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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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逢上車,魏如實也跟著上車。

那臉皮,沒誰了。

沈逢佩服,拍了拍老魏大腿,“魏仲賢啊……”

魏如實佩服,這嗆完老爺子,懟完小的,連他都不放過。

可他現在幹的還真是魏仲賢幹的事,無言以對,只能聽沈逢當著他的面懟他:“你這能耐幹點啥不好?非給人為虎作倀做狗腿子,你就說對得起你這一身本事嗎?”

對得起,他在外面呼風喚雨的時候也是挺多的,他不信沈逢不知道。

人家就是要撿難聽話說,魏如實哭笑不得,“爺,爺,爺,爺,我叫您爺了,您就讓我跟你會兒吧。”

說完,他和沈逢道:“我給您說點讓您高興的。”

他拿起手機,“我看趙白那腳得腫,難說要骨折,我看看你鞋啊……還行,底子是軟的?就是太用力了,那一聲聽得我現在心裏都直哆嗦,我給他叫個醫生去房間裏等著,您要是心情好,等一下我叫房間裏的人拍個照片給您看一下?”

這臉皮,真是沒誰了。

甩不脫啊……

沈逢把頭往椅背一擱,意興闌珊,“別嘮了,倒胃口。”

他一早起來還沒吃飯呢,再多聽幾次“趙白,”他要把隔夜膽汁吐出來表達他的態度。

魏如實看他確實不想說話了,抓緊時間給兒子發去了消息,另一邊叫了他認識的保健醫生去寶豐在酒店的套房裏等著。

換個人別說打傷趙白了,近身都不容易,可換了沈逢這個祖宗,一切不可能都能成為現實。

趙白小時候被綁架過,哪怕到現在,一周也會維持三到四次的各種武術鍛煉,但每次對上沈逢,他就只會站在原地挨打,然後去揍揍沙袋摔摔打打家具發脾氣,以前把家裏老爺子氣夠嗆,罵他沒種,可趙白無所謂,這個時候老爺子要是打他,他就知道躲了。

都是冤債,老秘邊發消息邊搖頭,他們鬧就算了,他這個當幫手的,也免不了入局挨削,這好日子才過幾年啊。

另一邊,魏如實坐在趙白的身邊的兒子一收到消息就把手機往老板跟前放,趙白瞄了一眼。

“沈逢看著有點胃疼,我先陪他去吃點飯。”

趙白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繼續看下屬的展示圖。

下屬被他盯著,明明他看的是圖片不是人,背後還是一片發涼。

他那在國外攜鉆而逃的前上司剛剛被逮回國,跑了五年都被逮回來了,他感覺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了。

他當年也跟在人手底下吃了不少錢。

這會弄得有幾個人心驚膽顫,但開得還算順利。

開完會,趙白進了房間脫下鞋在藥桶裏泡了十分鐘出來,腳因沾了藥汁一片赤紅的銅色,再加腳本身的腫脹,就像整只腳都血肉模糊,這個時候魏意拿著手機站他面前戰戰兢兢道:“哥,我爸說讓我給拍張照,說他有用。”

趙白看他。

“哥?”

趙白皺眉,“拍。”

“哦哦哦。”原來是讓他拍,魏意趕緊拍了。

那邊沈逢剛吃完飯,喝著魏如實讓人上的清茶,魏如實就把照片懟到了他眼前,沈逢定定看了兩眼,轉過頭,“魏叔啊,你當我傻啊。”

“沒加工過,絕對沒PS,我兒子剛發過來的,你看,聊天記錄都在。”魏如實滑動聊天記錄,“高興了點吧?”

