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入v爆更5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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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振好像沒聽到時蔓的問題,緊抿著唇,修長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前方的視野就是他整個世界。

時蔓本來是看在他讓自己沒那麽暈車的前提下,才願意對他好臉說幾句話。

但他居然又跟沒長耳朵似的,完全把她的話當耳旁風。

時蔓太了解他這死樣子,只要是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就會保持沈默。

不是沒聽到,只是不想撒謊,才避而不答。

只是時蔓不明白喊個作戰口號而已,有什麽不能說的,難道是秘密任務?

她對這方面其實沒太大興趣,淩振要保密,那就不問。

她看向後方,道路上塵沙漫天,因為是黃土路,所以車輪子滾過,揚起的那些黃沙就遮住了大部分視線。

時蔓看不清鐘臨在不在,只好又扭頭問淩振,“你幹嘛要讓鐘臨下車,從這兒怎麽能跑到采石場去。”

淩振依舊不說話,開著他的車,專註地望著前方。

時蔓嘖了聲,瀕臨發脾氣的邊緣。

他終於似乎察覺到,往她這邊看一眼,扔過來硬邦邦的三個字,“他喜歡。”

然後,就再也沒說話了。

時蔓恨死了他這個死樣子,好像和夢境裏的那些郁結重疊起來,讓她喘不過氣。

她想,幸好那只是夢,幸好沒有和淩振結婚。

坐在吉普車上,她索性也懶得再跟他說話,完全拿他當空氣,枕著座椅就這麽閉上眼睡起來。

他唯一值得誇的就是開車技術的確很好,時蔓漸漸睡著,並且睡得很香,像漂浮在舒適的雲朵泡裏。

……

此時已經變得遙遠的文工團那邊,大夥兒等到時蔓走了才知道她去采石場表演獨舞的事情。

“蔓蔓怎麽都不跟我們說啊。”

“是呀,要不是沒看見蔓蔓,都不知道采石場那邊也有演出任務呢。”

“說了又怎麽樣,難不成你會替蔓蔓去那邊受苦?”

“……你話怎麽這樣說呢?至少我們可以去送送她,安慰她一下吧。”

不少和時蔓關系好的女兵都挺擔心她的,大家都清楚采石場那邊環境條件不好,時蔓太嬌了,就像一朵嬌花忽然要插去幹旱荒蕪的石頭地裏,即便只有兩天,那花兒也會枯萎的。

江蘭芳清清嗓子,提醒大家,“好了,有時間想那麽多,還不如想想怎麽把人民大禮堂的演出弄好。”

江蘭芳才不在意時蔓去哪兒演出,受什麽苦,她只知道她們的演出不能掉鏈子,得好好演,給首長們留下最深最好的印象。

作為一分隊的隊長,江蘭芳年紀最大,也最有號召力和威嚴,大家都很聽她的。

所以她喜歡的人,大家都不約而同去親近,而像她不看好的時蔓和汪冬雲,大家也就下意識疏遠些,不敢說太多惹江蘭芳不高興。

畢竟江蘭芳手頭也有不少決定權。

比如這次姚文靜支走了時蔓,卻還是沒能參演這次的人民大禮堂舞蹈演出,因為江蘭芳是分隊長,也能決定一部分演出人員的去留。

江蘭芳就不要姚文靜。

姚文靜很郁悶,只能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壓著腿,羨慕地看著江蘭芳在和其他隊員們商量隊形,她也好想加入,只能望洋興嘆。

