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繡溪派人來了。

“沐王妃您吉祥。福晉說，王爺不同意。”

七日。

繡溪派人來，說固郡王考慮。

十日。

繡溪再次派人來，說固郡王直接否決。

整整半月過去。

繡溪親自來了。

沈如是坐在蓬萊閣上，有些黯然神傷。

皇上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瓜爾佳秋晚同世衍裏應外合。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抓住景親王的把柄，倒是，他只會全盤皆輸。

這些事情，都是等不得的。

若是此刻還不回頭是岸，恐怕，就真的難了……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繡溪，沈如是沈沈嘆了口氣，言道：“繡溪，我知道你親自來是為什麽，恐怕，固郡王還是沒有答應你。但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可我也會盡力一試，保住你和孩子的。”

繡溪卻是搖了搖頭。

沈如是怔了怔，問道：“為何搖頭？”

“王爺答應了。”

繡溪難掩喜色。

沈如是也喜上眉梢，但更多的還是欣慰不已。

沒想到固郡王那麽一根筋的人都能夠說通，看來，繡溪果然是費了很大的功夫。

可很快，沈如是又將那份喜色掩蓋了下來，蹙眉問著繡溪：“固郡王怎麽說？”

繡溪答言道：“王爺說，這兩日他會把景親王的罪狀寫出來，然後呈遞給皇上。”

“這樣最好。”

沈如是總算是松了口氣。

多虧了繡溪，不然，固郡王還是會一直固執下去的。

看來，這個固字的確很固執。

突然迎面過來一陣子涼風，有些冷，沈如是擔心繡溪，蹙眉道：“外面風大，回屋吧。”

繡溪搖了搖頭，擡頭看了看天色，對沈如是道：“我得趕快回去了，看著天色，八成又是要下雨了。”

繡溪這麽一說，沈如是才註意到了。

她看了一會子，言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勞煩姐姐了。”繡溪分外禮貌。

沈如是擺了擺手，道：“無妨的。”

畢竟現在繡溪挺著個大肚子，做什麽都不方便。她如果讓繡溪一個人回去，出了事可怎麽辦？

她心中分外明了，只有繡溪安全，固郡王才會安全。

固郡王安全了，那麽整個固郡王府邸的人都會安全。

誰都沒有出路，只有對皇上俯首稱臣。

才是出路。

沈如是現在的想法亦是如此，沐裏止那樣的人都對世衍俯首稱臣，他景親王又如何呢？他將所有都表露了出來，必然會引得世衍不滿。起碼沐裏止比他隱忍，可是他呢？一點都不懂的孰輕孰重。

可這計劃，卻是一個接一個的。

沈如是也很是佩服景親王。

但看著繡溪，她實在覺得景親王還是有著頭腦的。若沒有，固郡王又為何會對景親王那麽的死心塌地呢？

不免叫人生疑。

沈如是看著鐘澤送繡溪離開，這心裏頭的事情越發清晰了起來。

景親王，已經堅持不了幾日了。

他在京中的大多數黨羽都被世衍鏟除了，現在，他還在垂死掙紮，卻還以為自己的黨羽還站在他這一面。

真令人惋惜。

沈如是忽然冷笑了一聲，諷刺道：“誰才是最後的贏家，誰活到了最後，誰就是贏家。”

清漣聽著，難免覺得心中發毛。

這個世上，活著才最緊要。

沈如是還是站著，一動不動。

清漣瞅著風大了起來，又看了看天色，的確覺得這雨要來了，趕忙道：“福晉，外頭風大，趕緊進去吧。”

沈如是“嗯”了一聲，清漣這才扶著沈如是回了屋。

剛坐下來，外頭就開始打起了雷。

沈如是有一驚，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對清漣道：“看來，這秋日也要開始漸漸冷了起來。可我現在的擔心的是繡溪。”

清漣明白沈如是的擔心，言道：“福晉您務必擔心，有鐘澤在，自然能送到的。”

沈如是“嗯”了一聲，想了想也是。

鐘澤做事她很是放心。

就是擔心，這雨勢會不會大。

想著，沈如是又皺起了眉頭來。清漣見狀，道：“福晉，奴婢替您捏捏肩，近日來您也勞累了。”

清漣這麽一說，沈如是才意識到近日來的確沒有讓清漣給自己捏捏肩了，便應聲道：“嗯，捏捏吧。”

“是，福晉。”

清漣的手剛搭上沈如是的雙肩，突然“哐當”一聲，門被一腳踹開，進來的人居然是年代珊。

她來勢洶洶，又是一臉的怒氣，指向沈如是，質問道：“冷玉居然有孕了！你為何不我安排給王爺侍寢？為什麽？！”

