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本就是沐言汐在故意撩撥逗弄易無瀾, 就算沐言清不在這個時候出現,她也是打算到此為止。

可有的人啊,別看撩撥的時候什麽騷話都敢往外蹦, 一被旁人抓到後,就心虛得不行。

連掛在易無瀾身上的手臂都忘了縮回,整個人就這麽怔怔地看著沐言清,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我我。”沐言汐頂著沐言清的壓力,十分沒底氣道,“是……是她先動的手。”

沐言清看著沐言汐, 指著沐言汐那雙環在易無瀾脖子上的手臂,以及一看就是主動傾靠過去的上半身, 語氣悲憤:

“她先動的手?

到底是你傻, 還是你以為我傻?

沐言汐你看看你自己有半分被強迫的樣子嗎?”

沐言汐:……

沐言汐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場面存在著些許的滑稽。

她沈默了兩秒, 在沐言清的死亡凝視下, 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沒有任何說服力, 慢慢的縮回了自己的手臂。

沐言清一手扶著門框,一手顫顫巍巍地指著沐言汐,難以置信道:“我本來還擔心你一個人待著沒飯吃,特意早點起來。

沐言汐,這就是你跟我說的要放下要離婚?”

沐言汐聽到‘離婚’後怕易無瀾誤會,再加上她一向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沐言清上來就這麽一通指責, 她就越是理不直氣也壯地嗆聲回去。

當然, 那些底氣全來源於她的心虛。

越是心虛, 就越要作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懟人氣勢。

試圖在沐言清說出打官司、分家產前, 就把人壓得死死的。

“麻煩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你這是要給我做飯的態度嗎?我等你吃飯我不得餓死了?我現在自力更生了不行嘛。

是易無瀾特地找上門來, 還帶了晨泗私廚的飯菜,晨泗私廚有多難定到位你也知道吧?我勉為其難吃一下怎麽了?”

沐言清涼涼道:“勉為其難吃一下,然後就忍不住投懷送抱了?”

幾句話沒能將沐言清的話頭止住,沐言汐已經沒了一開始的戰鬥力。

等到話再出口時,音調已經降了許多:“她剛下班就過來了,給我帶了想吃的飯還帶來了水林方的項目改革方案,我陪她吃個飯也無傷大雅叭?”

怎麽就無傷大雅了?

你不是已經心灰意冷打算要離婚了嗎?

你沐二小姐那麽挑剔,什麽時候都能被一餐飯勾走了?

你快樂的娛樂圈生活裏既然都能在加進一個水林方項目,怎麽不回家看看鑫宇?

沐言清到底是沒將心裏的話都質問出來。

因為她覺得,她妹妹被養嬌生慣養多年,在某些為自己爭取利益的方面更是半步不讓,不可能沒有想到這些。

那麽……

在她面前表現出受委屈的樣子是假,跟易無瀾鬧別扭後、被易無瀾一哄就貼上去才是真。

沐言清的心漸漸沈了下去。

她緩緩的,一臉幽怨的,瞪向了坐在餐桌邊的易無瀾。

越看越覺得咬牙切齒。

易無瀾這個狗東西上學的時候搶走她那麽多桃花還不夠,現在連她妹妹都不放過了?

到底有什麽好的?

不就是一副人模狗樣的樣子嗎?

沐言清嗤笑了一聲:“哦,所以是我一廂情願、自作多情了?”

話是說給沐言汐聽的,眼睛卻看向了易無瀾。

並不知道前因後果的易無瀾:……

沐言清見易無瀾又是那一副波瀾不驚、鎮定自若的表情後,一個冷眼看向沐言汐:“小汐,你先去房間呆著,我有話跟易無瀾說。”

沐言汐卻沒動。

沐言清已經冷靜下來,皺眉:“怎麽還不走?”

沐言汐試探道:“我……我還沒吃好飯?”

沐言清皮笑肉不笑:“要麽你留下吃飯,要麽你以後都別想吃飯了。”

沐言汐迅速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易無瀾,又看了看沐言清,腳步還是猶豫著慢了下來。

提醒道:“姐姐,易無瀾她身體不好,你可別……”

沐言清聽出了話裏的意思,嘴角的冷笑弧度更大了些:“怎麽才結婚這麽幾天就護上了?我是那種會動手的人嗎?”

