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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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路燈在寒冷的空氣裏, 空氣中有浮動的微塵,四下冷然寂靜。

只有一前一後兩個腳步聲,一聲聲的踩在蘇青杳的心臟上,緊張得心臟發疼。

距離小區後門還有兩百米左右的距離, 蘇青杳緊張地呼出一口氣, 感覺身體一陣陣冰冷。

身後腳步聲似乎在加快, 蘇青杳嚇得瞪大雙眼,忍不住也加快腳步。

忽的, 明亮的車燈從路口拐進來, 從身後照亮了蘇青杳前面的道路。

車子疾馳而至,只聽見尖銳的剎車聲,車子很快停在了蘇青杳身後。

蘇青杳五臟六腑都狠狠一抽, 像被人狠狠捏緊似的。她雙手緊緊握著購物袋,手心裏沁出了冷汗。

還在糾結是不是要轉頭看的時候, 她緊接著就聽見了身後車門打開的時候,有人從車上跳下來,只是電光火石間,一個年輕男人的悶哼聲響起, 有拳腳砸在□□上的聲音。

蘇青杳一怔, 扭頭看去, 卻發現居然是樓祁的車, 他正和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纏打在一起, 但分明顯,樓祁實戰經驗豐富, 一拳一腳幾乎都招招到肉, 占據上風。

年輕人被樓祁勾腳絆倒, 重重塞在地上, 五官皺緊悶哼一聲,樓祁揪住他的衣領,高高擡起拳頭要砸下去。

燈光昏黃,但光線正好落在年輕人擡起的臉上,瘦削蒼白的臉,白凈秀氣,五官驚人的熟悉。

蘇青杳瞳孔忽的一縮,把手裏的袋子放下,往前走了兩步大聲制止:“樓祁!住手!”

白色路虎車停靠在路邊,車門大開,遠光燈照亮整條馬路。

樓祁高高舉起拳頭,停在半空。臉上還帶著尚未消散的狠厲,眼裏戾氣滿滿。

躺在地上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少年臉上被打得紅腫,眼裏帶著恐懼和驚慌,擡眼求助似的看著蘇青杳。

蘇青杳深吸口氣,閉上眼無奈地嘆道:“樓祁,他是林騰。”

頓了頓,蘇青杳艱澀地補充:“……我弟弟。”

樓祁表情一怔,松開手指著地上的林騰:“他們的兒子?”

蘇青杳垂眼,接觸到林騰熾熱的視線,閃躲似的移開視線。

林騰咳了兩聲,口腔裏滿是鐵銹味,口腔內壁破了,他吐了口血水,低聲喊道:“姐姐。”

久遠沒聽過的稱呼。

再也不是記憶裏那個軟軟的可愛孩童的聲音。這個聲音陌生,清冽,少年陰郁生疏,卻又隱約能看出小時候的影子。

怕蘇世安知道,樓祁載著姐弟倆回了自己的高級公寓,位於二環內寸土寸金的地方。

上車前,他還冷冰冰地告誡林騰:“你要敢把我的住址告訴你爸媽,你知道結果的。”

林騰並沒有露怯,反而冷笑一聲:“就你有倆臭錢啊?”

蘇青杳無奈地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一顆心焦灼不安。

這是她第一次去樓祁家。他不跟樓威他們住在一起,自己購置了一套200平的豪宅,裝修風格冷硬,極簡工業風。客廳極大,空曠,整面墻的投影,還裝了一個壁爐。

一進屋,滿目的冷色調,白色灰色搭配,蘇青杳打了個寒噤,室內明明開著暖氣,她卻莫名覺得更冷了。

蘇青杳讓林騰坐沙發上,她仔細檢查林騰的傷口。樓祁下手陰狠,臉上看著只是有些紅腫,嘴角破了皮,但是撩開衣服,手臂和腰上都是淤青。

樓祁在廚房打開冰箱,冰箱內除了啤酒,空空如也,他輕咳一聲,開始燒開水。

從廚房出來,看見蘇青杳低頭檢查林騰腰上的傷,樓祁臉色登時變得難看,重重咳了一聲,輕嘖道:“你小子,跟蹤女孩子做什麽?”

林騰放下衣服,斜睨他一眼,少年有的就是那股天真的勇敢:“我在超市偶遇姐姐,感覺很眼熟,又不確定,就想跟上去看看。”

“你把我嚇壞了。”蘇青杳不讚同地看他,眼神裏依舊有著愧疚和閃避,她扭頭問樓祁,“你家有藥箱嗎,我給小騰處理一下傷口。”

“我家沒那玩意兒,有事直接叫家庭醫生上門的。要嗎?”樓祁挑眉問。

他話說得狂妄,蘇青杳還能不了解他,眉心一擰,語氣嚴肅道:“還不快去拿?”

