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東南西北你們快去打麻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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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一家小飯店的後門被悄悄地打開了一條縫。

鐘旻偷偷摸摸地從裏面探出腦袋。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後戴上口罩,仿佛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似的匆匆地離開了。

而沈鶴,依然像往常一樣坐在角落裏等著鐘旻下班,半點都沒有察覺。

暮色漸深,腦海中盤桓的那個人影卻一直沒有出現,他有些疑惑。

已經到了換班的時間了,他怎麽還沒出來?

他想進廚房看看是怎麽回事,又怕打擾鐘旻工作,到底還是靜靜地等了下去。

墨色一點點浸染了整座城市,周圍的客人也漸漸稀少,直到只剩下幾個零星的來吃夜宵的客人。

“你怎麽還在這?”

老板的聲音響起。

他忙了一整天,都沒註意到這個下午就來的客人到現在都沒走。

以前都會和鐘旻一起走,不過今天……

側頭看著窗外的沈鶴恍然回神。

原來這一等,就等到了夜裏十點,店裏都快打烊了。

“今天沒有換班嗎?鐘旻一直沒出來。”

看來還真是來找鐘旻的,老板想到鐘旻之前的舉動,眼裏帶上了點同情。

“他早就回家了,特地從後門走的。”

沈鶴的笑容凝滯在嘴角。

走了嗎?

但他並不失態,很快就重新掛上了微笑:“原來是這樣,那麽我就不打擾您了。”

說著,便從容的起身,信步離開。

只是在這樣平靜的外表下,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中是多麽酸澀。

曾經以為,只要再找到他,就可以像當初一樣。

可是,沒想到他完全忘記了自己。

自以為只要和他多相處相處,他終究會一點一點想起自己。

可是如今,他已經如此躲避自己了嗎?

他穩健的腳步忽然有些不穩,唇畔一向溫和的微笑也似染上了一絲絲苦澀。

老板看著他的背影搖頭,為這個俊逸的年輕人感到惋惜。

鐘旻他,心裏一直忘不掉那個少年,只可惜那天之後,鐘旻在15歲之前的記憶就很模糊了,不光是那個少年,就連對父母的印象都模糊了。

可是偏偏鐘旻是個死心眼的孩子,說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直到現在都沒有再找一個。

少年時期的所謂承諾,不過是玩笑話罷了,怎麽能當真呢?只有鐘旻會這麽固執地以為這是一生的諾言吧。

要不然,就算鐘旻出了意外了,那個少年呢?

這裏離那個城市也不算太遠,七年了,要想找也許早就找過來了。

應該是早早地把當年的玩笑拋之腦後了吧。

不過,老板想到鐘旻閑下來的時候迷茫苦惱的表情,不由心裏暗想,當初那個決定對他來說真的好嗎?

回到家後,沈鶴從一個上鎖的抽屜裏取出一張照片,默默地看了很久,眼神繾綣而哀傷。

他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照片上笑得沒心沒肺的少年,在少年的位置輕輕地印上一個顫抖的吻。

就算你忘了我,就算現在你不肯接納我,我也絕對不會放棄你。

我們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忘了嗎?

鐘旻沒忘,正是因為沒忘,他才無法接受自己居然對沈鶴微微動心了。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覆,一向好眠的他竟然失眠了。

沈鶴會很生氣吧。

也不知道他會等到多晚。

鐘旻睜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心中唾棄自己。

之前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一輩子愛一個人就夠了,怎麽還能為了一個半路冒出來的人動心呢?

就算他脾氣好長相好氣質好,自己也堅決不能動搖!

鐘旻閉上眼睛一遍一遍地默念: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翻了大半夜身的鐘旻終於進入夢鄉。

他忽然來到一片草地上,兩個少年正在打羽毛球。

對面的少年時不時地會打出個殺球,而背對他的少年似乎對他這一招一點辦法都沒有,連著掉了好幾次。

對面的少年洋洋得意地大笑起來。

可鐘旻看得真切,背對他的少年總會有意無意地為他的殺球創造機會。

鐘旻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場景很熟悉。

他猛地睜大眼:這不就是他和他嗎?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呼喊:“你們兩個快回來吃飯!”

背對鐘旻的少年笑著應了一聲:“好了,咱們回去吧。”

然後準備轉身。

鐘旻屏住了呼吸,眼睛眨都不眨。

就要看到他了!