不過一想到時蔓在更差的采石場裏受苦受難,姚文靜的心裏才算勉強得到了一些安慰。

……

這邊,淩振他們開車也終於到了采石場。

清晨出發,剛好在午飯時分抵達。

時蔓聞到炊事員的大鍋裏飄來的肉湯香,這才睜開眼。

發現吉普車已經停下很久,自己一直在睡著,淩振不知去了那裏,但把他的軍裝外套留了下來,就搭在她身上。

肉香之下,還能聞到淩振衣服的味道,淡淡的皂香。

他不像部隊裏其他練得一身汗臭烘烘卻不愛洗澡換衣服的男人,他很愛幹凈。

也許是小時候和狼群相處太久,沒經歷過人類社會的這些日常,所以洗澡、刷牙、洗衣服等事情他都按時按刻精準地完成。

以前的婚姻生活,時蔓的衣服也都歸他洗。

時蔓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給她洗內衣短褲的時候,因為沒洗過這類小玩意兒,又才剛剛結婚,所以他冷兇冷兇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窘迫和迷茫。

那是時蔓覺得他很可愛的時候。

她告訴他,短褲正反面的每個角都要認真搓洗幾下,還有內衣也是。

他還很正經地追問,“幾下?”

“呃……九下。”時蔓隨口敷衍著,沒想到從那天開始,淩振真的每一個角都是搓九下,不多一下,不少一下,從沒出現過偏差。

簡直了。

時蔓覺得自己偶爾無聊的時候觀察他這些細節,也有夠無趣的。

她甩開淩振的衣服,打開車門下去。

後座上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也不知道被淩振弄去了哪裏,車裏空落落的。

時蔓揉著泛酸的脖頸,往人多的地方走。

戰士們坐了這麽久的車,都餓了,端著碗圍站在炊事員支起來的大鍋旁,輪番打飯。

時蔓不知怎麽,總覺得他們看向自己的表情有些擠眉弄眼的,直到鐘臨跑過來,殷勤地說道:“蔓蔓姐,我帶你去你的住處吧,你的飯已經打好了,淩團長幫你打的,就在那邊。”

戰士們的營地都在采石場外駐紮著,因為這裏遍地都是石頭,采石場內只有兩間平房,勉強開墾出平地,其他還是嶙峋的石頭,根本不可能住人。

這兩間平房,一間是采石場的辦公室,一間則放了床和桌椅,可以住人。

本來是給淩振留的,但他讓給了時蔓,自己去外頭和戰士們擠帳篷去。

時蔓是女孩子,露營的話不方便,還是這種踏踏實實的房子住著舒服。

不過這兒環境破舊,這平房除了可以遮風擋雨外,也實在沒有半點舒適可言。

那張桌子,也搖搖晃晃的,飯盒放在上頭都怕會壓得它散了架。

時蔓坐了這麽久的車,竟然一點兒都還沒餓。

她回屋看過自己的行李都在,拿出臉盆就想去打水先洗個臉,誰知找了一圈,卻沒發現哪裏有水。

“蔓蔓姐,采石場的水都是去很遠的溪水邊打過來的,沒有井水。”鐘臨看出時蔓在找什麽,忙過來解釋。

“有多遠?”時蔓問。

“大概半個小時腳程。”鐘臨算了算回答。

時蔓這才知道采石場的水有多珍貴,她默默收起臉盆,忍著臉上那股黏糊糊的不適感。

忽然,見淩振從石頭地裏走過來,兩只手都輕輕松松拎著兩桶水,別人要小心翼翼穿行的石頭縫,他如履平地。

這人力氣也大得可怕,四桶水就這麽放下來,一點兒都沒灑,滿滿當當的。

時蔓瞥見他彎腰放桶時,臂膀上的肌肉鼓鼓的,很有力量感。

很顯然,這四桶水都是他打過來給時蔓用的。

知道時蔓愛幹凈,用水也多。

時蔓看到清澈的溪水在桶裏晃蕩,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對淩振也不再那麽生氣,勉強說了聲,“謝謝。”

淩振拍掉軍裝上的水珠,又悶聲走了。

鐘臨都看得著急,追上去問淩振,“團長,您不是說要追求蔓蔓姐的嗎?”

淩振腳步一頓,回想了一下確認自己已經把冬蟲夏草送到她手裏。

他不緊不慢地說:“追了。”

“……”鐘臨滿臉問號,見淩振又要走遠,他重新追過去,“團長,您不會以為追求就只要追這麽一次吧。”

這下輪到淩振緩緩飄出一個問號,“要追幾次?”

