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平息後，沈如是才出來。

看著愫太妃躺在床榻上的模樣就知道肯定固郡王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才讓愫太妃變成了這個樣子。

沈如是心底有愧疚，尤其是看著現在的愫太妃

她微微嘆了口氣，欠身，道:“太妃您好好休息，如是就先告退了。”

愫太妃沒有理會。

倒是花瀲，答言道:“沐王妃無需多離，天色也不早了，快請回吧。”

沈如是微微頷首，禮言道:“如是告退。”

從鐘粹宮出來，沈如是才擡頭看了看天色。原來，在宮裏頭也只不過是坐井觀天而已，看到的東西同王府裏沒什麽區別。

她沈沈嘆了口氣，心中顧慮無數。

不知何時，竟變得如此杞人憂天了起來。

又去了一趟永壽宮，稟告了之後才從宮裏頭離開。

可每路過一口井的時候，沈如是都會想到陶青拂。她又是被扔在了哪一口井裏頭的呢？這樣的下場，也實屬悲慘。

世衍派人查的那幾日，幸虧躲了過去沒有查到她的頭上。若再次追究起來，她必然是逃不過去的。

唉……

沈如是還是這般無奈。

離宮後，就回了沐王府。

可王府裏頭的動靜似乎非比尋常。

還未踏進臥房，清漣就趕忙蹙眉道:“福晉，年代珊又開始鬧了。奴婢們沒轍，只有由著她去了，又是砸東西，又是打罵自己手底下的下人，還望福晉您管一管。”

沈如是進來時就聽見了東西被摔碎的聲響，可她卻不想去管那麽多，淺聲對清漣道:“罷了。由著她去鬧，鬧累了自然會消停了。我乏了。”

沈如是這麽說，清漣也不好再說。

她便恭敬答言道:“奴婢伺候您就寢。”

“嗯。”

這一聲嗯的有氣無力。

佟佳黛曦一事她心中還是難以放下，而愫太妃又說了那些話，現如今她真的難以抉擇。再者說了，佟佳黛曦只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既然是棋子，就不用去做那個替死鬼。世衍這麽做，也只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

又何必要搭上了佟佳黛曦的性命呢？

沈如是睡下都睡得不安穩，腦子裏頭想個不停。眼睛雖然閉著，可這眉頭卻是緊緊皺著。

第二日還未起來，就聽見了一陣子劇烈的敲門聲。

好似也聽見了鐘澤勸解的聲音。

沈如是迷迷糊糊醒來，問道:“這外頭是怎麽回事？”聲音裏頭難免有了一絲斥責之意，畢竟這大清早的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門外頭鐘澤趕忙回答道:“回福晉您的話，是秋晚姑娘！”

“開門讓她進來。”

沈如是的聲音有些沈。

此刻她覺得自己腦袋有些重，眼前頭一片模糊。

她昨夜好像是做了什麽夢，卻又記得不大真切。夢到了誰，也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怎麽想都想不起來了。

不知何時，瓜爾佳秋晚就進來了。

她跪地恭敬道：“秋晚見過姐姐，姐姐萬福金安。”

沈如是看了一眼跪在床榻邊的瓜爾佳秋晚，啟唇道：“起來坐吧。”

“多謝姐姐。”

瓜爾佳秋晚謝過了之後才起了身來，想坐又不想坐，多有些躊躇不決。

沈如是看著瓜爾佳秋晚一副為難的模樣，淺言道：“坐吧。這裏沒有什麽外人的。”

“是，姐姐。”

瓜爾佳秋晚這才坐了下來。

坐下來後，她卻一直捏緊著自己的衣袖。似乎是有什麽話要講，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沈如是見她左右為難，便提了個頭，道：“今天這日頭出的很好，秋晚不妨出去走走？悶在這王府裏頭也不好。”

瓜爾佳秋晚立馬就委屈了起來，沮喪之意全都掛在了臉上，鼓著嘴道：“姐姐這是要趕我走了嗎？我昨個兒晚上就聽見年代珊說姐姐要趕我走，我不信。今個兒一聽姐姐說話，姐姐是不是真的想要趕我走了？”

瓜爾佳秋晚生氣委屈的時候是一個樣子。

沈如是笑了笑，淺然道：“說的什麽胡話。那年代珊說的話你也會信嗎？我說了留你就會留你，不留你，便就是不留。至於年代珊，她左不過是因為你的緣故和我腦性子，耍脾氣。我們都不去理會她，她也翻不出什麽天的。”

“姐姐說的可是真？”

瓜爾佳秋晚眸子裏頭的淚水在打轉。

沈如是見著，自然覺得心疼。

她又問的這麽乞憐，沈如是倒覺得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她趕緊道：“我說的自然是真，你心裏頭也千萬不要有什麽奇怪的想法。在這裏住下去，沒有人會說你的不是。還有，年代珊的話，你也不要在聽了。”

瓜爾佳秋晚點了點頭，回答道：“是，姐姐。秋晚明白了。”

沈如是心中這才算是寬慰了些，柔聲道：“你明白就好，我怕的就是你不明白。”