沒覺得高興,就是惡心。

沈逢招服務員,服務員離得近,很快就過來了,沈逢和他道:“買個單。”

“好的,請稍等。”

“不用了,剛剛點茶的時候我已經買完了,您現在去哪?”魏如實道。

沈逢沒搭理他,出門找了個賣咖啡的地方點了杯咖啡,魏如實緊跟在他身邊,勸他:“您胃不好,就少喝這些了。”

沈逢掏了掏耳朵,他趕緊道:“行行行,聽您的,都聽您的,我不嚕嗦。”

出門就嚕嗦上了,“您去哪兒?我送您吧,咱們家司機開著車在附近跟著,要不叫他過來送您?”

沈逢沒搭理他,一手拿著咖啡杯一手搜農貿市場,魏如實瞥到,小心翼翼問:“您想買啥啊?”

沈逢想搜一搜附近有沒有狗血賣,但想想狗血那是來自狗身上的啊,狗比人忠義多了,又乖又聽話,看好了栓住了也不亂搞,哪是趙白這種栓都不栓不住的人渣配淋的。

他收回手機,塞回兜裏,悵然若失,“不知道屠宰場有沒有不凝固的黑豬血賣。”

大白天的,20多度的溫度,穿了一身西裝的魏如實背冒冷汗,幹笑道:“應該沒有,應該沒有。”

“唉,算了。”做人吶,能不折騰就不折騰了,沈逢這半杯咖啡下去,精神稍微好點了,問魏如實道:“我要是回家,他肯定要跟上來是不是?”

魏如實幹笑不說話。

“我住的地方查到了?”

魏如實還是之前那個表情。

“查到了。”沈逢也知道按魏如實的關系網,怎麽可能這都過去兩個小時了,還查不到他住哪。

人只要有心吶,有啥查不到的。

他又喝了口咖啡,站路邊和老秘書嘮上了,“他現在咋想的?就我這小心眼,這記仇法,按他當年幹的那些事,和我們分的那場手,他再出現我面前他能在我這落個好?”

“也不是,當年您在火氣上……”

“得。”他的錯,沈逢懶得和魏如實辯,都過去了,打住。

“你就說吧,他非要和我嘮什麽,這幾年不都好好過來了,這一見面就不行了?什麽毛病?”沈逢道。

“他有他的難處,當年您父親親自跑到趙家家裏說趙家毀了您,老爺子和戚哥是不高興的,對趙白有意見,對他也有各方面的施壓,他那個時候壓力是很大的,但也不願意跟您說……”

所以跑去出軌釋放壓力了,跟彭小嘉上的還是他和他睡的那張床。

真夠惡心的,沈逢現在想起來都惡心,連忙又喝了口咖啡壓了壓驚。

魏如實見他聽著,以為他把話聽進去了,繼續道:“後來老爺子以退為進,把寶豐交給了他,當年也是說了,只要他把寶豐經營好,年利潤達到要求,他就不阻攔你們在一起,後來的事您也知道了,還有那年你出事缺錢,他想出面的,可戚哥說了,他要是敢幫你,你這關都闖不過來,也不配和他在一起,也不適合趙家,所以他只能在旁邊看著。”

說完,見沈逢喝著咖啡也不說話,魏如實嘆了口氣,“我說的是真的,這事你可以去問老爺子和他爸。”

大可不必,沈逢曾經的心如死灰不是趙白沒幫他,他在意的,恰恰是趙家的人最不要意的。

例如忠誠。

曾經沈逢以為趙白跟他爸趙戚還是不一樣的,結果還是一路貨色,沈逢也是跟趙白分手了,才懂得趙白母親曾經對他笑過的笑容裏藏著的那些蒼白無力。

有些人不是可能改變的。

“見了就跟我聊這些?還是說現在他達到要求了,可以和我在一起了?”沈逢已經平靜下來了。

又能好好說話了。

這人能把趙白迷得神魂顛倒也是有原因的,他有時候像野性難馴的野馬,狂野又自由,有時候又像把冷靜克制的兵器,在出最後一刀之前能掩藏住自己的鋒芒,魏如實嘆了口氣,道:“差不多了,就差一點了,今年一過就可以了,但沒有完成之前還是要低調點,老爺子幾個堂兄弟那邊都在盯著他,他之前接管寶豐得罪了那邊不少人,他們私底下動作不少,要是知道趙白和你又在一起了,你也有危險。”