鐘臨徹底無語,看來自己這位首長什麽都厲害,十項全能,就是在談戀愛這方面,完全不行啊。

不過沒關系,有他在呢。

想起剛剛來時在大卡車上大家夥兒雄赳赳氣昂昂喊的口號,鐘臨拍胸脯表示,“團長,您就放心把這事交給我吧!我告訴您怎麽做!”

淩振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沈思片刻,似乎還帶著狩獵時的警惕。

鐘臨更加自告奮勇,“團長,您一定要相信我,放一百個心!我家裏有五個姐姐,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女人的心思了!”

下午,淩振去探望采石場深處的老首長,交代自己此行的任務,並且處理戰士們交接的一系列問題。

而時蔓簡單收拾了一番,也在采石場裏查看,想選一處天然的石頭舞臺,好用來進行明天的表演。

走了一圈下來,時蔓才清楚意識到采石場的環境有多惡劣。

她只是想找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只要翻幾個跟頭就可以的,可是這兒都沒有。

只有大片大片的亂石,可以開采,卻很危險,容易磨破腳皮,一不小心就會摔倒,磕到腦袋而受傷甚至犧牲的人,這裏也存在著。

這裏不僅石頭多、雜亂,而且還很幹燥缺水,明明在京郊,離京北城也只有幾個小時的車程。

卻像和那邊是兩個不同的天地。

這裏除了駐雜的戰士外,幾乎都是來進行勞動改造的人。

有拖家帶口的,也有孤身一人的,每天都要幹著搬石頭、切割石頭、打磨石頭的這些重力氣活兒。

吃得也是饅頭稀飯,他們能在這裏填飽肚子就已經很知足了。

風沙也大,吹得人們的皮膚都很粗糙,又因為缺乏營養而面黃肌瘦,總之都不好看。

時蔓在轉悠的路上還遇到一個中年女人,對方背著一籮筐的石頭,好心地給她帶路。

閑聊時從女人口中才了解采石場大夥兒的生活。

不經意間,時蔓聽說對方的年紀,才知道人家根本不是中年,而是剛滿二十。

……實在看不出來,時蔓壓下心中的震驚,半晌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采石場的面積廣闊,人們四散著工作,但模樣都是疲倦又蒼老的,面容粗礪。

時蔓看到這些人就不由想到自己的父母,京郊的采石場尚且如此,他們在邊疆一定過得更艱難吧。

不知道他們在那兒,有沒有文藝兵過去給他們跳舞。

只怕是沒有的。

這邊采石場的人們也是沾了那位老首長的光,才有節目看。

因為老首長要回去了,采石場的領導要給他辦一場歡送儀式,才從文工團申請了舞蹈兵過來。

時蔓在采石場逛的時候,許多人也都不由自主看向她。

她那麽白,皮膚那麽嬌嫩,像風沙一吹就能被沙礫割破似的,和采石場的一切都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要不是她穿著軍裝,大家都知道她是派來表演舞蹈節目的文藝兵,一定都要過去問她是哪裏人,給警察同志打電話說有個漂亮女孩迷路了。

大家看向時蔓的眼神,除了驚艷,還有期待。

他們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看到舞蹈節目,在這裏沒有任何可以消遣娛樂的方式,除了石頭就是石頭,人們也似乎都被沾染成了石頭色,和石頭沒什麽區別。

所以時蔓的到來,仿佛註入了一抹鮮亮的顏色。

她的綠軍裝那麽鮮艷,白皙皮膚像是會發光,眼睛珠子那麽漆黑閃爍,還有她的嘴,塗了口紅,像紅透了的櫻桃。

他們都在期盼著今天晚上快些過去,看一看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會帶來怎樣的舞蹈。

