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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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最後,都是憑本事吃飯的。

趙斌身邊的人急著帶著他走了,趙白跟著去送,他們走後,沈逢和白燕回了趙白的辦公室。

白燕打量了趙白的辦公室一圈,然後看著沈逢道:“那個人呢?”

“哪個人?”

“彭小嘉。”

“哦,”沈逢點點頭,“放走了。”

真的是放走了,至於之後有人沒找彭小嘉帶去調查,那就是彭小嘉的事了。

“這點……”白燕頓了一下,道:“挺出乎我意料的。”

沈逢笑,給她端來剛做好的咖啡,等白燕接過,說了“謝謝,”他笑道:“以為我會動手打人?”

白燕聳了聳肩。

“說到打人,”沈逢挺悲哀的笑了笑,“我要是動手,算計人多過於真打人,我會算利益得失,不會把自己送進去,要打就打打趙白吧,至少目前我知道他不會拿這個要脅我。”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人,框架內怎麽做,框架外什麽動都不能動,他的界限非常明顯。

說到底,他是一個極為捍衛自己利益的人,可他為自己出手的時候都沒有過兩回,可為了趙白,他連自己的性命都敢拿上去賭。

他早就著了魔。

“你很愛他。”白燕沈默了片刻,道。

沈逢嗤笑了一聲。

這不明擺著?

“以後打算怎麽辦?”白燕又看了眼辦公室,“你在這裏可以大施拳腳。”

“您就別管了,您離婚的事,我會幫趙白幫您做到的。”沈逢淡淡道:“至於以後,不是您能操心的了。”

他已經受她操縱一回了,她要是再幫著趙白玩弄他於股掌,那他魚死網破的對象就要從趙戚身上轉到她身上了。

這次無非是他軟弱,他要跟臭了臟了的爛魚再來一回,試試還能不能過下去,白燕的話對他管用,無非就是說中了他的心坎。

可他也無非就是感情軟弱,愛著趙白而已,過了線,不愛也行,他又不是沒愛不能活。

“是啊……”白燕聽著楞了一下,接著無聲的笑了笑,自嘲道:“跟他們混久了,沾上那種什麽都要聽我的臭毛病,就甩不掉了,你別介意。我說了,就只幫他這一回,我對他是這麽說的,對你,我也這麽承諾。”

不自負就行,趙戚怎麽“死”的,過程和結果就擺在他們眼前……

沈逢笑,也不再說話,駁她的面子。

他把他的立場擺明了,讓人知道了就行。

白燕留到了中午和沈逢吃完飯才走,她走後,趙白帶著被沈逢派去辦事的魏如實回來了,同時帶回了趙戚一些涉嫌某事件的證據,這是魏如實去趙戚在B城的公司搶回來的。

他們還在路上的時候,白燕和沈逢就接到了趙斌和趙戚打來的電話,一個警告他們做事講究點,一個暴跳如雷嘶吼著要弄死他們。

沈逢本來這事打算自己辦了,用這事逼趙戚離完婚,還能把趙戚送進去,這惡人他挺願意當的。

因為這樣但凡趙白以後有點不想和他過了,想起一點他爺爺和爸爸的好,就可以拿這個來攻擊他,他們之間就再無可能。

至於沈逢,他做的都是合理合法的事,自保綽綽有餘。

沈逢很開心地打算在他和趙白的關系當中埋雷,非常清醒理智,可趙白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去接了魏如實,等資料帶到總公司,沈逢捋起袖子想整理資料排收拾次序時,他拉著沈逢的手走出了他的辦公室,把人扔給了魏意,和魏意道:“看著他,不許他碰公司的電腦,公司的資料一個字都不要告訴他,我後臺審核文件的密碼他知道,等下我就改,現在你盯著他不許進我後臺。”

說完他就走了,頭也不回揚長而去,沈逢還聽到了他進去辦公室後鎖門的聲音,他楞了一下,回頭問呆住了的魏意,“他想什麽呢?”

“啊?”魏意看著那間裝著他老爸和他老爸手下六大打手的辦公室,傻傻回頭看向沈逢。

“料是他自己早就掌握的,我還以為他舍不得下手,怎麽的,我開個頭,他就願意送他爸爸去死了?”沈逢有點搞不明白趙白的思路了。

這是在埋汰趙白呢,瞬間反應過來的魏意哭笑不得,“其實也差不多到時候了,您回來了,也就提前了幾個月。”

“再一個,”魏意品了品,實話實說道:“您回來就是個催化劑,事情涉及到您,如果您這邊有危險的話,趙白是寧願打倉促戰的。”

“喲,敢情我還真是真愛。”

“是的。”

“也沒攔住他去吃屎啊。”

又開始了,魏意一副吃了屎的樣子,憋住嘴不說話。

沈逢也就說說,他搭上魏意的肩,帶著魏意往電梯那邊走,“跟我說說虞時那邊的事,你們是怎麽個投資法?”

