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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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那日發生的事情,時泠心中如針紮一般滋生出愧疚:“對不起。”

池渺一頭霧水,如果不是自身修養還在,她真要建議眼前的人是不是應該去做個什麽檢查了。

“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時泠一時語塞,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她只是憑藉著自己的直覺來到了這裏,見到了池渺。

不管再怎麽說,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不對,都是她傷害到了池渺,哪怕池渺真的忘記了這些事情,她也不能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時泠還未反應過來,就脫口而出,“渺渺,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曾經池渺夢寐以求的就是想和她在一起,想讓她喜歡她,可那時候她沒有情珠,無法答應,可現在她有了情珠,或許還有機會……

可是池渺現在不是之前的池渺,曼拉重新為她們兩個人之間捏造出了一個故事。

在池渺看來,時泠就是一個想以身上位的心機女人,她心中沒來由的感覺到失望,冷笑一聲。

“時影後,我知道你的演技非常好,但是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戲,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你沒必要費勁心機想要從我這裏上位。”

她說完就想要離開,卻不想竟然再次被時泠給攔住去路。

這次,時泠臉上是不解和驚訝:“你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

“一直都有。”

池渺神情淡淡:“時影後,你好歹也是個影後,不要老是想著以色侍人搏上位,好好磨練演技不好嗎?”

時泠這個時候忽然間相信池渺是真的失憶了,畢竟如果她要是沒有失憶的話,必然說不出這些莫名其妙羞辱人的話。

但是女朋友,這怎麽可能呢?

“你女朋友是誰?”

曼拉似乎是發現池渺和時泠站在一起,推著輪椅正過來。

她的輪椅經過特殊制造,一個人就可以完全操控。

池渺也沒有任何隱藏的意思,擡了擡下巴示意,“那就是我的女朋友。”

時泠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渾身一震,滿腦子裏都是混亂不堪的思緒,她根本不知道想不到這短短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只能無力的反駁。“渺渺,她在騙你,她根本不是你的女朋友。”

這句話剛好被過來的曼拉給聽到,她拽了拽池渺,將人拉到輪椅後面。

曼拉根本不正眼看時泠,嘲諷道:“時影後,到底誰才是騙子,我想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你竟然還有臉過來?你根本就沒有資格跟渺渺說話。”

時泠臉色瞬間煞白,想到自己做的事,一時之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楞楞的看著池渺,眸中閃過無措。

曼拉白了她一眼,拉著池渺說:“池姐姐我們走,別理她。”

外人和女朋友,該怎麽選擇?

池渺頃刻間就已經攥住輪椅把手,“好,我帶你去別的地方。”

曼拉將手覆在池渺手上,示威性的回眸,看到時泠臉色一白這才開心起來。

這些小動作並沒有逃過池渺的眼睛:“開心了?”

“開心了。”曼拉說完才反應過來:“你都看到了?”

“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想看到也不行啊。”池渺有些無奈。

“那你會不會覺得我十分有心機?”

曼拉忽然間緊張起來,她也曾看過人類世界的電視劇,裏面好像是有什麽綠茶之類的,就是這樣子行事的。

被人發現後就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喜愛,曼拉不希望自己也是這樣。

“怎麽會呢?”

池渺蹲下身子,望著曼拉的眼睛:“她原本就居心不良,想要破壞我們的感情,你這樣做是對的。”

這句話砸的曼拉心裏有些疼。

她說她這樣子是對的,因為她是在捍衛她們的感情。

可是如果有一天,池渺恢覆了記憶呢?她知道了這一切呢?

她知道了她為她編織了一場夢,用謊言騙了她呢?

到那個時候是不是還會這樣溫柔,是不是還會這樣寬容呢?

她原本就不是一個喜歡演戲的人,答應伊莎也都是為了池渺。

對了,她是為了池渺。

時泠是一個沒有心的人,為了心頭珠設計出這樣狠毒的一個局,引誘著池渺往裏面鉆。

池渺為這一場欺騙幾乎失去生命,哪怕醒來也永遠失去了記憶,這些傷害根本就無法填平。

池渺救過她,現在她也必須要救她,不管池渺將來是不是會清醒,是不是會怨恨她,她現在都只能這麽做下去。

“那我這樣有心眼,你是不是會不開心?”曼拉垂著眼睫。

“不會,人如果一點心眼都沒有的話,那不是只能被被人欺負嗎?我不希望你被別人欺負。”

這話是真的。

池渺其實也挺奇怪。

她現在對什麽都沒有什麽強烈的情感,之前也最討厭會耍心眼的女人。

曼拉明明耍了心眼,可是她並不感覺到憤怒,甚至覺得這應該是她的一層保護色。

她就應該是這樣,率真,可愛,在撓了別人後又會自己反思,就像是她一個沒有長大的妹妹一樣。

妹妹?