沐言汐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小聲道:“你之前也揪過我呀。”

沐言清靠在餐桌的邊緣,雙手抱胸,“你這是在怪我?”

“沒……”沐言汐鼓了鼓嘴,可腳步就是沒有往外再挪一步了。

沐言清瞬間就氣得心口疼,熬夜的後遺癥全部湧上來,氣得她渾身冒煙。

她還沒說要找易無瀾做什麽呢,這就開始護上了?

沐言清轉頭看了眼從始至終都沒什麽表情的易無瀾,就這種面癱臉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能讓她妹妹這麽死心塌地?

“滾去你房間。”沐言清一把將沐言汐推出餐廳,關門時生氣道,“我保證她完好無損行了吧?”

終於把沐言汐趕走後,沐言清直接防賊一樣把餐廳門給鎖了起來。

然後坐到易無瀾的對面,看著桌上滿是她妹妹口味的飯菜,目光更為幽怨。

頗有一種自己養了多年的豬被白菜勾走的憤懣。

沐言清就這麽靜靜地打量著易無瀾,易無瀾也這麽看著她,空氣都似乎凝固了起來。

最後,還是易無瀾放下了筷子,先開了口:“找我什麽事?”

沐言清冷笑了一聲,直接質問:“什麽事?我倒要問問你,小汐今天早上跑我這裏,精神不濟身上還帶著傷,這是怎麽一回事?”

易無瀾蹙眉:“她腳上的傷現在還很嚴重?”

沐言清冷笑:“怎麽,你承認了啊易無瀾,我告訴你我可錄音了,隨時都能告你家暴。”

“家暴?”易無瀾微微一楞,語氣有些一言難盡道,“沐言清,你該談談戀愛了。”

沐言清皺眉:“你什麽意思?”

易無瀾緩緩開口:“精神不濟是因為她昨晚熬了夜,腳上的傷是不小心被輪椅刮擦到了。”

“她好端端的怎麽會被輪椅擦到?”

易無瀾打量了沐言清兩眼,似是在糾結什麽。

沐言清像是抓住了把柄似的,催促道:“解釋啊。”

“沒什麽好解釋的。”易無瀾指尖在桌面輕敲著,表情絲毫未亂,“言汐想抱我上床被我拒絕了,躲避的時候刮擦到的。”

沐言清:……

她竟從那語氣中,聽出了一點點的……炫耀?

等等,就易無瀾這個長得沒她好看、家庭關系也比她覆雜的人有什麽好炫耀的?

不就是現在比她多了個對象嗎?

不就是那個對象還是她妹妹嗎?

沐言清忽然有種送羊入虎口的危機感。

她坐正了身體,語氣也嚴肅了起來:“易無瀾,你不會忘了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吧?”

在前往易家商量這樁聯姻前,沐言清私下就跟易無瀾談過這件事情。

兩人當時考慮過直接取消這樁婚事。

可一方面是兩家長輩年事已高,他們作為小輩也不想拂了他們最後的遺憾。

另一方面,便是易家的內鬥從未停止,易無瀾的車禍原因至今都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跟沐言汐聯姻能得到很大的好處,她們便打算在商量婚事時,看看易家其他人的態度。

沐言汐若是有看上易家其他的適齡男女,也可以更換聯姻的人選。

若是沐言汐沒有其他中意的人,那也只需要跟易無瀾約定一個口頭婚約,並以易無瀾養傷為理由推後婚期。

可偏偏沒想到,那日沐言汐會忽然主動要求跟易無瀾去登記。

沐言清與易無瀾相識多年,在兩家企業肯定要合作的前提下,自然更願意選擇易無瀾。在這麽多易家人面前,沐言清勸不動沐言汐,也只好將計就計。

跟沐言汐結婚的人是易無瀾,沐言清也並不擔心自己妹妹會受委屈,只是從未歇過將沐言心接回家的心思。

沐言清看著易無瀾,當時她尊重沐言汐的意願沒有加以阻攔,可易無瀾這個當事人在離開易家、前往民政局,甚至是登記結婚時的那麽多道手續中,明明每一步都有叫停的機會。

可易無瀾卻沒有。

沐言清當時沒有多想,現在想起來,心中越發覺得古怪。

她神色覆雜地看著易無瀾:“易無瀾,你還記得你當初說過自己沒有要談戀愛的打算吧?你沒騙我吧?”

沒有的吧?

