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赫敏驟然想起了什麽來，看向沈如是，挑眉道：“可是，本宮心裏頭一直疑惑。不知沐王妃可否替本宮解答一下。”

“娘娘請講。”

沈如是倒是恭敬客氣。

富察赫敏眼底生疑，臉色漸變，問道：“本宮聽說，那陶青拂之死，好像是和你有關？”

“陶青拂？”

沈如是失笑。

“為何笑？”富察赫敏蹙眉追問。

沈如是容色淡淡道：“我連那陶青拂的面都沒有見過，何來同我有關？恐怕皇後娘娘是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吧。”

她心中自然是緊張。

陶青拂一事已經壓下去了這麽久，為何富察赫敏還會知曉？

這件事情不是已經瞞得密不透風了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心中如同亂麻，可面色如常。

富察赫敏的質疑越來越重，看著沈如是的神色也微微一變，再次追問道：“但是，本宮可是聽說那陶青拂是辛一的人。辛一已經被皇上處死了，可是你不是和辛一是近親嗎？怎麽又會不知道陶青拂是辛一的人呢？”

這件事情，必然是出了奸細。

不然，富察赫敏又怎麽會知曉？

沈如是依舊面色不改，言道：“娘娘你可真是說笑了。”

富察赫敏突然嗤笑了一聲，沈聲道：“說笑？本宮哪裏說笑了？沐王妃。那日，你去了陶青拂宮中，我可是盡收眼底。不要再狡辯任何了，若不是本宮親眼看見，本宮恐怕會真的相信你所說的話。可事實亦是如此，本宮親眼看見了。你如何辯解？”

沈如是臉色驟然變成了鐵青。

富察赫敏看見了？她何時看見的？

“沐王妃？”

富察赫敏提醒了一聲，沈如是這才緩過了神來，言道：“娘娘說這話，又是何意思呢？”

富察言笑晏晏，眼底倒是沒有什麽心機，卻道：“本宮沒有什麽意思，本宮只是想讓你盡快幫助本宮鏟除佟佳黛曦！”

沈如是沒有推辭，附和道：“這個娘娘請放心，我自然會助娘娘一臂之力的。”

富察赫敏微微頷首了下。

沈如是已經打算要離開，恐怕說下去富察赫敏會死揪著不放。她準備要起身來，富察赫敏忽然又道：“可還有一事，令本宮有些不悅。”

沈如是只好又坐著，問道：“何事？”

“那個素錦你可否知道？”

富察赫敏問。

沈如是微微皺了下眉頭，也有些疑惑，問道：“皇後娘娘說的可是先太後跟前的那個素錦？”

難不成這宮裏頭還有同名同姓的人？

據她所知，就只有素錦一人。

“自然是那個素錦。”

富察赫敏回答著，突然冷笑了一聲。

“皇後娘娘這般，是怎麽了？”沈如是故作關心問。

富察赫敏冷冷道：“那個素錦前幾次一直頂撞與我，為了那個佟佳黛曦，竟然敢不把本宮放在眼裏頭。昨個兒還威脅我，你說，本宮要怎麽做才能夠讓那個老東西死的無聲呢？”

她眼底全部都是恨。

富察赫敏的嫉妒之心豈止是一般，從前幾次就可以看出來，她的嫉妒之心到底有多麽的重。不止是這個，她記起仇來，和這份嫉妒之心是差不多的。素錦為了佟佳黛曦，看來也真的是得罪了富察赫敏。

不然，富察赫敏又怎會如此？

沈如是倒是平靜，言道：“娘娘您打算怎麽做？”

富察赫敏看向沈如是的神色又有了微微一變，言道：“你應該知道本宮不喜歡手上沾血，本宮喜歡借刀殺人。所以，沐王妃，只要你替本宮辦了這件事情，我們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從今往後，我們互不相欠，如何呢？”

她說的可真是坦然。

沈如是本想繞過素錦一命，但看現在的局勢，她必須答應富察赫敏。

如若富察赫敏說出去她同陶青拂的死有關，恐怕，很快世衍就會追查起來的。到時候，可就真的脫不了幹系的。

目前是最緊要的，沈如是便答應道：“皇後娘娘大可安心。”

富察赫敏喜笑顏開，執起了沈如是的手，分外熱絡道：“有沐王妃您這句話，本宮就安心了。若是有什麽需要，大可來本宮這裏要便是。”

沈如是覺得有些厭惡，富察赫敏的手很冰。她雖笑著，可怎麽看都像是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一筆勾銷？

恐怕還會以此事來當借口的吧。

沈如是倒也陪著她演，笑顏如花道：“娘娘您言重了。彼此之間幫襯一些總是好的。”

富察赫敏笑顏道：“沐王妃可真是明理人呢，本宮就喜歡你這樣的明理人。”