這個想法又讓池渺有片刻的怔楞,她怎麽會感覺到曼拉像是妹妹呢?

她分明是她的女朋友啊,還是說這其實是隱藏在她性格裏不為人知的一面,其實她也偏好於這些禁忌?

“池姐姐。”

曼拉其實很少這樣叫她,此刻她的臉上也是少有的認真:“你要知道,不管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都是為了你能夠幸福。”

池渺拍了拍曼拉的頭:“我知道。”

她不再想那麽多,一想頭就像是要炸了一樣。

還不如就這樣生活下去,畢竟她和曼拉相處時輕松快樂的氛圍是作不了假的。

這些溫柔,這些體貼,這些親昵的舉動全部都落在時泠眼裏。

她臉色瞬間煞白,眼瞼斂下一片陰影,手指緊緊握住了白皙的掌心,指甲深深的嵌入血肉,殷紅一片。

這些溫柔本該是屬於她的。

“泠姐姐,你怎麽在這?”

身後忽然響起池柳的聲音,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池渺和曼拉。

她心神一動,露出一個輕松的笑,說:“聽嬸嬸說渺渺交了女朋友,應該是她吧,看著真可愛。”

時泠並不說話,收回目光問:“什麽事?”

“泠姐姐,”池柳臉上都是歉疚,“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不是我的話你可能已經跟渺渺在一起了。但是泠姐姐,這一切對於渺渺來說是痛苦的回憶,所以我想她還是不要想起來比較好,你覺得呢?”

池渺是怎樣的性格?時泠清楚。

“你找我有事嗎?”

“泠姐姐,你跟我去見爺爺吧。”

時泠甩開池柳伸過來的手,轉身道:“我身體不舒服,想先走了。”

池柳眼圈立刻紅了:“泠姐姐,你怎麽能現在走呢?我跟爺爺說了,我會帶女朋友回來的。”

這幅樣子,只能讓時泠越發的心煩意亂。

“池柳。”

時泠冷聲道:“我的確救了你,也的確因為你傷了池渺,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救過我的命,而不是我對你有什麽特殊的感情。

我將你當妹妹,從來都沒有其他想法,你不要再擅自做任何逾矩的事情。”

她就是這樣的,對待任何人都冷淡如冰,原本對池柳的一絲溫柔,似乎也在剜下池渺的心頭血後消失了。

池柳望著時泠的背影,死死的咬著唇畔,心底卻慌的不行。

她本以為時泠取了池渺的心頭血,一定會將轉化了的情珠送給她,可萬萬沒想到,時泠竟然把情珠留下了!

時泠僅僅是用自己的血維持著她的生命,

可這樣的生命太脆弱了,她不能坐以待斃,她不能接受生命握在別人手裏的感覺。

夜長夢多,她必須要盡快將情珠給騙過來才行。

等到那時候,什麽時泠,什麽池渺都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

夜幕籠罩,繁星閃爍。

城市霓光閃爍,熱鬧非凡,折射在大大的落地窗上。

只可惜這間房屋就跟她的主人一樣,冰冷,不帶有一絲溫度。

時泠依然是一件魚尾裙,微微搖晃著紅酒,紅色的色澤散發出葡萄的甜香和酒精的香醇,組合在一起構成動人心弦的美味。

酒在口中轉了幾個彎,才咽下去,時泠顰眉,酒在她口中好像只剩下苦澀的滋味,令人痛苦,令人無法從中抽身而出。

今天池渺見到她時的模樣,變成了具象畫面,一次又一次的在腦海中浮現。

她第一次知道,池渺原來也是可以對人那樣冷漠的。

就像是在看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而當她問可以不可以重新開始的時候,那雙眸裏甚至出現了嘲諷。

曾經池渺看著她的眼睛裏仿佛有星星,而現在仿佛一潭死水。

她會在她發、情的時候抱著她去到浴缸,一遍又一遍的撫摸她的背,卻從來不逾矩。

她會哄著她去釣魚,她們聚在一起吃她做的生魚片,甚至還會耍賴讓她餵她,不然就不吃。

“時姐姐,你跟我在一起不開心嗎?”

“時姐姐,你可不可以試著喜歡我?”