瓜爾佳赫之頷首“嗯”了一聲。

沈如是起來一會子，又覺得自己乏了。

她淺淺打了個哈欠，多有些疲勞之意。最近，的確有些嗜睡不已。瓜爾佳秋晚忽然道：“姐姐，你是不是有孕了？”

“胡說。”

沈如是的雙眸忽然就黯淡了下來。

瓜爾佳秋晚趕忙解釋道：“妹妹可沒有胡說，聽額娘說，她懷我的時候就很嗜睡。看姐姐你這會子起來又打哈欠，估計是又想睡了。這樣的嗜睡，就是懷孕的征兆啊！姐姐趕緊宣太醫來看看吧，秋晚可沒有說謊話！”

不可能，也不會。

她同沐裏止的關系如履薄冰。

雖心中曾有那麽一絲認為他是喜歡自己的，可很快，就會被揉成灰燼。她會討好，也會發脾氣。

可最終的結果，都是事與願違。

所以她幹脆就不去想了。

現如今瓜爾佳秋晚又再次提起來，她不知自己該如何回答，也不知，該如何去做抉擇了。心中不免傷感，勉強笑著答言：“縱然可能，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就有孩子的。倒是秋晚你，前幾年沒有年紀，現如今都成老姑娘了，還不準備成親？”

沈如是婉轉撇開了話題，這心裏頭，也是松了口氣。

這下子為難的倒是瓜爾佳秋晚了，她鼓著嘴巴，悶哼了一聲，回答道：“阿瑪給我說了幾門親事，我都不喜歡。姐姐可有什麽看重的人？”

又問了回來。

不過倒好，問的不是關於孩子一事她什麽都可以答得。

看重的人？

之前曾有過一人，便是蘇明清。

現如今，她不敢在看重誰了。

沈如是無奈笑笑，對瓜爾佳秋晚道：“這親事，不是我說了算的。你阿瑪給你指的，定然是你阿瑪看重的人。你呀。有些時候也要了解了解，說不定那人就是你的意中人了呢？機會可不是時常都有的。”

瓜爾佳秋晚歪著腦袋想了想，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過了一會子後才答言著沈如是：“姐姐你說的很對，但是，我現在還不想成親。”

“不成親，就成老姑娘了。”

沈如是笑著打趣，瓜爾佳秋晚也是笑笑。

二人聊的熱絡不已，但就在此刻，鐘澤忽然趕忙進來，跪地恭敬稟告道：“福晉，瓜爾佳赫之來了。”

瓜爾佳赫之？

第一個驚的人是瓜爾佳秋晚。

沈如是倒是習慣了。

瓜爾佳赫之這個名字她聽得多了，可是，這一次來又是為什麽呢？難不成，又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沈如是這次不會自己做決定。

她的眼神從鐘澤身上移開，看向了瓜爾佳秋晚。可看到的，只有空落落的凳子，瓜爾佳秋晚早已不見了蹤跡……

沈如是不免一笑，無奈搖了搖頭，言道：“這孩子倒真是溜得快，聽見瓜爾佳赫之的名字就像是見著了豺狼虎豹一樣。”

鐘澤一直低著頭，問道：“那福晉，是見還是不見呢？”

“讓她進來。”沈如是言道。

“嗻。”

鐘澤請了瓜爾佳赫之進來，就見瓜爾佳赫之一臉的不快。

她來勢洶洶，盯著床榻上的沈如是，不悅諷刺道：“沐王妃，你這嘴倒真是沒有個把門的啊。”

沈如是倒一臉平靜，下榻來，鐘澤趕緊將鞋子提到了沈如是面前。還是一直低著頭，不曾擡起。

沈如是穿好鞋子，越過瓜爾佳赫之，走到銅鏡前，坐下來幽幽道：“恐怕你又是聽了什麽閑言碎語吧。瓜爾佳赫之。”

她一臉的風輕雲淡，根本就不在乎瓜爾佳赫之說了什麽話。

瓜爾佳赫之眼底閃過一絲動蕩來，挑眉質問道：“那個小賤人難道沒有對你說？”

沈如是看著鏡子裏頭的自己一臉病色，多有些惆悵。微微皺了下眉頭，但又聽到瓜爾佳赫之的話，她又覺得好笑。反問道：“沒有名字嗎？景王妃，你的禮儀究竟是到哪裏去了？是被狗吃了，還是被你自己給消磨了呢？”

“瓜爾佳秋晚那個小賤人到底對你說了什麽？！”瓜爾佳赫之從始至終就沒有好奇問過，一直破口大罵。

沈如是越發懷疑，瓜爾佳赫之是不是瘋癲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沈如是撂下這句話後，就不想在多言任何了。

可瓜爾佳赫之勢必要問個清楚，疾步走到沈如是面前來，放肆質問道：“說！是不是你傳出的？！”

沈如是看著銅鏡裏頭的瓜爾佳赫之，覺得好笑。

她沒有答言任何。

突然！

瓜爾佳赫之一把打過了銅鏡，那銅鏡隨即就摔在了地上。

碎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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