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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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人魚灣透著寧靜與祥和。

這裏與世隔絕,周圍的一切透著別樣的生機,時泠依偎在池渺的懷裏,看著星羅棋布,月光泠泠,靜影沈璧,銀白色的光輝傾灑在兩人的身上,周圍洋溢著幸福。

池渺拉著時泠的手,魚尾在水中搖擺著。

“時姐姐,能夠一直跟你在一起,真幸福。”

時泠抱著池渺撒嬌。

“那我們要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池渺將時泠摟在懷裏,望著平靜的大海,心裏卻隱隱泛酸。

要是這個時候,兩個孩子能在身邊,他們一家團圓該是多麽美好的畫面啊。

近十年的時間裏,池渺還沒有好好的看過兒子康康呢,想到這裏,心隱隱泛酸。

她不經意的柔聲問道:“時姐姐,我們的兒子康康是怎麽樣的?我記得之前你說過,康康從小體弱多病,取名叫康康就是想要他健康,那去了人魚世界以後,他的身體有沒有好一些?為什麽我在那裏呆了那麽長時間都沒有見過他?”

聽到池渺提康康,時泠心裏突然一涼,沈寂在心裏的愧疚和對孩子本能的母愛湧了出來。

她沈沈的嘆了口氣:“我在海底世界的時候意識根本就不清晰,我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怎麽樣了,康康的病很特殊,見不得光,所以一直都在暗處。”

聽到時泠這麽說,池渺突然想到了在人魚世界裏見到時泠的場景,那時候還癡癡呆呆的時泠就在暗處的珊瑚礁那裏癡癡地守著,一開始,她以為時泠是把石頭當成了自己,所以才日覆一日的手在那裏,現在突然反應過來,時姐姐本能裏是愛著康康的,因為知道康康不能見光,所以才一直在那個地方。

“時姐姐,餓了吧,我去給你捕魚吃,好不好?”

池渺不想時泠沈浸在悲傷的情緒中,故作開心的看著時泠,時泠笑著點頭。

“好啊,那我在岸上等你。”

池渺躍入大海之中,如今她已經習慣了魚身,在海裏游刃有餘,只見一股水流蔓延而去,急速而來,不過眨眼工夫,海中掀起了巨大的浪花,浪拍到岸上,退去時,海灘上撲閃著幾條魚。

池渺隨即游上岸,左手拿魚,右手化作利刃想要給時泠片魚片吃,看著池渺笨拙又熟練的動作,時泠忍俊不禁。

“你這魚肉切的還真是厚。”

池渺吐了吐舌。

她真的已經盡力了。

池渺,一個在什麽領域都可以成為天才選手的人偏偏就是在做飯這件事情上翻車眼中,雖然一些家常菜自己能夠勝,但是這刀工真是不敢恭維。

時泠起身,立著魚尾走到了池渺身邊。

“你拿著魚,我來切。”

池渺點頭,乖巧的握著魚,時泠的速度快準狠,雖然殘暴但是渾身上下都透著優雅兩個大字。

從魚的掙紮幅度來看,時泠的刀工真的讓魚走之前少受了很多痛苦。

池渺餵給時泠,時泠一塊接著一塊的吃著,鮮甜和幸福的味道彌漫在口腔之中。

夜深了,風有些涼,池渺將身上的外套披在時泠的身上,兩人立著魚尾走回了別墅,在沙發上看著電影。

藍錦雪現在已經《被白月光人魚剜下心頭血後》,牢記網址:1是炙手可熱的影星了,像這樣唱跳俱佳又一心搞事業的明星形象非常正面,她的各方面推廣也吃得開。

每次看到紀安安帶著藍錦雪召開各種發布會,二人臉上都十分的欣慰。

時泠依偎在池渺的懷裏,感慨道:“以前我也是這樣的,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天我會坐在電視機前看別人光芒耀眼。”

