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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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睡得安穩, 江影怕突然發動車子會吵到她,便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她安靜地趴在方向盤上玩了會手機,覺得無聊又開了一局游戲。

然而三十分鐘的逆風局都勝利了, 南柯還是沒有醒。

江影有些疑惑地放下手機盯著南柯看了一會兒, 心裏越想越覺得奇怪。

——按說要是昨晚真的那什麽太狠,夜裏應該睡得更踏實才對,今天就算沒精神也不至於困成這個樣子啊……

盯了差不多兩分鐘的時間, 江影終於借著從旁邊路過的車子打過來的燈光發現了不對勁。

南柯的雙頰好像紅呼呼的?

地下停車場的光線不足, 加上她們過來時外面已經變天,現在停車場出奇的暗。

發覺了不對,江影不再猶豫, 當機立斷啟動車子走人。

等車子開到地面上之後, 她才發現南柯的臉頰紅得不對勁,靠邊停車,她伸出手試了試南柯的額頭, 這一碰竟被燙得下意識後縮了一下。

“臥槽?”江影又試了一下,確認是真的燙手不是幻覺,火速開車前往醫院。

南柯是在去醫院的路上醒過來的, 由於江影太過著急, 經過路口時沒怎麽註意旁側的小道,差點碰上從小路開進來的車子,急剎時車子猛竦了一下。

南柯渾渾噩噩的半醒未醒,被這股慣性帶得身子往前沖了一下,得虧她坐車有系安全帶的習慣,不然非得沖到前擋風玻璃上去。

她驚醒後睜開的眼睛裏比睡前多了幾道紅血絲, 看上去虛弱又可憐, 聲音都透著股無力感:“怎麽了?”

“還問我怎麽了?你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發起燒了?還燒得這麽狠?!昨晚你半夜爬你家露臺淋雨了?”江影側目看了她一眼, 在十字路口拐彎後又在虛線處調頭,徑直開進了醫院的大門。

南柯張了張嘴,感覺呼出的氣都是燙的。

她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向窗外熟悉的綠化帶,皺眉說:“沒有的,就夜裏穿著睡衣下了兩趟樓。”

江影看著倒車影像,一邊把車子停進車位,一邊數落副駕駛上的人:“你大半夜穿著睡衣下樓幹什麽?昨晚氣溫那麽低,你不知道披件外套嗎?”

南柯動了一下,知道江影這是要帶她看醫生,主動拿下身上蓋著的外套,按開了左手邊的安全扣。

她回憶著昨天早上看到的天氣預報,側過身子和已經下車幫她打開車門的江影對上視線,低聲爭辯:“昨天我看溫度還行啊,最低二十五六度呢。”

江影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伸手接了她一把:“你看的哪門子天氣預報,你沒感覺的嗎?昨晚下雨後溫度降了十多度,最低的時候才十二度!”

“……”南柯遲鈍地想著,怪不得昨晚下樓時感覺那麽冷呢!原來被騙了!

江影懶得跟火爐似的南柯掰扯,拉著她連忙進了急診,測了體溫又經過簡單地排查後,直接領她去輸液大廳掛針。

整整三大瓶的藥水,看得南柯都懵了。

“我是火山噴發了嗎?要打這麽多?”

“有用就行。”坐在她對面的江影長舒一口氣,“你也真是個人才,都燒到三十九度五了,楞是一聲不吭,我要是沒發現,你是打算就這麽幹熬著了嗎?腦子能扛,腺體也不要了?”

南柯:“……”的確是沒有感覺到!

她擡頭望了一眼頭頂掛著的點滴瓶,靠著椅背問:“剛剛那位醫生說這得多久來著?”

“三個小時起步吧。”江影說著舉起手機拍了張南柯紮著輸液針的手背,發到了她們先前出去玩時建的四人小群裏。

聽到提示音打開手機,看到自己手部特寫的南柯無語了一瞬:“有必要嗎?”

江影點頭:“我這是在對我媳婦和你媳婦匯報咱倆的行程,非常有必要。”

與此同時,外面陰了半下午的天終於又下起了小雨。

梁清清看到群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她驚訝地給坐得屁股疼的南柯回了個電話。

林瀅那邊看到得還要更晚一些,但也第一時間回了電話。

陰雨天的傍晚比較極端,不是美得驚人,就是醜得壓抑。

今天很不湊巧,不大好看,然而天際的好看與否是影響不了地上的人的。

沒有漂亮的雲霞還有富麗堂皇的建築,燈光璀璨的別墅和大廳。

只要有善於發現美的眼睛,總能找到更美的事物。

而對於g市的富人們來說,比起不值錢的自然景觀,他們的確更喜歡金碧輝煌的大廳,珠光寶氣的友人,和觥籌交錯的氛圍。

開口閉口是幾個億的生意,談笑間就有花不完的錢鉆進口袋,這愉悅感難道還比不上幾片雲幾道光?

