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與不信，信上的內容就是那樣。”懿睿答言。

景親王還真是留了一手。

有一人知曉，必然就有第二人知曉。

如此人雲亦雲下去，結果會如何？

所以沈如是絕對不能夠讓懿睿相信，沐裏止要謀朝篡位。

沈如是笑了笑，言道：“信上的內容都是景親王杜撰，難道娘娘您也信？還有，景親王才是要謀朝篡位的那個人。”

懿睿看著沈如是的眼神多了些冷然，一字一字道：“但是本宮聽到的，可不像是你所說的一樣。”

沈如是微皺眉頭，沈聲道：“娘娘。您不信我？”

懿睿言道：“不是本宮不信你，而是我必須不信。”

沈如是蹙眉問：“為何？”

懿睿似乎有些疲乏的模樣，伸手揉了柔脖子。初夏見狀，趕忙上去揉了揉。懿睿卻擺了擺手，初夏便退到了一側。

沈如是眼底起了波瀾，看著懿睿。

良久，懿睿微微嘆了口氣。似乎有話要講，卻如鯁在喉。

沈如是蹙眉，問道：“娘娘是在猶豫什麽？”

“這樣的話，本宮不知道該不該說。”懿睿答言，眼底卻多了一絲沈然來。

沈如是雖心中緊張，卻笑顏道：“娘娘覺得可說便可說，娘娘覺得不可說便不說。”

懿睿低了低眉，過了一會看向沈如是，言道：“畢竟皇上那日來我宮裏頭用晚膳的時候，我聽見了。這一個是景親王，下一個就是沐王爺。”

果不其然。

世衍的心思不止是景親王一個。

還有沐裏止。

事已至此，世衍如若不知道，那就真的是傻子。

但顯而易見，世衍並不是一個傻子。

他聰明的很。

利用沐裏止鏟除景親王，他坐享其成。

這一點，沐裏止又何曾不知曉呢？

可眼下，可是需要忍得。

懿睿話已至此，沈如是還能夠說什麽？

她也沒有打算要破罐子破摔，只是言道：“皇上說的什麽，自然是有分寸的。可在娘娘您心中，又是怎樣的呢？”

懿睿苦笑了下，覺得諷刺，道：“本宮只不過是一介女子而已，又何曾知道這些事情？再者，後宮不得幹政。相信你也應該知道，所以這裏沒有本宮說話的地方，本宮，也沒有那個資格。”

不論怎樣，沈如是都想試一試。

她看著懿睿，反問道：“後宮是不得幹政，可是娘娘您就連最基本的分辨都做不到嗎？”

“你在質疑本宮嗎？”

懿睿的神色漠然。

沈如是搖了搖頭，答言道：“不是質疑，只是。誰對誰錯，我相信終究會有 一個結果的。而娘娘您，想做什麽也是我所阻止不了了的。”

懿睿冷了一眼沈如是，言道：“本宮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頓了下，懿睿又道：“初夏。”

初夏欠身答言：“奴婢在。”

“把這封信，燒了。”懿睿吩咐。

初夏頷首應聲：“是，娘娘。”

沈如是忽然跪地，低垂眉目，恭敬道：“多謝懿睿皇貴妃。”

“你我之間，不用如此客氣。起身來吧。”

懿睿的口吻有些無奈也有些嘆息。

“多謝懿睿皇貴妃。”

沈如是起身來，平靜看著懿睿。

她不知道懿睿會做這樣的決定，但是懿睿如此做，就是在幫著她。雖然都心知肚明的清楚世衍的利用。

但是，又能怎樣呢？

她這下子算是體會到了刀口舔血是什麽滋味。

懿睿微微嘆了口氣，看著沈如是的眼神多喲有些意味深長之意，言道：“本宮有一事問你，你必須如實回答本宮。”

沈如是側耳聽著，答言道：“娘娘您問便是。”

“為何要殺了藺嬪？”懿睿直言問。

沈如是楞了楞。

懿睿是怎麽知曉的？

她心底雖然疑惑，但還是如實答言道：“因為這是皇上的吩咐，藺嬪和景親王密謀。所以，皇上要我盡快秘密處死藺嬪。”

“皇上？”

懿睿蹙緊了眉頭。

沈如是點了點頭。

懿睿本想問，想了想又算了，無奈道：“罷了。”

沈如是看著懿睿有話問不出口，她也替懿睿擔心。皺眉問道：“娘娘還想問什麽？”

“沒什麽。”

懿睿神色分外黯淡。

沈如是看著懿睿，沈聲道：“如果娘娘是想問為什麽皇上讓我殺了藺嬪的話，那我就告訴娘娘您。是因為皇上在利用我。”

“利用？”

懿睿蹙眉。

沈如是頷首，答言道：“的確是利用。我也只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在娘娘您的眼中，一直都是一顆棋子。”

懿睿不敢置信，看著沈如是的神情也變得詫異了起來，問道：“棋子？誰的棋子？沐王爺的棋子？”