池渺聽出時泠對舞臺上的留戀。

家裏也有不少時泠的影碟,每次看的時候,時泠都很入戲,會跟池渺說,這個戲份當時要是收斂著演,效果一定會更好。

時泠不喜歡在海裏生活,更喜歡在海上。

但是魚尾也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不便捷,雖然在人魚灣的生活輕松自在,但是偶爾也會懷念曾經的高樓大廈。

“如果我們一家能像平凡人一樣生活該多好。”

時泠貼在池渺懷裏發出了感概。

兩人臥在沙發上,熒幕的暗光下,兩人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電視上播放的影像閃出了雪花,接著,突然熄滅,很快的,又亮出了一道光墻,就像是通往人魚世界的那道門一樣……

一片黑暗中,池渺置身荒蕪,伸手不見五指,她心下一沈,開始擔心時泠。

“時姐姐!”

池渺大聲喊著時泠,但久久不見回應。

這時,她前方的路突然亮了,一條蜿蜒小道呈現在眼前,直通小道看出,是一件古生古色的小樓。

茶香味蔓延而來,池渺隱約感覺到有人在召喚自己。

池渺隨著小路走了過去,推開門,見一古裝女子背對著自己,桌上茶香漫漫,她懷裏抱著孩子,嘴裏咿呀輕語哄著孩子睡覺。

雖然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池渺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種熟悉感,她停在原地。

哄著孩子的女人站起身,將孩子放到了床上,待她轉過身來,池渺瞠目結舌。

這女子好生眼熟,像是在那裏見過一樣!

她走到池渺面前,拱手抱拳,明明一副女兒身卻顯將良之風。

“池渺,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池渺遲疑的看著眼前的人,一時半會根本想不到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那人輕笑一聲,開口道:“我是池瑜。”

此話一出,如撥雲見日,池渺腦海裏瞬間迸發出那個在幽暗的長廊裏的石像的模樣!

她就是池瑜,自己的祖先?

池渺驚訝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池瑜輕笑一聲:“千年前的事情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這一生最後悔也最無奈的就是當初對人魚公主的欺騙,自古忠義兩難全,可哪怕到最後我也有私心,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池瑜笑了,眼裏滿是愛慕之意。

她對人魚公主的愛意長達千年,跨越千年長河懷著愧疚與喜愛,也是究極難熬的吧。

池渺不知道該作何安慰,只是幽幽說了句:“這千年來池家因為人魚的詛咒受到了懲罰,但是好在,到我這一代總算是結束了,人魚公主應該是不恨了吧。”

池瑜開口道:“我知道人魚公主的怨念已經消散,但是我沒有勇氣去見她乞求她的原諒,我叫你來是有事求你,我手上有人魚公主給我的兩顆情珠,我已經守了千年,人魚公主的元氣雖然因為儀式已經消散,但這並不代表她願意原諒我,若是這心頭珠她願意接受,我也就無憾了,請你再去長明燈替我將這心頭珠還給她,算是了了我的心願吧。”

說著,池瑜將脖頸間細繩穿著的珠子遞給了池渺,兩個珠子閃著灼熱的光,池瑜依依不舍的撫摸著,這時,身後的孩子再次傳來了啼哭的聲音,池渺剛要開口說什麽,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道虛無的聲音似乎在呼喚著自己。

聲音越來越實,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朦朧……

在一清醒,見時泠在一旁搖晃著自己。

“你總算是醒了,我叫了你半天,我真擔心你出什麽事了。”

時泠眼角帶淚,有些委屈的貼在池渺的胸前。

池渺舒了口氣,想來剛才應該是做了一場夢,剛想將手搭在時泠身上安慰,突然感覺到手心裏傳來了灼熱的感覺,她一低頭,竟是兩個心頭珠閃著光亮。

她一驚。

剛才的一切原來不是夢,是真實發生的!

“你怎麽了?”

