽說它不喜歡洗澡。”
“是嗎？可能因為今天他累了也不想鬧了。”洛星低頭專心給小可澆新一輪的溫水。
“雖然今天你沒出事，但我媽那邊按道理是不好過的，她到底問你什麽沒有？”
刑苛憋了一天，其實早就想問了。
這個問題明明只是出於關心，但洛星卻莫名感到緊張。
他想到了蘇知雪最後問他的兩個問題。
當時，蘇知雪還沒開口，洛星就緊張得腹部都有些抽疼，他知道回答不上來的話，自己可以主動給刑苛提交辭產了。
只是蘇知雪的問題竟然有些不走尋常路。
她就問了兩個普通的問題，“刑苛的忌口是什麽”和“剛剛在庭院時她喝的茶是什麽”。
前者洛星自然是答得從善如流，只是後面一個問題，蘇知雪問出來的時候，洛星都沒想到為什麽她要問這個問題。
不過洛星並沒有答錯，因為這是他隱藏許久的一個熟悉領域。
茉莉花茶。
蘇知雪聽完他的回答，竟也只是嗔怪地一瞥，“其實我不過是想問你前半個問題，至於最後一個問題，既然你都知道我愛喝什麽茶，就去給我沏一壺過來。”
洛星這才了然。
原來後半個問題是唬人的。
其實他並沒有真正明白蘇知雪的用意——如果一個人能那麽細心地觀察到每一件事，那刑苛的脾氣一定會在這個人面前瞬間瓦解。
洛星回憶結束，他最終洗小可的手沒停，對著刑苛露出有些羨慕的笑容，“真的沒有，她只是說，絕對不能讓你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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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趕緊小幅度退後幾步與刑苛保持距離，解釋道，“我真的沒生氣。我那天只是覺得被你看到了咬痕有些不自在，你其實也沒什麽錯，只是我太敏感了。”
“真話？”
刑苛緊盯洛星的眼睛，接下來只要他捕捉到洛星的一絲謊意，他今晚就立刻找人出謀劃策，為自己制定一份詳細的“負荊請罪”計劃。
“嗯。”
洛星的眼神還是跟平時一如既往的澄凈。
刑苛這才將繃緊的唇角放松下來，但不管怎麽樣心底還是覺得有些愧對洛星，這幾年工作相處下來，他知道洛星身體素質不如他，估計當時很疼。
所以左思右想，刑苛為了表現誠意還是發了個誓，“我以後絕對不喝醉了。”
洛星輕微點了點頭。
這對於洛星來說是好事，刑苛醉酒的次數越多，可能越容易回想起十年前的事，那個夜晚在他眼裏一直是一次事故，是個並不美好的存在，他不想刑苛想起來。
洛星只想現在，把公司面試的那天，當為他和刑苛相遇的第一次。
明明誤會已經解開，但洛星的心跳還是有些沒停下來，他捂了捂胸口，覺得生出一股異感，隱約的抽痛。
洛星只好跟刑苛說自己去趟衛生間。
洗了把臉的洛星看著衛生間鏡子裏的自己，凝視許久。
鏡子裏的臉或許長得是好看的，但世界上那麽多人，這張臉未必是刑苛喜歡的那一類。
對於剛才刑苛真誠的道歉，洛星怕刑苛只是因為自己業務能力強，跟在他身邊比較久，所以才待他好。
高中的時候，刑苛不也跟大家打成一片嗎？
洛星甩了甩手上多餘的水，心想，他必須得在日常多讓刑苛註意到自己，不能再畏畏縮縮的，不然就跟高中、大學，全都一模一樣了。
既然蘇知雪那邊都松口了，他現在對刑苛做任何事情應該都算正當吧。
洛星去了衛生間之後，刑苛就一直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街道上矮小的建築，他看著十字路口的綠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終於摁下那個好久沒聯系的電話號碼，“宋譽呈，我有件事想讓你搞清楚，待會發你郵箱。”
“或許不是難事，但很重要，你一定要得出個精確的結論再回覆我。”
刑苛坐回辦公桌前，手指在鼠標上猶豫片刻，最後輕點左鍵，把昨晚加緊撰寫的資料發送了過去。
陸子君聽陶嫆說看到洛星乘電梯回公司上班了，那叫個激動，以前跑老板辦公室都不積極，今天一溜煙就上去了。
本以為開門能看到無所不能的洛助，結果開門看到的是無所畏懼的刑老板。
陶嫆沒說今天和洛星一同放假的邢老板也回來了啊？！
陸子君瑟瑟發抖，只是邢老板貌似沒有在意陸子君的破門而入。
刑苛此時此刻正對著在自己車裏撒尿又在休息室裏撒尿的小可橫眉冷對，手舉在空中，似乎是正要打小可的屁股。
陸子君一時半會待在原地，也來不及想這狗是從哪裏來的又是誰家的問題，而是滿頭冷汗——他要是看到了上司虐待小動物，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剛想著偷偷溜走，刑苛一個冷若冰霜的眼神就刺了過來。
陸子君渾身抖了三抖。
“老板，我來找……我來找洛助。”陸子君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碰到刑苛他就哆哆嗦嗦的。
要是眼前的人換成洛星，他立刻熟絡得跟居委會大媽一樣。
“你把文件放他桌子上，現在先來幫我個忙。”
“啊？哦哦。”陸子君把文件夾給放到洛星的辦公桌前，然後一動也不敢動，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刑苛發號施令。