沈如是苦笑。

她不知道自己是多少人的棋子。

如今要她自己說出來的確是很難的一件事情，她看著懿睿，沈了沈，言道：“娘娘，話已至此，您早些休息吧。”

懿睿應了聲“好”便無話。

沈如是欠了下身，準備離開。

忽然響起了懿睿是怎麽知道自己殺藺嬪的事情？她蹙眉問道：“不知娘娘您是怎麽知道藺嬪一事的？”

沈如是的話剛落下，初夏就垂低了頭。

懿睿答言：“是初夏告訴本宮的。”

沈如是忽然楞了下神，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來，看向了初夏，蹙緊眉頭問道：“那天，在門口的人是你？”

初夏沒有否認，答言道：“回沐王妃您的話，的確是奴婢。”

“怪不得。”

沈如是心裏頭也算是松了口氣。

她就知道有誰聽了去，還一直讓人去查。

卻未料到，竟然會是初夏。

初夏眼底多了些愧疚出來，突然跪地道：“還請沐王妃恕罪。”

沈如是淡言道：“無妨，是你我就放心了。換做他人，我可能真的要讓她永遠住嘴了，起來吧。”

“多謝沐王妃寬恕。”

初夏謝過恩之後才起了身來。

“那我先告退了。”

懿睿“嗯”了一聲，在無話。

沈如是出了懿睿宮，就急急忙忙回去了永壽宮。

永壽宮內燈火通明，沈如是蹙緊了眉頭，心中總覺著有什麽事情發生。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進去，便看見了固郡王。

固郡王怎麽此刻來了？

按理來說，此刻應該盡快離宮才是，怎麽來了？

沈如是進去，微微欠身，道：“太後，固郡王。”

“坐吧。”孝宣皇太後淡言道。

“是，太後。”

清竹坐在了固郡王身旁，隨後孝宣皇太後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固郡王今晚前來，是為了皇帝一事。”

沈如是心裏頭忽然“咯噔”一下，忙問道：“怎麽了？”

“固郡王說吧。”孝宣皇太後輕輕撚動佛珠，莫晚分外嚴肅。

而固郡王的神色也格外嚴峻，沈聲道：“二嫂。計劃就要開始了。皇帝的位子坐不穩了，只要景親王事發，二哥立馬篡位。”

沈如是覺得不可置信。

不是說要空一段日子嗎？怎麽這麽快了？

她緊蹙眉頭，問著固郡王：“為什麽？”

固郡王一臉嚴肅，提醒道：“事不宜遲。已經到了此刻，若是二哥不動手的話，皇帝會先動手。這一個是景親王，下一個就是二哥了。所以二嫂，藺嬪一事你必須快點了。不然，二哥在宮中的的部署會出現差錯和停怠的。”

話已至此。

她還能夠說什麽？

看來，懿睿說的很對。

世衍並非不知道，而是等著這個機會。

用自己的刀借沐裏止的手，殺了景親王。

最後，再將沐裏止置於死地。

世衍走的這步棋果然是狠厲，連一個都不會放過。

沈如是也可謂是看著世衍一步一步過來的，這每一步，世衍從優柔寡斷，到幹凈利索。再到今天的狠厲無比。

的確令人刮目相看。

可作為一個帝王，他必須狠。

手足又算什麽？

或許對世肅還算是愧疚，可現在，他不會愧疚任何了。

沈如是沈了沈，看向了孝宣皇太後，問道：“太後怎麽想？”

孝宣皇太後的臉色沈了沈，蹙眉道：“事不宜遲是對的。但謹慎行事是必要的，如果出了差錯，誰都擔不起的。”

沈如是看的出來，太後眉宇之間是帶著怒嚴肅的。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出了差錯，真的是誰都擔不起的。

沈如是頷首答言道：“是，太後，如是明白了。”

固郡王一直深鎖眉頭，看著沈如是，言道：“宮中的事情就交給太後您和二嫂了。還有二嫂，沐王府裏頭的事情您不用牽掛，王爺都安排好了一切，無需擔心。”

“那為何他不自己來呢？”

沈如是苦笑。

“這……”

固郡王一時答言不出，有些尷尬。

沈如是又幹笑了笑，言道：“王爺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是沐王府的嫡福晉，我和他之間的婚事只不過是一個錯誤而已。現如今，他不來，也在情理之中。等到我變成一顆棄子，就可以擺脫這一切了。”

沈如是字字誅心。

只是，誅的是她自己的心。

聽見沈如是的這番話，固郡王忙道：“二嫂不要那麽想，二哥這個人不善言辭。您是二哥的嫡福晉，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呵護，有時候會不知道怎樣才能保護你。但請二嫂您相信，二哥真的是心中有你。”

“固郡王不用為他圓話，我心知肚明。”

沈如是雖眸色不驚，可這心裏頭，難免有些無可奈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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