時泠感覺到了池渺的身體僵硬,但是池渺身體不舒服,擡頭看著池渺。

“時姐姐,跟我去個地方!”

池渺拉著一頭霧水的時泠走到外面縱身於深海之中,憑借著記憶再次來到了那塵封的大門。

看到斑駁的石門,時泠蹙眉。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池渺將夢中的事情告訴給時泠,並將手中的珠子展現給時泠看,時泠訝然,接著,臉色沈了下來。

“我也跟著小姨進去過,我能感覺的出來,人魚公主對你們池家到底有多怨恨,我擔心你進去了,人魚公主真的有反應就會遷怒於你。”

池渺將手搭在時泠的肩上,安慰道:“放心吧,不管怎麽樣,我現在也是人魚了。”

她吻向時泠的額頭。

時泠咬唇,最終跟著池渺走了進去。

長明燈依舊亮著光,這讓兩個人都很驚訝。

之前來的時候長明燈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當時池驁跟池渺說過,長明燈滅,池家必然滅亡,十年過去了,池驁早就已經埋於厚土,池家也只剩自己一個人,可長明燈燭火明明,根本不像是要熄滅的模樣。

中間的雕像,兩人依舊相互擁抱著,只是臉上的表情看不出親昵。

兩人走到了人魚公主的石像前,看著她悲憤的表情,唏噓不已。

恨一個人長達千年,究竟是什麽樣的感受呢?

池渺伸出了手,掌心裏的兩顆珠子熠熠生輝,光芒越來越亮,暗淡的山洞被照射的刺眼,兩人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睛。

耳邊縈繞起了一道聲音。

“一千年了……已經過去一千年了……”

再一擡頭,池渺手上的兩顆人魚珠已經飛到了石像的上方,投射出人魚公主的影子,她一身華裙,看起來高貴清雅,與先前想象的震怒不同,她的臉上竟有幾分蕭條。

她拿著珠子,臉上的表情很是沈重,她俯視著地下的兩條人魚。

“這兩顆珠子,你們哪裏來的?”

池渺直言:“是我的祖先池瑜托夢,讓我轉交給你的。”人魚公主一楞,有些疑惑的打量著池渺,確定池渺是一條真正的人魚。

“池瑜的後代怎麽可能是人魚?”

池渺坦言,將自己為了去找時泠將自己變成人魚的事情說了出來,人魚公主臉上幾分動容,她嗤笑一聲。

“想不到,這個世上竟然有如此癡情的人。”

她凝視著手裏的珠子,眼中晦暗不明。

也許是因為過去了一千年,很多東西不由自主的暗淡下去,又也許是因為上次的儀式削弱了人魚公主的很多怨氣,讓她整個人都看起來平和了好多。

池渺看著她緩緩開口:“池瑜先祖跟我說,自古忠孝兩難全,但是到了最後一刻,她依然愛你,她一直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但是,她無顏見你。”

池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時泠突然拉了拉她指向一旁的雕塑,這才註意到,二人雖然抱在一起,但是臉卻看向了別的地方。

原來,池瑜的膽怯和小心翼翼,以及對池瑜的不舍延續了整整千年!

人魚公主輕笑一聲:“真是……可笑啊。若我現在原諒你了,我過去的恨算什麽?我族人的死又算什麽呢?”

人魚公主心裏有過不去的心結,她愛池瑜,可卻也愧對人魚一族。

時泠能夠明白人魚公主這覆雜的心情,之前她也這般猶豫痛苦過。

她緩緩開口:“其實我能夠感同身受你的想法,很久以前我也有這樣的困惑,可是現在人魚族已經打開了人魚世界的門回到了屬於他們的世界中,再也不會和池家有什麽糾纏。我們不應該被仇恨所束縛,明明還有更多的未來和可能,為什麽不願意去直面自己的內心,勇敢一次呢?畢竟,人魚現在的生活很好。”

人魚公主聽到時泠的話,表情有些震愕,她一直走不出去的困頓原來竟是這麽的簡單,她低頭看著手上的心頭珠,一瞬間竟釋然了。

是啊,都過去了一千年了,如今已物是人非,還有什麽是非要執念下去的呢?