所以g市的富人比起任何地方的富人都更熱愛在傍晚開始舉辦酒宴。

人緣好的,天就可以參加一場,事實上間隔的時間可能還要更短一些。

許冰芝喜歡四處與人交好,又熱愛參加酒會,只要沒有特別的事情,一般都是絆不住她的。

從她給尉歡舉辦的訂婚宴的到場賓客就能看出來,她的“朋友”相當之多。

前段時間,她從白若雅那裏吃了虧,也在家安分了幾天的,可利益至上的商人圈裏哪有什麽永遠尷尬的事兒?

十天半個月的新鮮勁兒一過,也就沒人再說了。

至於什麽二女兒尉柯的事情,原本當年就沒有刻意隱瞞,老一批友人裏多少都聽說過一些,這回鬧成這樣,多半也都是能理解的。

畢竟這一圈子人裏,誰家又沒點財產好傳承的呢?

說得直白點,私生子都防不過來,親生都能反目,何況一個養女?聊上兩句就算了,真的因為這個事站隊什麽的,哪裏值當的?

所以,最近幾天許冰芝又和以往一樣,該怎麽出席怎麽出席,該怎麽露面怎麽露面,只是一提及孩子的事情就當雙耳失聰,避過去也就過去了。

能在宴會上出現的,自然都是識趣的。沒誰死腦筋地會追著她問,真的看她不順眼的性格又與她天差地別,更不會主動跑來這種地方來尋她的晦氣。

今晚自然也不例外。

尉弘博那邊有更重要的酒局便沒有管她,夫妻兩個同時出門,但各自己去了自己想去的酒宴。

許冰芝前往的是一個富太太舉辦的晚宴。

她去的路上還在想蘇虹英和孟秋這樣清高自傲的大抵是不會來的呢,沒想到剛進場就撞上了面色不善的孟秋。

不等她上前打聲招呼,對方就冷著臉瞥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許冰芝:“?”這是什麽事兒?我怎麽著她了嗎?

然而沒走幾步她又遇上了永遠端著笑臉,對誰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蘇虹英,兩人遠遠地一頷首,就算是打過招呼了,各自轉身離開。

不過讓她真正感覺到奇怪的是今晚酒宴的氣氛,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好像有跟尖刺立在那兒似的,搞得她心神不寧的,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有點像是先前尉歡的事情被傳開時大家看她的眼神,可是最近尉家也沒出什麽事啊?

那她們是怎麽了?前天她去那誰家的酒會時,大家不還是好好的麽?

心情一跟不上,許冰芝就不大想在往人堆裏湊,被大家用異樣的眼光看了一會兒後,她難得想圖回清靜,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待著。

可不等她坐穩,花壇後又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嚇得她一把攥緊了自

己的披肩。

“姓盛的你什麽意思?是你說你兒子千好萬好,對我家婉婉一見傾心,我才跟你說我們考慮考慮,結果你兒子就是這麽傾心的?欺人太甚!”花壇後的孟秋聲音低沈冰冷,其中蘊藏著的怒火連許冰芝都聽出了。

她心念急轉,仔細品著話裏的意思,好像有點明白剛剛遇見時她的情緒是從哪裏來的了。

瓜從天降,許冰芝品過味兒來,登時來了精神,豎直了耳朵。

而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盛欣遠顯然被孟秋的態度和語氣嚇到了,她的聲音不自主帶著一股焦急:“田太太,你說什麽呢?我兒子怎麽了?我怎麽聽不懂?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你能不能說清楚了?”

被稱作田太太的孟秋氣憤冷哼:“你還裝傻!你兒子好本事,尉家大女兒剛訂婚多久,你兒子就把人挖到手了?你不嫌丟人我還替你臊得慌呢!以後你不要再對我們婉婉動什麽歪心思,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盛欣遠顯然還是沒有跟上孟秋的思路,孟秋人都走了,她才遲鈍地開了口:“不、不是,田太太,我真的很喜歡婉婉的,我兒子他很乖的,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她不知道的是,和她一同震驚和迷茫的還有一排綠植之後的許冰芝。

許冰芝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郁悶一下,還能被突然從天上掉下的瓜砸個體無完膚。

她皺著的眉心突突直跳,新做了美甲的右手緩緩貼上額頭,接連做了兩個吞咽的動作。

開始反芻剛剛聽到的那三言兩語裏的關鍵詞……

——盛欣遠末了說的那種事情?是哪種事情?

——孟秋提到了尉家大女兒?不就是她家的尉歡?那和尉歡有什麽關系?

盛欣遠的兒子最近的確是在接觸尉歡,可他們不是在聊合作的事情嗎?而且她們都是alpha啊,能有什麽?

……那個姓盛的看上尉歡了?!

可兩個alpha在一起,是要割腺體的呀!

許冰芝想到這裏心頭大駭,抓起大腿上的手拿包,踩著小細跟噔噔噔地快步走了。

此時,她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行!絕對不行!尉歡的腺體絕對要保住!她絕不能再和那個姓盛的來往了!

而悵然若失地從花壇後走回的盛欣遠望著大步離去的許冰芝,疑惑地瞇了瞇眼睛。

——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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