“……哦。”樓祁頓了半秒,摸摸鼻子轉身往健身房走去,應急的藥箱平時都放在健身房櫃子裏。

客廳裏一時間只剩下蘇青杳和林騰兩人。

八年沒見,蘇青杳又是將林騰父母送進監獄的人,見到林騰她心裏仍帶著愧疚,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茶幾上擺著一盤紅美人,蘇青杳沒話找話,拿起一只紅美人:“吃個橘子吧……”拿起來一翻面,橘子底部已經爛了。

樓祁這家夥,這盤橘子不知道放在這兒多久了。他真的有住在這裏嗎?

“那個男的……我認識。”林騰忽然小聲說道。

蘇青杳喉嚨一緊,把橘子扔進垃圾桶裏,點頭:“抱歉,小騰,我沒權力替他說抱歉的話。”

林騰搖了搖頭,他的眼睛很像劉寧,不大,但很有神,但和劉寧不同的是,他的雙眼幹凈純粹,有著不谙世事的天真:“姐姐,我覺得他打得好。我沒法恨我爸媽,他們生我養我,對我很好。但他們那樣傷害你……”

蘇青杳搖搖頭:“我理解的,小騰,父母雙全是好事,他們雖然不是好人,但至少對你好。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就行。”

林騰握住蘇青杳的手腕,用力搖頭,一雙眼赤誠幹凈,像極了小時候叫自己姐姐時候的模樣:“姐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從來沒有恨過你。當年爸爸媽媽忽然被抓走,我才知道你過得這麽苦。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都沒察覺到姐姐你背負著什麽。我對不起你。”

說著,他的眼眶紅了,蘇青杳笑了笑,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頭,像小時候一樣。

林騰到小學畢業都是她帶大的,幸好,她離開後,這孩子沒有長歪,依舊是個好少年。

“你沒有做錯什麽,我們都沒有做錯。小騰,不要愧疚。”蘇青杳小聲勸道。

廚房裏傳來開水沸騰的聲音,蘇青杳起身去關火。

林騰不知何時跟到了廚房,小聲問:“那男的是姐姐的男朋友嗎?”

蘇青杳手裏正拿著電熱水壺,聞言一怔,耳根子緩緩紅透:“不……不是。是……朋友。”

“他一定喜歡你,姐,你別答應這種暴力狂,他可能會家暴的。”林騰認真勸說。

蘇青杳抽了抽嘴角,滾燙的開水在水壺裏,熱氣從水壺裏蒸騰出來,蘇青杳覺得自己渾身都開始發熱。

“說這個做什麽。喝茶。”蘇青杳從杯架上拿下兩只漂亮的玻璃杯,倒了開水。

樓祁怎麽去了這麽久都沒回來。

林騰接過水杯,深吸口氣,和蘇青杳一開始的樹立隔閡感逐漸被沖淡,他也有了勇氣:“姐,這些年資助我讀書的匿名者,是你吧?”

蘇青杳心頭一跳,手指碰到杯子,被燙得收回手,她沒應聲。

“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讀書,將來賺錢報答你的。”林騰眼裏篤定堅韌,眼裏的光和蘇青杳如出一轍。

林騰小時候成績不好,蘇青杳費了很大力氣,他始終徘徊在中等。後來離開用難後,她偷偷關註林騰的情況,最艱難的那兩年,蘇青杳拖永南的未成年救助中心給林騰捐款,讓他順利中考。

不知是不是變故讓人成長,他一夜之間長大,那之後成績蒸蒸日上。去年考上了北京的一所理工科大學,讀書很用功。

這些年,蘇青杳也一直匿名資助林騰讀書。

蘇青杳笑了笑,還想說些什麽,走廊深處傳來開門聲,腳步聲漸近,緊接著,客廳傳來樓祁的聲音:“小蟬,你來幫我找一下藥箱。”

“啊?”蘇青杳一頭霧水,他自己都找不到,她去就能找到了?

和林騰小聲囑咐幾句,蘇青杳快步往客廳走去。

跟在樓祁身後進入健身房,蘇青杳還嘀咕:“我都沒來過你家,怎麽會知道……”

話音還未落下,樓祁忽的轉身,伸手將門合上。

門在蘇青杳身後被重重關上,眼前,樓祁高大的身體投下一片陰影,她被用力抵在門上。樓祁的腿往前擠進蘇青杳的兩腿之間,將人固定在門板上,一手摟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的下巴。

突如其來,不容置喙的一個吻。

用力,滾燙,攻城略地。

“唔!”蘇青杳瞪大雙眼,急切地想推開他,但面前的人如同一塊巨石似的,巍然不動,甚至更近了一步。

滾燙堅硬的胸口緊貼著她的。

他心跳好快。

她也是。

熾熱的氣息噴吐在鼻尖,蘇青杳已經分不清是誰的體溫和呼吸聲。

寬大的手掌從腰間撩開衣角,一點一點上移。

手心的溫度比唇瓣更滾燙,所到之處像帶著電流,酥酥麻麻的。

蘇青杳一陣陣顫栗,直到電流在胸口流竄,她咬著下唇,別開臉,聲音顫抖:“小騰還在……”

“客廳和廚房都有監控。”樓祁忽的說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蘇青杳一怔。

樓祁低頭,輕舔蘇青杳的下巴和頸側,蘇青杳呼吸都在顫抖。他咬牙切齒地質問:“我是你的什麽朋友?”