少年緩緩地轉身,這個過程顯得無比漫長,鐘旻急出了滿頭的汗。

然而,少年轉過身後,仿佛被蒙在一層白霧裏似的,他拼命地睜大眼想看清楚,可始終是霧裏看花,怎麽也看不清。

他想走過去湊近了看,但全身都仿佛被禁錮在了那個位置。他不停地擡腿擡腿,卻怎麽也走不出去。

他發出一聲怒吼,整個空間一下子天崩地裂了似的,劇烈地晃動起來。

鐘旻渾身一顫,從夢中醒來。

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鐘旻狠狠地砸了一下床,面色絕望。

又是這樣……

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夢到一段往事,有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和妹妹在一起的,當然,還有和他在一起的。

但這些往事支離破碎,所有的人物都模模糊糊,就好像他的記憶被誰粗暴地切割過似的。

這一次,他以為自己終於能看清他的臉,或者,至少知道他的名字啊。

可是……

鐘旻從床上走下來拉開了窗簾。

迎著早晨的陽光,他眼中滿是茫然與痛楚。

你會等我嗎?

等我找回那些失去的記憶?

等我找到你的所在?

求求你,在那之前,不要喜歡上別人好不好?

你看,我也沒有喜歡上別人。

所以,請一定要等我。

他閉上眼睛,將突然出現的那個人影驅出腦海。

忽然,手機鈴聲響了。

他看到上面的“沈鶴”二字,有些心虛,過了好久才接起來。

“餵。”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不過我沒有答應就不能算我的錯。。。吧

“鐘旻,”沈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仿佛完全忘記了昨天的事,“今天學校調休,東方澈帶你妹妹出去玩了。”

“哦,”鐘旻正心虛著,反應有些遲鈍,過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什麽!東方澈!他們在哪?”

聽到對面中氣十足的吼聲,不再像剛剛那樣沒精打采,沈鶴微微放心。

不管怎麽樣,這家夥還是這樣活力十足的好。

“他們現在要去市中心的商場裏買點東西,我已經跟上了,要不要過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鐘旻忽然意識到什麽,“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馬上就趕過去了。”

“那要是他們走了怎麽辦?”

“額……”

“我在這幫你看著,你放心吧。你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我到門口接你。”

鐘旻下意識地想推脫,對面已經傳來了忙音。

他放下手機,怔怔地看著手機屏上的名字。

又欠了他一個人情……

不過現在可不是管這個的時候。

發現自己竟然在發呆,鐘旻差點跳起來。

之後隨便打理了一下自己他就沖出了家門,以至於有一根頭發翹在那都沒發現。

不過,就算是發現了鐘旻也沒有時間去管那個了。

多等一秒,妹妹被搶走的危險就多增加一分。

這個絕對不能忍!!!

偌大的商場裏,來來往往的顧客都在為娃娃機前的男生和女生感到驚嘆。

哪家的孩子這麽好看?男生高大帥氣女生嬌小可愛,兩個人站在一起真是絕配!

而混在人群中裝作在挑東西的鐘旻看著那邊的場景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揍一頓東方澈。

這家夥果然一直都在覬覦我的寶貝妹妹。

他氣得牙癢癢,可是想到妹妹說過“我想有有朋友,不可以嗎?”,他就只能強行忍耐下來。

沈鶴看到他的一根頭發晃來晃去,到底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撫了撫鐘旻的那根頭發,心裏一點一點地溫暖起來。

七年都等了,再等等也無所謂了。

鐘旻只顧著瞪東方澈,也沒註意他的小動作。

被人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盯著,東方澈感覺自己脖子涼涼的,有些疑惑,不過他很快就被鐘雪兒驚喜的叫聲轉移了註意力。

剛剛抓上來一個公仔熊。

東方澈把公仔熊抓在手上,心中得意,卻故意不屑地說:“這種東西幼稚死了,送給你吧。”

說完,把公仔熊隨手一扔。

鐘雪兒手忙腳亂地接住,捧著公仔熊一臉幸福:“澈,你好厲害!”

東方澈被這麽一叫,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一時間都忘了怎麽走路。

鐘雪兒看到他同手同腳的樣子,抿嘴一笑:“快走吧,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東方澈暈頭暈腦地哦了一聲,跟在鐘雪兒身後離開了。

鐘旻遠遠地綴在他們身後,看到東方澈的蠢樣子,不禁得意起來。

果然,雪兒的魅力是無窮的。

這小子總算有個優點了。

那就是眼光還不錯嘛。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別想拐走我的妹妹。

你還離及格線遠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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