但時蔓卻很發愁。

她逛了一下午,腿都酸了,也沒找到什麽適合表演的天然舞臺。

有些地方石頭太多,有些地方風一吹就黃沙滿眼。

好不容易有塊平整的地方,卻太小了,周圍全是亂石頭。

要說去采石場的工坊裏吧,一來是坐不下這麽多的人,二來是裏頭還放著許多別的東西,她施展不開。

時蔓越轉悠就越想知道,夢境裏的姚文靜到底怎麽做到的。

她怎麽能在采石場裏找到地方,翻她那些各種各樣的跟頭。

……

時蔓不知道的事,淩振知道。

他對姚文靜最深的印象,也來源於采石場這一段回憶。

姚文靜真的是個很能吃苦的人。

她沒找到好的天然舞臺,於是就幹脆在石頭地裏跳。

在那些還算平整大塊的石頭上找落點,從這一塊石頭翻到另一塊石頭上。

當然,這很危險,還不可以有失誤。

所以當時,姚文靜來這兒第一天就開始苦練,下午練,晚上練,借著月光練,打手電筒練。

她練習的時候難免受了傷,從一塊石頭上沒站穩,摔下來,被尖銳的石頭棱角戳到了腳心。

鮮血直流,但她卻沒事人似的,咬著牙上了繃帶,然後繼續堅持。

她的說法是,要把最完整的舞蹈獻給在采石場上奉獻的人們。

因此她繼續練著,第二天果然跳出了一支非常的舞,跟頭翻得驚險連連,卻又都穩穩落地。

讓人們懸著心的同時,又直呼精彩,掌聲雷動。

那天,老首長知道姚文靜這樣的事跡,為之感動,回去後就寫信給了文工團的團長大力誇讚,沒多久姚文靜就提了幹。

淩振雖然很清楚姚文靜的拼命並不是為了給采石場的勞動人民帶來什麽,而是為了她自己。

但也不得不承認,姚文靜對自己的確是夠狠。

只可惜那時候的淩振不懂人性,不然的話就會因此早早發現姚文靜的真面目,不讓時蔓再和她一起做好姐妹。

說回當下,淩振也清楚時蔓不可能吃姚文靜那個苦,所以從一開始就叫她不要來這裏。

她跳不了,來也是白來。

就算她敢像姚文靜那樣在石頭之間翻跟頭、表演舞步,他也會阻止她。

太危險了。

見到時蔓還在發愁,淩振給她送去晚飯。

今天送來了新的物資,他們倆又是采石場的“貴客”,所以炊事員給單獨開了小竈,炒了點牛肉,配上這兒石頭地裏長出來的一種風味獨特的野菜,叫山珍菜的嫩枝芽。

炒出來很香,特別下飯。

淩振全端給時蔓,守在門外等她吃完。

時蔓吃飽了果然又打算出去溜達,她還是不死心,想要找一塊可以表演的石頭舞臺。

淩振攔住她,鐵臂銅墻似的,又說些她不愛聽的話,“你找不到的。”

時蔓郁悶地擡起眼睛看他,“找不到也要找呀,不然怎麽辦呢?明天下午就要演出了,大夥兒都很期待,總不能臨時通知不演了吧。”

“外面太黑了,危險。”淩振的話硬邦邦的,語氣也是。

時蔓哪有心情休息,她使勁兒想要推開他,“你讓開,我有手電筒不怕黑,我再去找找。”

淩振像是沒聽清時蔓的話,反而將她的門關上。

隔著門來了一句,“睡覺吧,明天再說。”

時蔓聽得眉心跳了跳,插著腰在房間裏踱步。

淩振這人死腦筋,他覺得外面天黑,石頭多,容易摔跤,所以不讓她出去亂逛。

如果她想出去,他就會一直在門口守著,直到她放棄。

夢境裏的經驗告訴時蔓,她擰不過淩振。

索性躺在床上,開始放空自己思索。

寬敞平整的舞臺是必須要的嗎?

