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茵鬧了沐王府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一時之間讓沈從陵的面上無光，也讓沈如是多有些尷尬。

可沈文茵不在乎這些。

她從來都不管那些風風雨雨，更別說人雲亦雲了。

由著他們隨便捏造，隨便亂傳。

在沈文茵的眼中都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但沐王府裏頭的氣氛，遠遠要沈壓的多。

臥房裏頭安息香的味道格外濃重，沈如是端坐著，清漣在一旁守著，低垂眉目。

直至沈如是微微嘆了口氣，這凝固的氣氛才緩了過來。

清漣蹙眉問:“福晉，可是在想大小姐的事情？”

她問的小心翼翼，也多了些試探的意思。

沈如是微微點了下頭，回答著清漣:“這樣的消息又傳了出去，讓我該如何？又讓我該怎樣才能夠對得起母親呢？我原本有意拉合，可看那沈文茵的架勢，似乎並不想。她的心裏頭，或許早就已經沒有了我這個妹妹，我又何必認她這個姐姐？”

沈如是已經給出了最後的底線。

大不了真的姐妹情斷而已，彼此都是敵人罷了。

可惜的是，沈母臨終前的願望就是想讓她們兩姐妹好好的，重歸於好。但看現在的模樣，恐怕是不行了。

沈如是心裏頭明白，清漣心裏頭也明白。她欠身謹言道:“福晉。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但是奴婢一定要說的。大小姐早就想害死您了，而這顆想害福晉您的心都是大小姐一直有的。福晉您再三忍讓，到底換來了什麽呢？”

換來了什麽？

根本什麽都沒有換來，換來的只是自己愚蠢，自己對沈文茵的低三下四。

清漣是蹙緊了眉頭等著沈如是的回答。

可沈如是，卻久久未開口。

“福晉。”

清漣皺緊了眉頭，分外擔憂。

“罷了。”

沈如是垂低了眼眸，實在不願提起關於沈文茵的事情。本來就是親姐妹，又何必逼到這一步呢？

她緩緩起身來，搭上清漣的胳膊，言道:“也是時候進宮去了。”

清漣點頭應聲:“是，福晉。”

雖說眼底還含著擔憂，可沈如是都已經那樣說了，清漣還能怎麽勸呢？

離開沐王府，便去了宮中。

永壽宮。

宮門依舊敞開著，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分外匆忙。

看來，這永壽宮的宮門恐怕不會在禁閉著了。

世衍還是想讓孝宣皇太後去慈寧宮住的，住在永壽宮裏頭也不像樣子。可是孝宣皇太後就是不想去，世衍也只好遵從了孝宣皇太後的意思，也沒有在提起來過。

沈如是進去後便跪地行禮道:“如是給太後請安，太後您萬福金安。”

“起來吧。”孝宣皇太後淡言。

“謝太後。”

沈如是起了身來，就擡眸看向了孝宣皇太後。

她起身來，清竹趕緊上前扶住，隨後就聽見孝宣皇太後言道:“哀家多日未出過永壽宮了，今個兒就去禦花園轉轉吧，如是，上前來。”

沈如是頷首，立馬上前來，欠身道:“太後有何吩咐？”

孝宣皇太後吩咐:“扶著哀家。”

“是。”

清竹退到了一側，沈如是便扶著孝宣皇太後去了禦花園。

路上，沈如是是淡然的。

可是她這樣還是緊張的。

畢竟，人人都知她同太後的關系不一般。現如今，又這樣招搖過市，豈不是又要被說的天花亂墜了起來？

名聲也的確緊要，若毀了就真的毀了。

這一點，沈如是深有體會。

孝宣皇太後目視前方，卻冷不丁問道:“有人告訴哀家，你同禮親王有染，是真是假？”她眸色平靜，倒想是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沈如是略微一驚，可眼底卻沒有逃避任何，直言回答著:“太後。我同禮親王清清白白，有些人的口舌果真是留不得。”

沈如是眼底的冷意清晰可見，孝宣皇太後倒是淺笑了笑，淡言道:“哀家隨口一提。怎麽會相信你同禮親王有染呢。只不過，是說這個話的人，有些心術不正。而這個人，哀家相信你極為清楚。”

“是誰？”沈如是蹙眉問。

孝宣皇太後啟唇答言:“陶青拂。”

青拂？

因為陶之靈的事情，她難道是在報覆著自己？

沈如是能夠想到的理由也就只有這麽一個。或許，青拂的確是因為陶之靈的事情，才一直對沈如是耿耿於懷。

她的確想要報覆，可又不知如何報覆。

只得在孝宣皇太後面前說出這番話來。

可惜孝宣皇太後根本就不會信這樣的閑言碎語。

正說著，就瞧見了陶青拂的身影。

不知是冤家路窄，還是說是巧合，剛到禦花園，陶青拂便在。沈如是雖心中愧疚，但她不會躲，倒是陶青拂，卻有了些閃躲之意。

宮女在旁一直提醒，陶青拂的臉色也越來越沈壓。

孝宣皇太後熟視無睹，對沈如是道:“冷玉也應該快回來了吧，哀家倒是想見見她。”