這不是公司的事,魏意趕緊把他知道的說了。

趙戚被診斷出躁郁癥,趙斌代趙戚談好條件,趙戚和白燕離完婚那天,白燕就上了去N國的飛機,前後花了半個月時間。

此時已十月,沈逢後腦勺長出了一點頭發,他去理了個平頭,看起來就跟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小夥子一樣。

趙白老偷偷看他,沈逢也隨便他看,就是不太愛搭理趙白。

身邊的人都誇他帥回去了,年輕又有精神,很迷人,但鏡子是不會騙人的,沈逢對著鏡子一笑,眼角的紋路就提醒他這些年走過了多少路。

他也是在二十四歲的年末離開趙白的,在他最鬥志昂揚的年紀,以為情再堅定不過愛再篤定不過的時候,趙白給了他迎頭一擊,從此信念倒塌,到他再重新建立信念活下來,其實他早就不是原來的沈逢了。

他不再純粹,也不再把愛情當回事。

還和趙白在一起,是有愛,說起來趙白出現的點也太微妙,這是重新站起來的沈逢拋開以前所有的脆弱和軟弱重新建立無堅不催的新的信念的時候,趙白出現了,出現在了沈逢還尚存一點柔軟的時間點,趙白要是再出現得晚點,晚個兩三年,沈逢再在獄裏兜兜轉轉幾年,把愛意抹平,變成死灰的頑石,趙白就是死在沈逢面前,沈逢都不會有眼淚。

可趙白就是在沈逢對他還有眼淚的時候,再次出現了。

可能這就是命吧。

但就是命,沈逢也不再是以前的那個沈逢,對趙白也無所謂多了,但趙白也沒那麽上心,所以等到流言傳到他耳朵裏,說趙白喜歡上了一個人,他連探究查明真相的欲望都沒有,拍拍屁股拿起身份證就直奔機場,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魏意在機場追到他,看到他魏小秘一臉木然,第一句話就是:“您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那是,沈逢最近看趙氏的資料看的頭都大,身邊還有個纏著他消耗他精力和感情的人,他早累得不行了,就想找個沒有公事和趙白的地方躺一躺。

他想去休息幾天,有這麽個機會給他,要是假的,他謝謝傳流言的兄弟;要是真的,他謝謝趙白給他自由給他愛。

沈逢實際挺希望是後者,他現在那麽有錢,身邊換個人睡,簡直就是他們這種有錢人的標配。

“您是不是瘋了?”沈逢好整以暇,翹著腿,一手端著咖啡喝,一手玩著手機上的掃地雷游戲,就聽魏秘書又面無表情緊跟著說了一句。

魏意向來喜歡跟他爸爸看齊,當個沒脾氣的好秘書,這種面無表情罵老板的事情根本就沒發生過,沈逢這一聽,被剛進口的咖啡卡住了喉嚨,咳嗽了起來。

魏意神情冷冷把他的咖啡杯拿過來,“不好意思,我把您的機票改簽了,地方沒變,改到了七點半的那趟飛機,趙老板現在在開會,等下就趕過來,勞煩您再等等。”

秘書這是一肚子的怨氣啊,沈逢看他,挑眉,“罵你了?”

“我爸說,我要是連個人都看不住,我還是滾回家去當敗家子算了。”魏意臉上的怨氣逐漸堆積,“還說我連幾個人都管不住,什麽風都能吹到您耳朵裏,我他媽的就是個廢物,可是我沒管住嗎?您他媽的天天在辦公室培養自己想要的那種心腹,那些小年輕把我的提醒當驢肝肺,把您那幾句軟話聽成了伯牙絕弦,以為您就是伯樂,他們就是千裏馬,他們也不想想,那麽多馬,您一個資本家伯樂識他們,圖的是啥?”

沈逢不服,“我錢還是管夠的。”

“對,所以就有聰明的小千裏馬說了您愛聽的話,可算是揣磨出您的心意來了。”魏意面色鐵青。

“哈哈。”那可不是,聰明死了,沈逢對他挑出來的年輕人非常的欣賞,小年輕們敢作敢為,又不畏強權,哪個老板都極需要這樣的下屬幫助自己。

“那事不是真的,趙白都忙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天天晚上還嫌他鬧騰,要他滾,他找誰去?”魏意被他爸罵完,還被趙白看白癡一樣的看了幾眼,這刻在沈逢面前情緒就有點崩了,“你就是嫌他煩了!”

“哈哈。”沈逢還是笑。

趙白這緋聞,在趙白這裏確實是假的。

可外面對沈逢的攻擊,也到了一個頂點。

沒流傳到沈逢耳朵裏,確實是魏意做的很到位。

可沈逢不是傻子,他有自己的渠道,知道不止是老爺子找了些趙白喜歡的那型號人到了B城,就連趙白的那些堂伯堂叔,也派了些人進了總公司與趙白偶遇,這還是次要的,是趙白自己要解決的問題,主要的是,沈逢現在其實也沒什麽名聲了。

趙斌在趙白那裏退了兩步,可沈逢這裏沒有,趙斌沒死,他在國內的人脈就不會死,他以前幫過的那些人有幾個還在重要口子,一聲令下,沈逢現在名聲也不太好。

沈逢的兩個舅舅電話還打到了沈逢這裏,罵了沈逢一頓,讓沈逢自己做出選擇,不要再犯賤,更不要再傷害他父母一回,令他父母再次蒙羞。

所以沈逢這邊,也有他自己的壓力。

這場趙戚趙白的父子戰看似有了結果,實際上,也只是控制權現在暫時掌握在趙白和他手裏,趙斌還握有強而有力的反攻實力。

仗還在繼續打呢,可他跟趙白因為趙白的歷史問題,實際上還離著心,老頭子那邊懂得很。

“我等等他吧。”笑完,知道趙白要過來,沈逢對這個人的厭煩稍微輕了點,他和魏意道:“吃飯了沒?”

“沒。”

“走,帶你吃去。”

魏意邊跟著他走邊跟他抱怨,“明明你有能力讓每個人看到你就很高興,可你為什麽非要折磨趙白?”

“過不去唄。”沈逢淡淡道。

如果這段感情能讓他折騰沒了,他會邊哭邊高興的。

愛情沒了,折磨也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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