這安排侍寢，還真是不她說了就算的。

沐裏止想讓誰侍寢，就讓誰侍寢。

年代珊又怎麽會這般想？

更何況，她早就已經對年代珊說過了。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她說了算的，可年代珊非是不信，一次又一次。

沈如是的忍讓也是有限度的。

她起身來，冷眸叮囑年代珊，一字一字警告道：“這件事情，不是我說了算的。而且我早就告訴過了你，是王爺讓誰侍寢就讓誰去侍寢的。你想要去侍寢，大可去找王爺親自說，不用來找我。”

年代珊簡直是搞笑。

沈如是只有唯一侍過那一次寢。

而且，還同沐裏止起了爭執來。她一個嫡妻都還沒有說什麽，年代珊便上趕來找自己問罪了？

可真是可笑至極。

“你騙人！那冷玉給王爺侍寢一事難道不是你安排的？你既然能夠給冷玉安排，為什麽就不能夠給我安排？”

年代珊太過幼稚了。

沈如是不解。

她覺得好笑，問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可以自己去安排，完全用不到我。”

“是嗎？”

年代珊一臉的不信。

“你愛信不信。”

沈如是已經把話撂著了，至於她年代珊信不信，的確就是她的事了。

“我不信！你安排！”

年代珊佇立如山，好像沈如是不安排，她就不會走了一樣。

沈如是也不想同她爭論，便答言道：“好，我替你安排。”

年代珊一臉得意，道：“這就好了，早答應不是什麽事都沒有了？也難怪你那個姐姐不待見你，你做的事情就不招人待見。”

沈如是臉色立馬變成鐵青，冷聲道：“我同沈文茵的事情，還用不著你這個外人來說三道四。”

“我說了又怎麽呢？”

年代珊抱著胳膊，依舊是一臉的得意。

“這件事情，和你無關。”

沈如是冷言。

她的確是在警告著年代珊適可而止，但好像，年代珊並未適可而止。而是依舊潺潺道：“沈文茵對你做的那些事情別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癱的，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現在提起來，都諷刺。”

清漣的臉色都變了。

更別提沈如是的了。

那件事情就像是一個死穴一樣，一直在沈如是心裏頭壓著。她自己不提起，也不會讓別人提起。

尤其是年代珊這樣的人。

用別人過去的事情打趣，的確不怎麽樣。

沈如是隱隱含怒，壓著脾氣沈聲道：“年代珊，適可而止了。”

年代珊似乎並沒有把沈如是的警告放在眼中，而是繼續大言不慚的刺激著沈如是：“我就不！你怎麽癱的？你到底是怎麽癱的？你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啊。不要壓著，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住嘴！”

沈如是近乎於怒吼。

可年代珊，依舊孜孜不倦。

沈如是忍無可忍，狠狠打了年代珊一巴掌。命令道：“我作為沐王府嫡福晉的身份，罰你跪在門口。沒有我的命令，你這輩子都別想起來！”

“你！”

年代珊捂住自己的左臉，無力反駁。

沈如是是嫡妻，自然壓制著她。

也可想而知，沈如是極少這般。

她也是真的氣急了才會如此。

“來人！拖出去！”

“我不跪！我是不會跪的！”

年代珊掙紮不已，沈如是沒有留任何情面，再次命令道：“她如果不好好跪，就讓她嘗一嘗痛苦跪下的滋味！”

年代珊痛喊了幾聲，這才消停跪下。

沈如是又吩咐道：“清漣。”

清漣趕忙應聲道：“奴婢在。”

沈如是這下子被氣的不輕，胸口起伏不定，命令道：“把門打開。我倒是要看看，她能跪多久。”

“是，福晉。”

清漣打開了門，那一瞬間，年代珊直勾勾的盯著清漣，眼中的恨意不乏。

清漣也倒是從容，打開門後就站在了沈如是邊上。

從未有人敢在沈如是的面前提及這件事情，就連沈文茵氣急了才會提。她年代珊說說也就算了，可是她一遍又遍。

沈如是怎能不氣？

她沈沈扶額，覺得頭痛不已。

但很快，沈如是又恢覆平靜。

她分外自如的看著年代珊，眼底沒有任何一絲情感。

年代珊覺得這就是沈如是在羞辱她，來來往往的下人自然也都會看見她跪在沈如是的門口，她心中也氣不過。

她為什麽要跪？

年代珊不服氣，冷冷盯著那端坐著的沈如是，不滿質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讓你跪著，就不要多話。”

沈如是冷眼。

年代珊冷哼了一聲，不敢多言。

瞧這天色，雨勢就要來了。

沈如是分明看見了，她也不會讓年代珊起來了。這樣的人，不給她一點苦頭吃，她是不會長記性的。

她就這樣端坐著，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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