“他還在酒店?”沈逢把最後一口咖啡喝掉,把杯子往旁邊的垃圾筒裏扔去,淡淡道:“去酒店見他吧。”

危險不危險,他無所謂,但他不願意和趙白在一起,誰來,他都不是趙白的誰。

房間一推開,沈逢就看到趙白綁著繃帶的腳搭在一張腳凳上,坐在一張椅子上對著他,眼睛就盯著沈逢的臉。

沈逢的心情還挺平靜的,就跟之前幾個小時之前在酒店門口碰到趙白一樣的平靜。

他年輕的時候精力無限,身上的愛恨濃烈,沒想到他在一個趙白身上就把他最為濃烈熾熱的感情用幹了,這是後來的他沒有想到的。

人的感情一生總共可能就那麽點,用完了就沒了。

沈逢現在想起趙白犯的的惡心都挺淡的,不像剛分手那段時間,他只要想起這事,吃啥吐啥,有那麽兩年時間只能靠酒精維持生命。

那幾年,戒掉對趙白的情,就像又在戒掉他的一條命一樣,把他所剩不多的那點感情都耗盡了。

趙白定定看著他,沈逢也搞不清這眼神跟以前趙白看他的有什麽區別,反正挺專註的,就是以前沈逢對上這種專註會情不自禁想笑,現在只有無所謂。

他無所謂走過去,先敲了敲趙白打了繃帶的腳,在腳凳上一屁股坐下,然後擡起臉,問對面那個把眼神收回來,又收到了他臉上的男人,他直直看著趙白,看進了趙白那雙滿是他的樣子的眼裏:“還要跟我折騰啊,把我的命真折騰沒了,你是不是會開心點?”

他問得很平靜,可趙白在他的話後漸漸抿起了嘴角,他擡起手,摸上了沈逢的嘴,沈逢沒躲,就看著他,道:“你這一摸,我又得好幾天吃不下飯。”

“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太惡心了。”

趙白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他看了周圍一眼,隨後轉身把身後的椅子搬起,砸向了地面。

椅子四分五裂,砸了個稀巴爛。

震耳欲聾的聲音當中,站在門口的魏意縮起了肩膀,就是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他爸魏如實,這個時候也是一手扶著一手,另一手不斷揉著疼痛不已的眉心。

又來了。

啞巴趙又發脾氣了,這個時候坐得好好的沈逢瞥了一眼摔爛的椅子,撇了撇嘴,又慢騰騰開口,“跟你爸一個樣。”

這句話一出,啞巴趙臉孔紅了,他對著沈逢赤耳脹臉的吼了一句:“沈逢!”

沈逢以前不對付他,是因為他愛他,現在他恨不得當趙白最恨最討厭的人,所以什麽話難聽,什麽話最能戳人心肝斷人腑肺就怎麽來,他嫌那句“跟你爸一個樣”的話不夠猛,又一句張口就來:“沒種的東西,當年我跟你說過,你敢再找我就是你沒種,怎麽的,廢物東西想承認自己沒種了?”

這話一出,門口的魏如實嚇得閉上了眼,拉著兒子就往門外走,甚至不忘把門給帶上了。

門內,趙白眼睛赤紅,一片血腥,只見他緊握著雙拳氣喘籲籲盯著沈逢,猶如敗家犬,要向沈逢沖來。

可他沒有沖,而是踮著腳沖向了墻壁。

“啊!啊!!”

在一道道拳打墻壁的砰擊聲中,在那道仿如受傷的困獸在怒叫的聲音當中,沈逢閉上了眼,攔住了眼裏那些想奪眶而出的眼淚。

(今天小雪,潑點狗血應應景,也是一個長更,要是喜歡,麻煩同學們有錢的捧個錢場啊,咖啡錢就靠你們了,狗血空愛你們,MUA圖片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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