“娘娘言重了。”

沈如是微微低眉。

她想離開，沈如是又拉著沈如是說了會子話。

等到這雨勢小了些，富察赫敏才讓沈如是離開。

剛出了坤寧宮，清竹便迎面過來了。

只見她欠身道：“沐王妃，太後召您過去。”

這清竹是神機妙算嗎？

怎麽就知道她此刻從富察赫敏宮裏頭出來了呢？

沈如是笑著打趣：“姑姑可是算好了時間來的？”

清竹答言：“王妃您說笑了，方才是固郡王來了。所以奴婢趕緊過來找您過去呢，再遲些，恐怕固郡王就出不了宮了。”

“固郡王？”

沈如是一臉質疑。

清竹又道：“確實是固郡王來了。”

“她來找太後做什麽？”沈如是疑惑問。

清竹答言道：“是關於景親王的事情。固郡王將那封關於景親王的罪狀遞呈給了太後，太後請你您過去看看。”

“原來如此。”

沈如是沒有松口氣，反倒是神經越發緊張了起來。

固郡王這一次到底是真是假？

究竟是在演戲還是真的要回頭是岸了？她的確不敢相信，也不敢認為固郡王真的會回頭是岸。

畢竟，她已經領略過了固郡王的手段。

若是這一次又是假，那麽固郡王……

沈如是沒敢往下想，但結果究竟怎樣，還是需要時間去等待的。

“王妃，您請。”

“多謝。”

進去後，沈如是就看見了端坐著的固郡王。

他面對孝宣皇太後的時候似乎多了一些膽怯，神色有些微微緊張。

是啊。

孝宣皇太後不怒自威，世衍見著了都會有些畏懼，更何況是固郡王呢？

沈如是跪地行禮道：“參見太後，太後您萬福金安。”

“起來坐吧。”

孝宣皇太後的聲音似乎有了些倦意。

沈如是坐下來之後，便擡眸看向了孝宣皇太後，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起來有些疲倦。沈如是便有些擔心，蹙眉關切問道：“太後可否是生病了？”

孝宣皇太後搖了搖頭，手中依然撚動著佛珠，緩緩答言道：“近日來睡的有些不大安穩，所以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無需放在心上。”

說不擔心是假的。

孝宣皇太後的身體一直就不是很好，又被佟佳氏克扣著俸祿，自然有些病不能夠瞧。沈如是擔心，又蹙眉問道：“可否點了安息香？”

孝宣皇太後又是搖頭，答言道：“不喜歡那個味道，便沒有讓人點。”

沈如是一聽，立馬勸解道：“太後，安息香是可以助您安寢的。沒有什麽副作用的，太後還是讓人點上安息香吧。”

“哀家知道了。”

聽聲音，還是有些不大對勁的。

畢竟孝宣皇太後年長了，這如若在休息不好，很容易讓身子吃不消。所以沈如是分外擔心。

就在此刻，固郡王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二嫂有心了。我方才還對皇額娘說呢。沒想到，二嫂一說，皇額娘便就答應了，臣弟羨慕呢。”

羨慕？

何來羨慕？

沈如是嗤笑，看向慕郡王，冷聲問道：“固郡王此刻說這樣的話，不怕咬了舌頭嗎？”

固郡王神色覆雜，忽然起身來，跪在了沈如是面前，歉意道：“是六弟錯了。六弟錯的徹徹底底。六弟當初就應該聽二嫂您的話，而不是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聽信讒言，而丟了家人的事情，六弟做不出來，從今往後，六弟也不會在做了。還望二嫂您可以原諒六弟的愚蠢。”

他道歉分外真摯。

也讓沈如是刮目相看。

她原本以為固郡王還是會說些好聽的話，沒想到，竟然這麽真摯。她倒是有了些不知所措。

沈如是臉上多了一絲尷尬來，趕忙道：“固郡王，先起身來說話吧。太後還在這裏坐著呢，你這樣是作何？”

“是，二嫂。”

固郡王起了身來，卻一直低垂著眉目，不曾看沈如是。

他的確是不敢看沈如是。

“固郡王。知錯能改是好事。但願你心中清楚，你的側福晉有孕在身。你一人之錯，就會連累在他們的身上。所以，順從皇上，是唯一的出路。”

沈如是話中有話。

固郡王豁然擡頭看著沈如是，眼底多了一分疑惑來。沈如是倒是淺笑了下，又道：“固郡王可別誤會了什麽，我只不過是說說而已。”

此刻固郡王心中全然明了，應聲道：“二嫂說的及是，六弟心中明白。”

“固郡王心裏頭清楚，自然是好的。”

沈如是笑靨如花。

孝宣皇太後聽著，心中自然已經揣摩出來幾分來，勾唇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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