她握緊心頭珠,將她放在自己的胸口,淚水悄無聲息。

“瑜姐姐,這一千年突然覺得好沒意思,就算是我原諒你,不恨你了,又能怎麽樣呢?”

話音剛落,另一邊的石像亮了光,就像是聽到了人魚公主的話做出了回應一樣。

池瑜的身影顯現了出來,她飄到了人魚公主的身邊,抱住了她。

“公主,是我對不起你,這一千年來,我一直在你的身旁,可我不敢看你,不敢乞求你的原諒,又不想你離開我。如果你願意,無論時光如何流轉,我都想一直在你的身旁的。”

池瑜深情款款的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對,跨越千年的思念相互交織。

情愛是最覆雜的也是穿透力最強的,再不知不覺的中,它能容下所有,能變成傷害,也能莫名傷害,原以為死生不再相見的仇恨,卻在一眼之間化解的煙消雲散。

池渺和時泠也為之動容,緊緊的握住她的手。

“那你願意跟我回人魚族嗎?”

池瑜點頭,人魚公主莞爾一笑,這對於他們來說似乎是最好的結局。

人魚公主轉過頭看著他們。

“剛才聽了你們的故事,我很感動,也許是在你們身上看到了我和瑜姐姐當初的時光,那些美好告訴我,我不應該再執著於仇恨了,你們就將我的心頭珠放到人魚大門的交界處吧,這樣,我的力量就能守護住人魚族,你們的孩子就能夠跟你們團聚。至於你們的魚尾,我可以用最後的法力幫你們恢覆成魚尾和人腿兩種形態。”

聞言,二人臉上一喜,這樣一來他們不但能一家團聚,而且還能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沒有必要隱藏在大眾面前。

“謝謝!”

池渺感激不已,她現在唯一的心願總算是實現了,她同她的家人很快就會相守在一起永遠不離不棄。

緊接著,相擁的兩道光突然滅了,或者星星點點落在了人魚珠上,緩緩落入池渺的手中,突然聽到一聲轟鳴,兩人尋聲望去,見兩尊石像的頭轉動了方向,他們相互對望,臉上的表情透著甜蜜。

時泠和池渺離開了山洞,石門關上,池渺破壞了機關,如此一來,將不會再有誰打擾他們,相信無論是這裏的石像,還是等會將他們送去人魚世界,他們二人都會一直相知相守。

他們躍入湖中,很快來到當時舉行儀式的地方,池渺將兩顆人魚珠放到了珊瑚礁上,只見上面閃著光,池渺握著時泠的手,心裏很是緊張。

不知道兩個孩子能不能順利出來。

突然,珊瑚礁裏傳來了兩道聲音:“媽媽!”

二人聽到孩子的呼喚瞬間熱淚盈眶,眼中滿是欣喜。

回來了!孩子真的回來了!

很快的,兩個小人魚手拉著手從珊瑚礁裏面沖了出來,他們分別抱住了時泠和池渺,相隔十年,一家人終於是完整的團聚在一起了!

池念念依偎在池渺的懷裏,眼裏含淚。

“媽媽,我終於又見到你們了,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

池渺揉了揉池念念的頭。

“念念乖,以後我們一家人就永遠在一起,一輩子都不會分開了。”

說到這,池渺看向了一旁抱著時泠的康康。

相比較池念念,康康的性格就有些內斂害羞,看向池渺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恐懼和一絲想要親近的心。

時泠牽著康康的手走到了池渺面前,含笑介紹道:“康康,這就是池渺媽媽,快叫媽媽。”

康康有些羞怯,小手緊張的捏作一團有些不知所措。

池渺走了過去,將康康抱在懷裏。

“寶貝,我是你的媽媽,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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