易家現在看似都在易無瀾的掌控之中,但易無瀾車禍後在暗中渾水摸魚的人越來越多,易無瀾應該沒那個閑功夫跟她妹妹培養什麽先婚後愛的婚內感情吧?

易無瀾顯然也跟沐言清想到了一塊兒去:“當時沒騙你。”

沐言清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又覺得哪裏不對,警惕道:“當時沒騙我,那現在呢?”

易無瀾猶豫了兩秒,腦海中忽然閃過沐言汐醉酒那晚的那個吻來。

不同於沐言汐在清醒狀態下的那些撩撥,是實實在在的親密關系。

易無瀾的眼神微閃,鎮定道:“我盡量。”

沐言清:???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麽叫盡量?

沐言清壓了壓火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易無瀾,多年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若是半年前的你,我二話不說就同意你們的事情。”

她揉了揉眉心,頗為無力地問:“但我妹妹今年才二十三歲,你能陪她多久?”

一邊是相交多年唯一的好友,一邊是精心呵護長大的妹妹,沐言清說完這話後,整個人都像是被卸去了力道。

易無瀾的身體狀況,她知道,沐言汐這個整天待在易家的人一定比她更清楚。

腿腳不便在金錢的幫助下,其實可以忽略不計。可易無瀾腦中的傷,隨時都有可能奪去生命,沐言汐又怎能確保不會出事?

但她還是那麽做了。

她是在賭。

抱著那一點希望,賭易無瀾不會覆發。

……這小祖宗。

沐言清站了起來,越發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我嘗試過,但我確實失敗了。”在沐言清走到門邊時,易無瀾終於開了口,“過幾天我會再去跟醫生確認,若是沒有希望,我不會耽誤她。”

沐言清的目光變得有些恍惚,她轉身看著易無瀾,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麽卻也沒說出口。

只是打算往外走。

“待會兒再出去吧,你這副樣子被言汐看到該怎麽解釋?”易無瀾指了指桌面上已經冷掉的飯菜,“不如重新做點吧,不然等會兒你妹妹又該鬧了。”

“……好。”

沐言清情緒低落,直到她切完一盤肉才猛地反應過來──易無瀾這只狗竟然忽悠她讓她做飯?

沐言清“啪”地一聲放下菜刀,轉身罵道:“易無瀾,你怎麽不做飯?”

易無瀾攤手:“那是你妹妹。”

沐言清氣急:“她還是你妻子!”

易無瀾看了眼自己的腿,嘆了口氣,語氣有些遺憾:“那就我做吧,等會兒言汐若是問起來,我也會如實告訴她的。”

沐言清:……

告訴什麽?

那叫告訴嗎?

那明明是告狀。

果然易無瀾這個老狗逼,就知道披著人皮騙她妹妹,人後依舊是那個狗樣。

最後,還是沐言清罵罵咧咧重新做了一桌子菜出來。

沐言清這裏裝修時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材料,隔音效果出奇的好,沐言汐待在外面竟沒聽到半點動靜。

直到半小時後,她終於忍不住敲響了餐廳的門。

本以為是個無用功,哪知道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開門的人是易無瀾,而她的姐姐正在不遠處脫下圍裙,端過來幾盤菜:“小汐,過來吃飯。”

氣氛與她離開前的劍拔弩張大相徑庭,委實有些詭異。

沐言汐眨了眨眼,視線從兩人身上不停游走了好久,才終於相信兩人之間無事發生。

她慢吞吞挪到易無瀾身邊坐下,試探著問:“你們,沒事吧?”

沐言清見狀,將沐言汐抓過來往易無瀾身邊一推:“這人在我這裏造反了一早上,等你吃完飯就趕緊接走。”

沐言汐立刻就不服氣了:“剛剛不是你強行要讓我留下來的嗎?”

沐言清冷笑一下,“現在覺得你太費錢,不想養你了不行嗎?”

“我哪裏費錢了?”沐言汐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姐,你又打算跟榮嘉送……嗯,合作了?”

沐言汐本想說句給榮嘉送錢,但怕她陰晴不定的姐姐反悔,才保守的改了口。

“嗯,賺點利息給你送零花錢。”沐言清開著玩笑,又指了指自己的頭:“但我昨天一晚上都沒睡,現在又被你們兩個這麽折騰,等會兒記得給我打三百萬精神損失費。”

沐言汐索性飯都不吃了,瞪著她姐姐:“你搶錢啊?”