那麽俏皮,生動,活潑還有她在時空氣中都會湧現出的濃烈的愛意。

消失了。全部都消失了……

她親手將那樣的池渺殺死了。

一切真相被揭露,她親手剜下了心頭血,一切都結束了。

“時泠,你知道我喜歡你吧?你也知道我喜歡了你多久吧?但是你怎麽做的?你誘我入局,以情動我,再在最關鍵的時候,狠狠的一刀插過來。

你以為你要的真的只是心頭血嗎?你要的是我的情,我的心,我的命!”

“時泠,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跟我走,我找最好的醫生救治池柳,這些事情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

也是到現在,時泠才發現那些畫面,那些對話竟然如此清晰的出現在腦海中。

胸腔中忽然間湧現出一股沈重的痛感,好像這世間都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了。

時泠摁著胸口,眉眼間還有一絲迷茫,被剜下心頭血到底是什麽感覺?

鮮血湧現出來,滋潤了欲珠,而池渺的氣息卻越來越弱。

最後她打了120,和救護車一起來的還有池渺的母親。

那個優雅到極致的女人,見到她時眸裏是忍不住的憤怒。

她都幾乎認為她要撲上來打她了,可是沒有,她只是離開了這裏,同時不允許她再靠近池渺。

等她再見到池渺的時候,池渺就已經徹底將她給忘記了,忘的幹幹凈凈,一點不剩。

疼痛似乎有了意識,拚命地往四肢百骸鉆,她覺得自己幾乎都要窒息了。

她摁住胸口,紅色的情珠自口腔中而出,那般耀眼,那般好看,那紅越來越濃,就像是池渺身上的鮮血。

“為什麽呢,為什麽一想到池渺就那麽難受。”

“這種酸澀的,仿佛讓人窒息的感覺就是痛苦嗎?”

“那麽當時池渺到底是痛苦到了什麽程度,才可以那樣幹脆的選擇自己剜下心頭血呢?”

時泠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問著自己,從有了情珠開始,她整天都泡在這樣的痛苦的感覺裏。

可從來沒有一天像是今天這樣令人難過,難過的幾乎她覺得自己要死掉了。

時泠的手顫抖著去拿旁邊的酒瓶,往酒杯裏倒,可是她的手卻不斷的在顫抖著,酒也就不斷的顫抖著,灑在了外面很多。

不知道喝了多少,可是心中的痛苦卻沒有減少半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又是池柳。

時泠不滿現在昏昏欲醉的情況被人打破,但仍是摁下接聽。

池柳的聲音傳來:“泠姐姐,你回到家了嗎?”

她已經到家兩個多小時了,時泠不想計較:“到了。”

“那你身體怎麽樣了,好一些了嗎?”

“好多了。”

時泠保持著一問一答,並不多說什麽。

電話那邊池柳忽然間咳嗽起來,仿佛要將心肝脾胃腎一起咳出來才算完。

她的聲音非常虛弱:“泠姐姐,我覺得我的身體十分不舒服。”

時泠蹙起眉頭:“如果你需要我給你輸血,你可以直接說。”

“泠姐姐,我不是。”

“我後天有時間,可以去醫院。”

時泠沒有再聽池柳說話,反而直接定好了時間,沒等池柳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紅潤的情珠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情緒,就連光芒都沒有剛才亮了。

她握著情珠,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冷。

那一天欲珠剛一轉化,她就想給池柳,也的確是那麽做了。

可是在池渺那十分乖巧的情珠一靠近池柳,就開始劇烈掙紮,甚至不惜傷害池柳。

池柳險些被折騰的沒了命,她這才將情珠取了出來,想到了輸血的方法暫時維持池柳的命。

只是輸血並不是一勞永逸的法子,時泠翻閱了很多書籍,最後找到了媽媽的人魚筆記。

裏面詳細記載,情珠對人的情緒是非常敏感的,可以敏銳的察覺出一個人對它是不是有惡意,一旦她感覺到惡意,就會拒絕呆在那個人身邊。

知道答案的時泠好長時間都沒有緩過來,情珠從池柳感覺到了惡意,也就是池柳有問題。

池柳可是救她的小女孩,那樣善良的小女孩,怎麽可能會有惡意呢?

可是事實又都擺在眼前,沒有辦法解釋,除非池柳騙了她,她並不是當年救她的人。

時泠沈思了許久,攥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有些發白,撥通了一個號碼。

“姜妍,幫我查一下十五年前的六月份,池柳有沒有去過人魚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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