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章:那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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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

禦花園裏頭的花也開的旺盛,那荷花也開的繁茂不已。

只不過,人不似花。

無幹無擾,城府深深。

黃昏才剛剛落下,溫康皇太妃宮中卻是來了兩位不常見的客人。

景親王同懿睿尷尬坐著,誰也沒有說一個字。

懿睿倒想是有事來找溫康皇太妃,而景親王,倒更想是因為遺詔一事而來。

溫康皇太妃端坐著,也沒有問,神色自若,端起茶杯輕抿了口。就在溫康皇太妃放下茶杯的時候,江啟明進來恭敬稟告道:“主子,沐王妃來了。”

溫康皇太妃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心中有所不解,掃了一眼景親王和懿睿,隨後才看向江啟明,說了個“請”字。

“嗻。”

此刻惶恐的人不是懿睿,而是景親王。

顯而易見他眼底的那份焦慮,但江啟明將沈如是請進來的時候,他又輕而易舉的將眼底那份不安隱藏了下來。

收放自如。

沈如是進來看見了景親王和懿睿,多有一絲疑惑,但卻熟視無睹,跪地請安道:“給溫康皇太妃請安,溫康皇太妃萬福金安。”

“起來吧。”

溫康皇太妃淺言。

沈如是起身來,淡然一笑,道:“今個兒這永壽宮可真是熱鬧啊。平常不多見的人,今個兒也是見著了。俗話說得好,這無事不登三寶殿,只怕有的人是抱著圖謀不軌的心思而來。可別掐錯了時間,天黑了,若還在,可就犯了大忌。”

懿睿聽的一頭霧水,還以為沈如是是在說著自己。可轉眼一想,又瞥了眼景親王,她才知道沈如是含沙射影的是誰。

景親王冷冷笑了一聲,極其不滿道:“二嫂說話可真是不留情面。只是,三弟在這裏又不知道礙著二嫂什麽路了呢?二嫂未免也管的太多了一些吧。”

沈如是勾唇冷笑,沒有絲毫示弱之意,漠然道:“我對你十分不滿,你出現在我的面前,令我厭惡。”

景親王咬牙切齒,他的臉色明顯一變,“砰”的一聲捶了下桌子,起身來冷冷盯著沈如是,沈聲道:“二嫂這麽說恐怕就有些過分了吧!”

沈如是步步逼近景親王,一字一頓細數著他的罪狀,毫不留情:“你分明就知道蝴蝶已經毒已入骨,你分明清楚她懷這孩子已經是上天眷顧的榮幸。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給蝴蝶送來有毒的膳食。蝴蝶是王爺的庶福晉,她所懷著的骨肉也是王爺的。你憎恨,你厭惡,你誰都不想放過。是,與不是?”

景親王臉色煞白,眼底卻閃過一絲奸詐,辯解著:“你在胡說些什麽?二哥的庶福晉何曾跟我有過關系?”

他還真的是翻臉不認人。

忽然!沈如是一把捏住了景親王的衣領,針針見血道:“因為蝴蝶已經對你沒有了任何用處,所以你要殺了她。不要想逃避,事實已經擺在你的面前了!”

“你胡言亂語!”

景親王一把推開了沈如是,眼底是憤憤不平之意。

此刻的沈如是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一股子陰冷,這樣的陰冷之意似乎蔓延到了在場的所有人身上。她走近景親王,擡起手來就扇了景親王一巴掌,“你害慘了蝴蝶,若是蝴蝶出了什麽事,我必然要你萬劫不覆。”

景親王反倒是冷冷一笑,臉上沒有一絲愧疚之意,反問著沈如是:“對一個青樓女子何須憐憫?”

沈如是攥緊了拳頭,可緩了緩,她又松開。就在景親王看著自己的時候,她又擡起手來打了景親王一巴掌。這一巴掌打的十分幹脆,也十分怒氣。就連溫康皇太妃都多有一驚,她皺眉道:“好了,夠了。”

景親王現在想掐死沈如是的心都有了。

可這是在永壽宮,他不敢那麽做。

那日的事情沈如是可是耿耿於懷,沈如是根本就不怕。尤其是這一次蝴蝶的事情,她絕對不會放過景親王的。

沈如是嗤笑,眼底盡是冷意,漠然道:“蝴蝶比你清明。不像你一樣,用那樣卑劣骯臟的手段將蝴蝶留在你的身邊,為你做事。是你一手將蝴蝶推入了火坑,也是你一手安排了蝴蝶的人生。我告訴你,你沒有那個資格,永遠都沒有。”

“你可真是多愁善感,那樣無關的人死了就死了,反正對於你而言沒差的。正好,她死了,庶福晉的位子就空了下來。何樂而不為呢?”