蘇青杳大腦渾渾噩噩,終於反應過來他在發什麽瘋了:“可是……我還沒……”

“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家暴。”樓祁唇瓣下移,手指在皮膚上彈琴似的輕觸,“那小子就會挑撥離間。”

門後傳來腳步聲,蘇青杳整個人汗毛直立。

她瞪大雙眼,雙手抵在樓祁的肩上想要推拒。

蘇青杳感覺自己後背抵著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緊接著,傳來林騰疑惑的聲音:“姐姐,你在裏面嗎?怎麽去了這麽久啊?”

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蘇青杳生怕他和樓祁在這裏幹這種事被林騰撞見。不想樓祁卻偏偏在這時候用力掐住她的身體,舌尖抵開唇瓣,肆意纏綿。

蘇青杳渾身酥麻,想要咬緊舌尖不讓自己出聲,卻被樓祁的唇舌占據。她拼盡全力不讓自己洩露聲音。

門後就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弟弟。強烈的背德感讓她仰起頭,眼角沁出緊張導致的淚水,被樓祁輕輕舔去。

半分鐘後,蘇青杳才出聲:“沒事,我們……找到了。”她的聲音裏還帶著喘息。

而罪魁禍首,正一臉不滿地給她整理衣領。

蘇青杳提著藥箱回客廳給林騰清理傷口。林騰擡臉仍由蘇青杳處置,卻眼尖地看見蘇青杳頸側可以地一抹紅。

年少不更事的他還在疑惑,就聽見樓祁忽的說道:“要不我來吧?”

“不了不了。”林騰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急忙拒絕。

他還想多活兩天呢。

兩個大男生都明顯對對方充滿敵意。

林騰傷口剛處理好,手機就急促的響起,是劉寧打來的電話,聲音尖銳地問他:“小騰,你在哪兒呢?怎麽不在學校啊?”

嘆了聲氣,林騰找借口應付了他們,掛了電話,他抱歉地說:“姐姐,我要走了。”

樓祁立刻掛上了笑容:“好啊,我給你叫車。”

林騰:“……”想送他走的意圖不要這麽明顯吧。

蘇青杳有些不舍,兩人加了微信好友以後,將人送至樓下,依依不舍告別。

因為去超市買的食材還在樓祁加,蘇青杳上樓,想起袋子裏還有一盒巧克力蛋糕,找出來和樓祁分著吃。

她切了一小塊,小口品嘗,巧克力味道濃郁,不是很甜,蘇青杳滿意地點點頭,一扭頭,卻發現樓祁一雙熾熱的眼正緊緊盯著她的唇角。

蘇青杳摸了摸嘴角,沒有奶油,她疑惑地問:“怎麽了?”

“我想吃蛋糕。”樓祁俯身逼過來。

蘇青杳節節敗退:“你盤子裏有啊……”

“不。”樓祁不由分說地將蘇青杳抵在沙發上,眸色幽暗,“你嘴裏的比較甜。”

他的聲音低啞地可怕,像有羽毛在蘇青杳的耳畔摩挲,蘇青杳渾身顫栗,像一艘船在湖面,隨波逐流。

期間,蘇世安打來電話,被樓祁摁滅。

他貼著她的耳畔,聲音沙啞,低低地笑,帶著濃濃的性吸引力,似是嘲諷,又想挑逗。

“我給過你機會離開的,是你自己要回來。”

蘇青杳濃密的長睫上,掬著一滴淚,被他親親吻去:“跟你爸爸說,今晚不回家了,好嗎?”

那一聲“好嗎”,像在祈求,可是蘇青杳明白,這是一句祈使句。

不由她拒絕。

因為她已經無力拒絕。

像一頭待宰的羔羊,癱在地上無力反抗。

他的手,像要揉碎她全身骨骼,一點點地吞噬,融為一體。

他的體溫滾燙,燙化了她的皮膚,讓她只能閉上眼,顫抖著接受。

她任人擺布,但仍能在激蕩間體會到樓祁留給她的,只屬於她的溫柔。

作者有話說:

咳咳。

等我趕完這個榜,好好精修一下。

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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