沈如是恭敬答言:“回太後您的話，應該快回來了。你也知道，這沐王府裏頭她也待不住。這一去，便過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回來了，冷玉回來，我便告訴她。太後請寬心。”

孝宣皇太後忽然皺了下眉頭，像是有什麽心事一樣，隨後就道:“只有瓊枝一個孩子是不行的，要綿延子嗣啊。”

綿延子嗣……

這件事情的確有些難，不是她說了就算的。

更何況，她也不知道冷玉的心思是什麽。

亦如此，但沈如是還是婉言回答著:“是，太後。如是明白該怎麽做了。”

兩人說著，離陶青拂也越來越近。

這下子，她也裝不下去，躲不過去了。

她只好欠身道:“嬪妾給太後請安，太後您萬福金安。”頓了下，又道:“見過沐王妃，沐王妃您吉祥。”

“嫻貴人不必多禮，起身來吧。”孝宣皇太後依舊一視同仁。

可陶青拂她心中有數，連一個大氣都不敢出，一直低著眉目。

“多謝太後。”

陶青拂起身後，也是在原地站著，連一個小小的舉動都沒有。

孝宣皇太後瞥了眼陶青拂，淡淡在沈如是耳畔道：“有些事情說清楚了，心裏頭才會松口氣。哀家去那邊看看，你說說清楚。”

“是，太後。”沈如是答言。

隨之，清竹扶著孝宣皇太後去了那邊賞花。

只留下了陶青拂和沈如是。

“嫻貴人。”

沈如是一出口，陶青拂的頭立馬就低了下來。

“為何如此回避？又為何如此緊張呢？”沈如是挑眉問。

陶青拂的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忽然擡起頭來看著沈如是，一字一頓道：“你殺了我妹妹，難道我不應該報覆嗎？”

果然，還是因為陶之靈的事情。

按理來說，陶之靈也是沈如是在後宮中埋下的一顆棋子。

但事到如今，竟然變成了傷害自己的利器。

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涼銀杏。

沈如是本來平靜的眸子也不在平靜了，心裏頭忽然就惶然了起來。她極力壓制著，言道：“你應該報覆。可你應該報覆的人不是我。”

“那是誰？”

陶青拂一臉質疑的問著沈如是。

陶青拂居然問是誰？

不知道她是在裝傻，還是故意。

沈如是多有些冷嘲，卻分外平靜的答言著陶青拂：“我早就和你說過了。可是你呢，卻聽不進去。”

此刻。

陶青拂卻以一種狐疑的口吻問著：“景親王是嗎？”

沈如是已經懶得去給陶青拂解釋了。之前那麽多的解釋如果都不夠的話，那麽今天在解釋，還是不夠。

一遍又一遍，沈如是可沒有那個閑心。

沈如是上下打量了幾眼陶青拂，她的衣著算不上華麗，卻在貴人之上的品級才可以穿。頭上的簪子步搖都是。

盡管是一個貴人身份，穿的，卻有些過了。

涼銀杏都可以重新獲寵，但她陶青拂只能靠一把嗓子，還有那魅惑人心的舞蹈去籠住世衍。

如此下去，並不長久的。

沈如是似笑非笑，提醒道：“信不信都在於你。我還是那句話。該報覆的人不是我。如若你還執迷不悟，那麽你這個貴人之位也保不了多久了。”

陶青拂一聽，立馬毫不猶豫的質問著：“你這是在威脅我？”

威脅？

沈如是又何來威脅呢？

她又到底什麽時候威脅過她了呢？

心中若非有鬼，又怎會這麽問？

沈如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眸色突然轉冷，警告道：“不管辛一堂哥和你說了什麽，只要你照做了。我們就已經是敵人了，一榮俱榮，可一損，卻是你們。我可以讓你走到今天，我就可以讓你回到原點。反正，那冷宮裏頭多的是去處。只要你想去，我隨時都可以安排你的，嫻貴人。”

“辛一會祝我一臂之力的。”

陶青拂說的極其篤定，沒有半分拖沓。

她錯了。

錯的徹徹底底。

辛一到現在都是一個局外人。

後宮中的事情，並不是他說了就算的。

盡管他是一個謀士，可有些事情他絕對不能夠染指任何。

她也不想再去勸解青拂任何，只是提醒道：“既然如此，那就讓辛一去幫你吧。反正，你知道我的事情沒有多少。我也不怕，你大可去說。到時候，你是敵人。就不要怪我忘記了當日情分。青拂，好好想清楚吧。不然，撕破臉皮什麽都沒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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