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七十二章:令人唏噓

關燈
“太後,該喝藥了。”

沈如是看著躺在床榻上的孝宣皇太後,眸色多有些擔憂。

孝宣皇太後微微“嗯”了一聲,言道:“先扶哀家起來吧。”

沈如是應聲道:“是,太後。”

隨後沈如是放下藥碗,小心翼翼扶著太後起了身來,緊蹙眉頭關切問道:“太後,真的是病了嗎?”

孝宣皇太後搖了搖頭,答言道:“並非是病了,而是這心病難醫啊。每每如此時候,我這心裏頭怎麽都不好受。”

沈如是心裏頭突然“咯噔”一下,難道太後所指的是世安的事情?她有些不敢問,但終究還是坦然問道:“太後,說的難道是世安的事情?”

孝宣皇太後的神色黯淡了許多,嘆息道:“事情已經過去,便不會在追究那麽多了。可是,人沒了始終就沒了。所以你要記得,有些事情的確是我們不能左右的。但有些時候,我們也可以左右。”

沈如是點了點頭。

孝宣皇太後話中意思沈如是明白。

就好比蝴蝶一事,她不能左右。但是自己母親的事情,她本來可以阻止,卻又無能為力。她心中嘆息,端起藥碗,道:“太後,還是先喝藥吧。您的身體是最緊要的。”

孝宣皇太後微微頷首。

沈如是一勺一勺餵著孝宣皇太後喝完了藥,便趕緊端來一碗清水讓孝宣皇太後了漱口。這只手剛放下,另一只手又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孝宣皇太後的嘴角。端起蜜餞來,孝宣皇太後卻言道:“太膩太甜了,不吃了。”

看孝宣皇太後的神色是有些抗拒的,沈如是便也沒有過多的強求,應聲道:“太後既然不喜吃蜜餞,那就多喝幾口水吧。”

說著,沈如是就端起了水杯來,遞在了孝宣皇太後的手中。喝了幾小口,清竹便就進來了,她欠身道:“太後。”

“怎麽了?”孝宣皇太後問。

清竹低了低眉,神色多有些嚴謹,道:“景親王來了。”

“她來做什麽?”沈如是質問,很是不悅。

孝宣皇太後神色如常,淡言道:“定然是來看看哀家有沒有死,景親王的心思哀家又怎麽不知呢?冠冕堂皇的話說的多了,總會出現紕漏。而景親王,自認為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斟酌不已的,也以為哀家會相信。的確,哀家會相信他,只不過是表面而已。”

清竹會意,言道:“那就請太後先更衣梳妝。”

孝宣皇太後拒絕道:“不了,就這樣吧。”

“太後確定要這樣見景親王?”清竹口氣有些詢問。

孝宣皇太後“嗯”了一聲,沒有多話。

清竹頷首答言:“是,太後。清竹明白了。”

沈如是繃緊了弦,景親王的那雙眼睛是極其狠毒的。他看的出來是真還是假。比愚蠢的瓜爾佳赫之聰明多了。

但好像,瓜爾佳赫之從來沒有拖過景親王的後退。反而是處處都幫在了地方上,沈如是也好奇。

瓜爾佳赫之對景親王的情豈止是深,簡直是愛到骨髓了。

她一心一意要幫著景親王完成畢生大業,又怎麽會拖後腿呢?

自然不會。

但是,景親王今天前來,必有蹊蹺。自然不只是來看看孝宣皇太後的身體如何。沈如是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所以她繃緊了弦,在景親王的面前一定不可出錯半分。

景親王進來,撩袍叩首。

他叩首三下,每一下叩首,朝珠和地磚碰撞的聲音分外清脆。待他起身來,孝宣皇太後的聲音便在沈如是頭頂響了起來,“景親王來了。”聽起來沒有什麽問題,還是一貫的音色。就連沈如是都覺得在平常不過,更何況景親王呢?

不得不說。

孝宣皇太後在宮裏頭這麽多年不是白待的。

活到現在,孝宣皇太後必然還是有著手段的。於沈如是而言,她的確是欽佩著孝宣皇太後的。

不論是隱忍,還是頭腦。

佟佳氏都不及孝宣皇太後。

但是,景親王可就說不一定了,他是聰明但又狡猾。

他的眼底分外平靜,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恭敬回答著孝宣皇太後,“回皇額娘您的話,兒臣聽說您病了,就趕忙過來看您了。這幾日可好好喝藥了?”

景親王這又是什麽意思?