景親王果真是沒有一絲悔改之意。

虧得了蝴蝶那麽愛他,可到頭來,卻只是一片惘然。

蝴蝶所有的癡心,都錯付給了這樣一個衣冠禽獸。

賢明二字,他永遠配不上。

沈如是的面色越發平靜,語氣也格外沈穩,一字一字提醒著:“蝴蝶一日是王爺的庶福晉,這輩子都會是。”

景親王切齒:“很好。”

沈如是無懼他景親王,他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就是禽獸不如的。還想一屍兩命,可真是愧對他們皇家的列祖列宗,冷言警告:“從永壽宮滾出去,從我的面前滾出去。不要讓我在看見你。”

景親王臨走之際,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如是。

他今天被沈如是這般,日後,他也一定是要還回來的。

只是可惜,他沒有那個機會了。

蝴蝶的這件事情已經成了沈如是心中的烙印,景親王的所作所為都是那樣的令人厭惡,齷齪不已。

緊接著,沈如是便就擡眸看向了懿睿,問道:“不知你來永壽宮是為何?”

懿睿方才被沈如是那樣多有些驚然,一時之間竟不知無處安放,起身來茫然道:“我來永壽宮是為了莞,莞妃一事。”

懿睿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結巴。

方才的沈如是的確過於可怕,可怕的叫人認不出來她到底是不是沈如是。

沈如是“哦”了一聲,卻又事不關己道:“莞妃一事來找溫康皇太妃作何?溫康皇太妃可想沾染上一身的汙點。若真想鏟除,那還不如給她一刀來的痛快。”

懿睿啞然。

想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就在她擡頭之際,看見沈如是示意的眼色,她才恍然大悟,欠了欠身,道:“天色也不早了,懿睿告退。”

溫康皇太妃微微頷首,沒說什麽。

反倒是沈如是,提醒道:“可千萬被別有心之人看見懿睿皇貴妃你來了永壽宮,不然,覆水難收。”

“多謝沐王妃提醒。”

懿睿匆匆忙忙離開,隨之,清竹就別上了門。

永壽宮的宮門禁閉。

江啟明特地還在宮門口守著,生怕太後會冷不丁的過來。

沈如是坐了下來,挑眉看的人是清竹,而不是溫康皇太妃,她直言道:“看了溫康皇太妃您來的信,大概意思我是明白了。清竹姑姑的父親是前朝肱骨之臣,只可惜,被太後陷害,人現在被關在天牢之中。清竹想去見一面,問清楚緣由,有朝一日沈冤得雪。”

溫康皇太妃點了點頭,回答道:“確實如此。只不過天牢覆雜,再加之守衛森嚴。唯恐被發現,所以,我格外擔心。”

清竹聽著,眼底的神色也微微變化著,她為沈如是斟茶,聽著她的話:“上次去的時候,覺得毛骨損然,可現在一想也就那個樣子。”

“那這一次呢?”溫康皇太妃問。

如若仔細去聽,不難聽出來溫康皇太妃的語氣是有些試探的。

沈如是倒是清閑,端起茶杯來,握在手上,只覺得有一點點的燙,心如止水道:“這一次,可見,帶不出來。想要沈冤得雪,就更難了。”

“為何?”

清竹情急之下問了出來。

沈如是看了眼清竹,解釋道:“因為,太後的所作所為關乎著大啟。就算是皇上知道,也不可能把這些事情都昭告天下。更何況,公之於眾只不過讓世人都知道太後所犯下的罪孽,可她依舊是太後。”

清竹蹙緊了眉頭,她恨死了佟佳氏。

現如今又不能夠為自己的父親沈冤得雪,一切都白費了。

她抱著一絲篤定,再次問著:“那麽,我還有機會見我父親一面嗎?”

沈如是淺淺點了點頭。

她沒有給清竹一個肯定的答覆,就是因為怕事情不能成。她心底也慌亂,只得用抿茶來掩蓋住這樣的假象。

清竹停止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還是蹙眉問道:“那何時能去呢?”

清竹的緊張和不安沈如是都聽了出來。

而沈如是也一貫認為清竹是一個遇事冷靜,就算是泰山崩於眼前也都毫不改色的一個人。卻沒想到,清竹的軟肋在此。

想著,她便淺淺嘆了口氣,卻是笑顏回答著清竹:“我會聯系好人的。計劃周密了,我才敢帶你進天牢,不然,被發現。你我,可都逃不過。”

“是,清竹明白。”

說著,清竹就跪了下來,叩頭道:“沐王妃您的大恩大德清竹無以為報,若今後有事,您大可吩咐清竹,清竹必然赴湯蹈火。”

沈如是直直搖頭,放下茶杯,起身來扶起了清竹,言道:“你幫我眾多,我幫你這一次又能怎樣呢?靜待消息就是,切不可輕舉妄動。”

清竹頷首。

沈如是這才寬了寬心,看了眼溫康皇太妃。

她還是端坐著,淺酌了口茶,沒有話。

溫康皇太妃越是如此,沈如是便就覺得越是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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