對不起，老板每天都是一張臭臉，他太害怕了，實在不敢輕舉妄動。
“……你站那做什麽？過來。”
刑苛懷疑陸子君是不是洛星雇來的，洛星不吩咐陸子君，這家夥平日裏也能提早完工，而他不說話，陸子君絕對不開始幹事。
“來了來了，老板，你要我幫什麽忙？”
陸子君快步過來，由於不敢看刑苛的臉，整個人的視線黏在了小可身上。
“你幫我看著它不許睡覺，我要去打掃休息室。”
“啊？”
陸子君不明所以，可是刑苛再次一個眼刀過來，他嚇得立刻閉麥了。
真奇怪，他記得刑苛對洛助，眼神就沒這麽兇狠過啊。
洛星從衛生間回來，發覺辦公室的門竟然沒合上，心理暗道自己粗心大意；看來他是真的被刑苛幹擾了，出門竟然忘了把門帶上。
走近辦公室的門，洛星還沒完全踏入辦公室，就看到陸子君挺直腰板地站在小可邊，還時不時踢踢小可毛茸茸的爪子，“不許睡！”
活像軍訓時的教官。
洛星靜靜合上了門，柔聲細語道，“你怎麽和小可待在一塊？刑苛呢？”
“啊！？是洛助啊！你來得正好，我來給你送資料文件的，結果老板讓我幫他看狗。對了，文件放在你桌上。老板進休息室打掃衛生去了。”
“打掃衛生？”洛星有些震驚，那個休息室平常都很整潔，刑苛怎麽突如其來地要打掃。
該不會是……
洛星望向小可，小可滿臉單純，它在看到洛星的時候就已經精神抖擻，開心得搖尾巴了，巴不得往洛星這邊跑，只是刑苛把牽引繩交給了陸子君，小可的移動範圍實在夠不著他。
暫時努力摒棄小可那往前掙紮的可愛小動作，洛星對陸子君道，“我進去看看。”
洛星慢慢走近，敲了敲休息室的門。
“誰叫你進來的？”刑苛聽到門邊的動靜，以為是陸子君，背著身子還在噴空氣清新劑。
“我就想進來看看，小可又尿了？”
洛星的聲音很溫柔，卻還帶著少年時期特有的清亮。
“……”刑苛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語氣有點兇。
刑苛回頭給洛星指了指小可撒尿的那塊地，“沒事，我打掃幹凈了，已經開窗散了散味。”
洛星點點頭，然後拿起手機指尖很快的滑動什麽，“老板，別墅還有空房間吧？”
“有倒是有。健身房隔壁那間就一直當倉庫用的，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事，只是最近快遞可能要有些多了，我給小可把食物玩具小窩都給買好了，還給他挑了新的碗盆之類的，後面可能還要來點衣服。”
不知道為何，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明明是小可，刑苛卻覺得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是自己。
能怎麽辦，洛星都買了他還能扔出去？
只是刑苛也有點狐疑，洛星怎麽能一下子買這麽多？他什麽時候挑的？
刑苛不知道，洛星購物車收藏夾裏一直躺著與狗相關的用品，如今小可來了，他正好可以滿足自己的養寵欲了。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洛星沒有先給自己洗漱，而是找了個新的盆，先把今天到處撒尿的臟小可給放進盆裏清洗，另外他把刑苛車座後墊也給送去幹洗店了。
小可的毛不長，但很茂密，被洛星搓得一堆泡泡。
刑苛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看，低領的T恤顯露出他好看的鎖骨，一雙比例極好的大長腿交疊在一起，他微微歪頭看著那只乖乖不動的狗，“我怎麽記得我媽說它不喜歡洗澡。”
“是嗎？可能因為今天他累了也不想鬧了。”洛星低頭專心給小可澆新一輪的溫水。
“雖然今天你沒出事，但我媽那邊按道理是不好過的，她到底問你什麽沒有？”
刑苛憋了一天，其實早就想問了。
這個問題明明只是出於關心，但洛星卻莫名感到緊張。
他想到了蘇知雪最後問他的兩個問題。
當時，蘇知雪還沒開口，洛星就緊張得腹部都有些抽疼，他知道回答不上來的話，自己可以主動給刑苛提交辭產了。
只是蘇知雪的問題竟然有些不走尋常路。
她就問了兩個普通的問題，“刑苛的忌口是什麽”和“剛剛在庭院時她喝的茶是什麽”。
前者洛星自然是答得從善如流，只是後面一個問題，蘇知雪問出來的時候，洛星都沒想到為什麽她要問這個問題。
不過洛星並沒有答錯，因為這是他隱藏許久的一個熟悉領域。
茉莉花茶。
蘇知雪聽完他的回答，竟也只是嗔怪地一瞥，“其實我不過是想問你前半個問題，至於最後一個問題，既然你都知道我愛喝什麽茶，就去給我沏一壺過來。”
洛星這才了然。
原來後半個問題是唬人的。
其實他並沒有真正明白蘇知雪的用意——如果一個人能那麽細心地觀察到每一件事，那刑苛的脾氣一定會在這個人面前瞬間瓦解。
洛星回憶結束，他最終洗小可的手沒停，對著刑苛露出有些羨慕的笑容，“真的沒有，她只是說，絕對不能讓你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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