“是啊。”沐言清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直接看向易無瀾,“我做的菜就是鑲了金,你就說打不打吧。”

沐言汐剛想嘲諷一句,可沒想到下一秒,易無瀾竟然點了下頭:“好。”

沐言汐驚訝地看著易無瀾,再聯想起剛剛沐言清幹脆的說要跟榮嘉合作的事情,越發覺得怪異起來。

這頓午飯在無比詭異的氣氛中進行著,直到易無瀾出去客廳接了個電話,沐言汐才終於忍不住發問:“姐,你跟易無瀾的關系怎麽突然就變得那麽好了?”

不是明裏暗裏都看易無瀾不順眼,想要她離婚嗎?

沐言清瞥了她一眼:“那你呢?你不是之前還說是為了易無瀾的面子要跟她結婚的嗎?結著結著睡到人床上去了?”

沐言汐:……

沐言汐默默地偏過頭,不再說話。

沐言汐的這個反應讓沐言清的心口越發疼了起來。

原本她聽易無瀾說什麽抱上床,只是試探一下。

沒想到沐言汐直接就承認了睡在一起的事實。

沐言清想說什麽卻也沒說出口,只是捏了捏沐言汐的臉,情緒覆雜地嘆了口氣,然後又回房間補覺去了。

當天晚上夜深,易無瀾洗完澡出來時,沐言汐就已經趴在床上等她。

一看見她,就笑著問:“今天中午我姐姐到底跟你談了什麽?她是不是不卡榮嘉的資金了?該不會是你在她那裏,把自己賣給我了吧?”

易無瀾皺著眉喊名字:“沐言汐。”

那語氣並不算溫和,甚至還帶著幾分警戒的意味。

仿佛白日裏的溫情全部消散了去。

從沐言清跟易無瀾單獨相處過之後,沐言汐總覺得易無瀾對她又恢覆成了以前的疏遠。

頗像那些得到好處就不要老婆的負心漢。

怪怪的,有些微妙。

沐言汐索性也賭著氣,自己滾到常睡的那一側,被子掀開將自己團了進去。

背過身,不搭理易無瀾。

可還沒幾分鐘,她的肩膀就被人從身後推了一下。

沐言汐動了下肩膀,甩開那只手,沒理。

然後,那手又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

沐言汐索性坐了起來,“我去隔壁睡。”

下床的動作太急,扯到了腳背上的淤青,沐言汐腿腳一軟,險些摔下床去。

一只手從一旁伸過來,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身,才沒讓她做出摔下床的丟臉舉動。

沐言汐驚魂未定,偏頭看去,對上了一雙帶憂的桃花眼。

“你今天白天是不是都沒上藥?剛剛我看它有點腫。”

沐言汐拂開易無瀾的手,嘴硬道,“腫嗎?那是我腳背厚,它明明都好了。”

卻不想易無瀾擡眼看她,直接掀開了被子,用一副長輩似的語氣:“別動,我幫你看看。”

話音剛落,沐言汐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背被覆上一個熱源。

易無瀾一手拿著藥膏,一手想把她的身體轉過去。

隨著易無瀾一次次試圖將她轉身,沐言汐也懶得躲了,索性轉了過去:“你不是不想理我嗎?讓我自生自滅不好嗎?”

這下,面對面,近得沐言汐只要稍稍一動作,就能精準的吻到易無瀾的唇。

易無瀾緊繃著身體,“你別離我這麽近。”

沐言汐這才後知後覺兩人的姿勢。

在察覺到易無瀾躲閃的目光後,她往日裏的從容又回來了,笑道:“不是你先來摟我的嗎?”

易無瀾僵硬著擠出一點藥膏,將註意力都放到沐言汐的腳上。

一點一點,連用了好幾種藥,但易無瀾的動作還是很輕柔。

沐言汐剛開始還有些扭捏,在易無瀾的動作過分輕柔引起癢意時,甚至又生出了些想要逃避的心思。

可想到易無瀾這人今天的陰晴不定,她忽然就不想逃避了。

小脾氣一上來,就開始責怪易無瀾:“都怪你今天早上沒給我擦藥,害得我現在都腫了。”

易無瀾輕聲應了一下。

有了回應後,沐言汐越發肆無忌憚起來:“今天我經紀人還給我接了部戲,但因為你就沒得去了,你要賠我片酬和與視後擦身而過的精神損失費。”

易無瀾蓋上最後一瓶藥的蓋子,隨口道:“多少?”