沒有舞臺的話,她可以表演怎樣的舞蹈。

如果說一開始時蔓來這裏只是為了得到更好的機會,那麽在見到這裏辛苦滄桑的勞動人民後,她就只剩下一顆想要為他們跳一支舞的堅定決心。

不為別人,只是希望可以安慰他們疲憊得千瘡百孔的心靈,讓他們能夠喘一口氣,在這片亂糟糟的石頭地裏。

……

時蔓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路途顛簸勞頓,下午她又逛了那麽久,其實真的已經很累,身體透支到了某個地步。

但時蔓有些認床,即便很累,睡在這種陌生的地方,她依然睡得不安穩,很容易就被吵醒。

於是,在天還灰蒙蒙的亮,日出還沒來臨的時候,時蔓就聽到一些聲音,然後醒了。

不遠處似乎有人說話,還有鏟子、小石頭塊碰撞的響動。

時蔓察覺到什麽,披上外套打開門出去。

那邊熱火朝天的,是淩振帶著一幫兵在搬石頭。

大家有說有笑,黎明即起,天邊露出魚肚白,石頭地空曠的風聲裏偶爾傳來“幫忙”“嫂子”之類的字眼。

時蔓長睫顫了顫,看到淩振光著膀子在搬石頭。

那種巨大的兩只手才能合抱的石頭,他用盡全力搬起來,挪到一旁。

手臂上青筋爆起,滴出的汗讓他仿佛成了有光澤的蠟像。

鐘臨看到時蔓,打著哈欠過來,“蔓蔓姐,你這麽早就起了?”

時蔓反問:“你們一晚上沒睡?在搬石頭?”

“我們都剛起來沒多久。”鐘臨又打了個哈欠,小聲道,“只有我們淩團長一晚上沒睡,起夜的兄弟看到他在搬石頭,才把我們其他人叫起來幫忙。”

他笑了笑,意味深長。

時蔓有些不自在,她看著那片清理出來的平整土地,雖然還不算大,但和昨天下午已經截然不同。

這都是淩振搬了一整夜,快到天亮又有不少戰士幫忙的成果。

鐘臨怕她擔心,“蔓蔓姐,你別急,我們算了算,到你下午表演之前,肯定能給你把舞臺搭出來。”

時蔓咬住唇角,走到淩振跟前。

他正埋頭搬石頭,下巴頦滴著汗,眼尾也掛著堅毅的汗珠,肌膚不算白,是很有男人味的色澤和紋理。

“淩振。”時蔓出聲叫他名字。

其他戰士們聽到,都起哄似的,互相驅趕對方,把這邊的地方留空。

淩振擡起頭,看到時蔓說:“謝謝你,這麽大夠用了。”

他比劃了一下,“不夠。”

“我說夠用就行。”時蔓伸手去推開,“你回去睡覺吧。”

推不動。

淩振像山,像樹,只要他沒有想動的打算,時蔓是無論如何都左右不了他的。

時蔓本來挺感激淩振的,現在又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到。

他總有自己的想法,很固執,如同鐵壁。

就像他現在明明眼裏都熬出了紅血絲,卻還剛毅地杵在這裏,完全不覺得自己需要去睡覺。

時蔓念在他為她做了這些,於是忍住脾氣,好言相勸,“你不去休息的話,下午演出完就直接回去了,你能一天一夜不睡覺?”

“我能。”淩振思考兩秒,然後回答。

“……”時蔓這下是真憋不住脾氣了,“算了,懶得管你,愛睡不睡。”

她去告訴鐘臨,通知大夥兒不用辛苦,她的舞臺已經夠用,讓大夥兒都休息去。

鐘臨和其他戰士們都很聽話,說撤就撤。

這樣的對比讓時蔓再次狠狠瞪了淩振一眼。

淩振更加莫名其妙,他看時蔓在那麽多地方跳過舞,眼前的這一小片空地明明遠遠不夠。

他只是怕她像姚文靜那樣勉強自己。

但她沒來由地對他生氣,完全不知道是哪招惹到她。

重活一世,這也仍然是淩振常常想不通的地方——

她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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