話說的也的確是冠冕堂皇的,聽起來就好像他真的是孝宣皇太後的兒子一樣。論演起戲來,他演的的確極好。

若沈如是之前不了解他,定然也會認為他是真心實意的。

但現在看來,他的這幅嘴臉令人惡心又令人厭惡。

“哀家老樣子了。”

說著,孝宣皇太後的神色就落寞了下來。

一山更比一山高。

他演,孝宣皇太後更會演。

沈如是在一旁只是默默看著。

這場戲,是誰信了誰。

景親王皺了皺眉頭,沈聲道:“皇額娘,一定要註意身子啊。兒臣真的分外擔憂您的身子,二嫂也請務必要照顧好皇額娘。”話落,他的眼神就落在了沈如是身上,她是真的想躲,目前看來是躲不了了。

“自然。”

沈如是的答言很有芥蒂。

她自然是不需要偽裝什麽,她和景親王之間的關系早已經撕破了臉皮。現如今去裝,沒什麽理由。

反倒是裝了,會讓景親王看出破綻來。

景親王倒也不氣,淡淡笑了笑,問道:“二嫂是不是多慮了什麽?”

景親王既然笑,那沈如是也笑顏道:“恐怕是景親王你多慮了什麽吧。”

他本就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樣,現在又是皮笑肉不笑。沈如是如果看不出來那就真的成了傻子了。

沈如是也笑靨如花。

她倒是要看看,景親王究竟有多麽會演戲。

“給景親王看茶。”孝宣皇太後吩咐了聲,清竹頷首應聲。

景親王也沒說什麽。

看他的模樣是還要在永壽宮繼續待下去,難不成,是還要打探些什麽?沈如是正想著,景親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不知皇額娘可否聽說了世固的事情?”

孝宣皇太後偏是不上套,微微皺眉問道:“固郡王怎麽了?”

“世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令人心寒了。”景親王沈沈嘆了口氣,看模樣好像是在嘆息又為難。

“怎麽了?”孝宣皇太後問。

“難道皇額娘您不知道?”景親王反問孝宣皇太後,眼底似乎是多了一絲困惑來。

“何事?”

孝宣皇太後再問。

景親王突然沈沈嘆了口氣,蹙緊了眉頭,沈聲道:“世固要害皇額娘您。”

沈如是心底冷笑。

到底是想要害孝宣皇太後呢?

景親王果真是不用了的人就一腳踢開,更何況固郡王那麽信任他,死心塌地的為了他付出一切。

可結果呢?

可真是令人唏噓。

沈如是有些替固郡王不值得,嗤笑了一聲,冷言道:“景親王說這話不怕閃了舌頭嗎?”

景親王的臉色立馬就鐵青了下來,他看向沈如是,問道:“二嫂這是何意?”

沈如是不回避,言道:“我是何意景親王你心裏頭清楚。”

“好了。”

孝宣皇太後看了一眼沈如是,眼神裏頭多了些嚴肅。

沈如是會意,低頭歉意道:“是如是多嘴了,還望太後見諒。”

“無妨。”

孝宣皇太後的話剛落,景親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二嫂的意思臣弟明白,但是,固郡王的所作所為,臣弟實在看不過眼。不論怎樣,還請二嫂聽完。”

他言下之意就是讓自己閉嘴了?

既然是讓自己閉嘴,又是如何說的出來這麽冠冕堂皇的話呢?

果然就應驗了孝宣皇太後所說的話,冠冕堂皇的話說的多了,自然就變成了假話。也是難為他了。

又聽著景親王對孝宣皇太後說了固郡王的種種不是,從他的嘴裏頭說出來,看來固郡王真的是一無是處了。

孝宣皇太後也聽的分外認真,她眉宇之間似乎還多了那麽一絲篤定。但沈如是知曉,孝宣皇太後只不過是在陪著景親王演戲而已。

“皇額娘,固郡王不可饒恕。”景親王又說的十分篤定。

孝宣皇太後自然也是附和道:“你這麽一說,哀家還真的是看錯了固郡王這個人呢。”

景親王點頭稱是。

可為什麽沈如是卻聽出來了孝宣皇太後話中的諷刺呢?

孝宣皇太後一直緊緊皺著眉頭。

景親王見狀,又叮囑道:“太後一定要多多提防著固郡王,以防萬一啊。”

多多提防著固郡王?

恐怕應該是多多提防著他才是吧。

孝宣皇太後微微點了點頭,答言道:“哀家知道了。哀家是必然不會放過的。”說著,孝宣皇太後的眸色忽然就冷了下來,看向了景親王。

這句話並不是對固郡王說的,而是對他景親王說的。

景親王將太後答的這麽篤定,起身來,低眉恭敬道:“那兒臣就告退了,太後您休息。”

孝宣皇太後“嗯”了一聲,沒有其他的話。

沈如是諷刺:“果真是一個偽善之人,真是替固郡王感到不值得。如若今天固郡王親耳聽到了這番話,他就應該知道他對景親王來說只不過就是一顆棋子而已。盡管是從小長到大的關系,又手足情深。但在皇權面前,什麽都不是。”

孝宣皇太後眼底閃過一絲冷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