沐言汐一聽就來了勁,得意洋洋地獅子大開口:“五千萬。”

“五千萬?”

沐言汐擡了擡下巴,高貴冷艷道:“再加上失去了視後的精神損失費,給你打個折,合在一起就八千萬吧。”

易無瀾沒有說話,頓了兩秒後,才傳來一聲輕笑聲。

明明聲音很輕,卻莫名讓沐言汐耳根一紅。

沐言汐梗著脖子:“你笑什麽?”

易無瀾好整以暇地打量了沐言汐會兒,重覆了一遍:“八千萬?”

雖然沒說其他的話,但沐言汐已經在易無瀾的表情中讀懂了一切。

好在在要錢方面,沐言汐向來都是個不知臉皮有多厚的人,她面不改色地點了頭:“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易無瀾慢悠悠地拿過濕巾,擦走手上殘餘的藥膏,“只是在考慮撤回一些資金,影視行業看起來像是要完蛋了。”

沐言汐:……

床頭的保鮮膜不知道被哪個打掃的阿姨收走了,大晚上的沐言汐也懶得下樓去翻,索性就用手給易無瀾輸送著異能。

易無瀾的身體乍一看是腿腳不便,其實腦中的傷遠比腿部的要嚴重許多。沐言汐能明顯感覺到在異能治療時,從易無瀾腿部處反饋回來的凝視感要減輕不少。

她今晚索性將蓄滿的異能都傳輸到了易無瀾的腿部。

隨著異能的耗空,她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許是離開了那個異世空間,重活一次的感覺太過美好,平日裏少夢的沐言汐竟意外的做起了噩夢來。

夢中的她回到了剛被關在那個白色的異世空間裏的時候。

四周白茫茫一片,沒有任何其他的生物,無論怎麽掙紮嘶喊,都無法從那個冰冷的空間中解脫出去。

沐言汐將身子蜷縮成一團,發出急促的呼吸。

呼吸中漸漸染上了小聲的咽嗚,直接吵醒了一旁熟睡的易無瀾。

易無瀾剛接收異能不久,被聲音吵醒後,整個人都還有些暈眩,並不像往日裏那樣清醒。

本以為聽到的聲音只是幻覺,哪知道等她睜開眼時,竟看到旁邊的沐言汐渾身發抖地蜷縮成了一團,臉上早已經掛了好幾道淚痕。

易無瀾一楞。

這時,沐言汐又輕聲夢囈著什麽。

易無瀾湊近了才聽清:“易無瀾……”

易無瀾看了她許久,才別別扭扭地將自己往前湊過去。

輕輕摟過沐言汐的肩膀,將人圈了過來。

桃花眼微垂著,打量著沐言汐的神色,並不熟練的安撫了兩句。

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懷抱,哪怕是易無瀾沒有將人喚醒,睡夢中瑟瑟發抖的沐言汐竟也安穩了下來。

沒一會兒,整個身子緩緩放松,臉上也不再出現淚痕。

唯有沾濕了的睫毛,還留著其主人傷心過的證據。

易無瀾見狀,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真是個小嬌氣。

才睡在過一起幾次,就已經黏她黏成了這樣。

以後該怎麽辦啊。

只是,以後……

易無瀾嘴角的弧度驀地壓平了些。

在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白日裏沐言清說的話,足夠讓她重新產生動搖。

她正欲放開沐言汐,放松了下來的沐言汐卻忽然迷迷糊糊地伸手抓過來,一把將她的腰蹭了個滿懷。

易無瀾:……

易無瀾試圖將人往前推開,可夢中的沐言汐已經睡懵了,好不容易有個熱源便死死地扒住不放手。

甚至還得寸進尺的,將臉頰在易無瀾頸窩處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過去。

易無瀾渾身僵硬的不知道該怎麽動作了。

以往就算醒來時兩人是這樣的姿勢,沐言汐也會很快放開,並不會太過尷尬。

可這一回,她是直接體驗了沐言汐撲過來的全過程。

易無瀾深吸了一口氣,正努力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時,又感覺到懷裏的腦袋蹭了蹭。

然後夢囈了一句:“易無瀾,是你呀……”

原本要強行推開沐言汐的易無瀾,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