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富察嬋娟，她低頭在冷笑。

富察赫敏真的是一臉茫然，她根本就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世衍這樣突如其來的質問自己，她甚至有些不可思議。

富察赫敏緊蹙眉頭，解釋道：“皇上，臣妾送給嫻貴人的燕窩就只是燕窩啊！”

世衍冷笑一聲，“是嗎？”

富察赫敏點了點頭，“是，臣妾保證，我送給嫻貴人的燕窩裏頭絕對沒有任何東西！絕對沒有！”

富察赫敏這樣的信誓旦旦，可世衍，一字不信。

他用力松開了富察赫敏，只見富察赫敏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頌春趕緊伸手去扶，她真想打醒富察赫敏。分明之前頌春都提醒過了，可富察赫敏就是一個字都不信。偏偏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千算萬算不如天算。

“你們！”

世衍說著，舉起右手來，眾嬪妃趕緊都埋低了頭。世衍的食指在每個人的臉上劃過，冷言道：“一個個的難道都不知道什麽是善，什麽是德嗎？皇後作為後宮之主，沒有盡職盡責，朕，覺得心愧。”

富察赫敏一聽，猶如五雷轟頂。

她走到世衍面前來，“撲通”一聲跪地道：“皇上！臣妾和皇上多年的情分，難道就是一碗燕窩粥可以抵得過的嗎？”

世衍一聽富察赫敏這麽說，心顫了顫。

確實，他同富察赫敏多年夫妻情分，怎麽又是一碗燕窩粥可以抵得過呢？他有些心軟，眼神裏頭有些不忍於心，看向富察赫敏，沈聲道：“朕多次信你，可是你次次都讓朕失望。嫻貴人現在昏迷不醒，都是拜你所賜。那碗燕窩粥裏頭到底有沒有東西，恐怕你皇後是最清楚的了！”

“臣妾發誓！臣妾沒有！”

富察赫敏一臉篤定，她確實沒有在燕窩粥裏頭放任何東西。

就在此刻，富察嬋娟低頭道：“皇上。臣妾有話有話，還請皇上應允。”

聽著富察嬋娟的聲音，世衍才覺得舒緩了一些。畢竟，富察嬋娟是唯一可以進入禦書房的後宮妃子，也實屬可以幫世衍的忙。在這樣的場合，恐怕能夠說上話的人就只有懿睿和富察赫敏了。

世衍掃了眼富察赫敏，才看向低著頭的富察嬋娟，言道：“準。”

“是，謝皇上。”

謝過了恩之後，富察嬋娟這才擡起了頭來，看向世衍，說道：“臣妾認為。錯的人永遠都不會說自己做錯了。可皇後娘娘，臣妾就不知道了。但皇後娘娘和皇上您是多年夫妻，想來皇後娘娘的為人皇上更明白，臣妾也相信，皇後娘娘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還請皇上明鑒。”

話落，富察嬋娟就叩了個頭。

富察赫敏本來是心底恨的發慌，卻沒有想到富察嬋娟竟然說出了這番話來。確實有些叫她刮目相看。

可富察赫敏，是不會去承富察嬋娟的這個情。

因為沒有那個必要，再者，富察赫敏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又怎麽會不知道是誰做的呢？聽起來好像富察嬋娟字裏行間都是在為富察赫敏辯解，可實則，富察赫敏早就聽出來了其中意思。

世衍聽了富察嬋娟的話，卻是沒有說一個字。

就在此刻，懿睿突然道：“皇上。依臣妾看來，有些人分明就是做了。但就是不想去承認，還為此博取同情，真是令人作嘔。”

富察嬋娟一聽，心底極其不舒服，冷著臉，指向懿睿，怒斥道：“放肆！在皇上面前怎可這般說話！”

一半因為懿睿火上澆油，一半也是因為懿睿說的這個話，實屬讓富察嬋娟有些不滿。

再怎麽說，富察赫敏還是皇後。皇上也在這裏，懿睿囂張跋扈成這樣，也未免是真的有些過分了。

其他妃嬪也只敢跪著低頭不語，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跳出來說話。

懿睿冷笑一聲，突然站起身來，挑眉看向富察嬋娟，一字一頓道：“本宮，說的是實話。事實就是事實。”

富察赫敏盡管跪在地上，可依舊是不忘了爭對懿睿，指向懿睿，命令道：“懿睿皇貴妃殿前失儀！拉出去責罰！”

懿睿似乎是一點都不怕，眼底波瀾不驚，她這個人，很少有驚慌失措。容色淡淡言道：“本宮就是殿前失儀。但有句話，臣妾要告訴皇上。皇上，千萬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蒙蔽了雙眼，要認清人心。”

懿睿多有些含沙射影之意，世衍心中明白，他擺了擺手，對柳公公道：“懿睿殿前失儀，禁足三日，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許進去。還有，皇後，禁足五日。同樣，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能夠踏入坤寧宮一步，那幾日的請安，也就免了。”

“是，皇上。”

所有嬪妃齊齊應聲。

唯獨懿睿，是被帶出去的。

可真的在懿睿眼底看不到任何一絲情感。

眾嬪妃都是那樣的戰戰兢兢。

可世衍始終選擇了給富察赫敏留下最後的尊嚴，只不過是禁足而已。算不得是懲罰，而這次富察赫敏吃了虧，下次必然不會在犯同樣的錯誤。

走之前，他最後是看了一眼富察赫敏，眼中有惋惜，也有疼惜，但更多的還是冷然。

“恭送皇上。”

富察赫敏心如死灰，她看著世衍離開的背影。是那樣的絕情，也是那樣的不說分毫。她的解釋，也沒有任何用處……

漸漸入夜。

天黑了。

坤寧宮內的氛圍如同死一般寂靜，端上來的晚膳分文不動。魏施跪在地下，一動也不敢動，可他額頭冒出來的冷汗已經證明了他是多麽緊張。

富察赫敏的怒氣絲毫未消，緊緊攥著，冷言道:“東西是你送過去的。說是你做了手腳，也有可能。說你沒有做手腳，本宮也是信的。畢竟，你跟了本宮那麽多年。這次的事情，我們都少了一個心眼，富察嬋娟還真不是個省油的燈，賤人！”

頌春在旁還是輕輕扇子，如果早些聽了頌春的話檢查一下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

“這天，也太熱了。不知道姐姐這坤寧宮有沒有幹冰降溫呢。”人還未來，聲音先到。

而進來的人，是富察嬋娟。

她勾起一抹挑屑的笑容來，緩步來到富察赫敏面前，微微行了一禮，言道:“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富察赫敏冷哼一聲，直勾勾的盯著富察嬋娟，逼問道:“是你的計策吧。你給本宮擺了這樣一道，還真是叫本宮刮目相看了。”她雖說的咬牙切齒，可怒氣卻並未發洩出來。她也知道自己確實該忍，可現在忍，已經晚了。

富察嬋娟掃了一眼桌上的晚膳，嘆了口氣，緩緩坐了下來，面對面看著富察赫敏，無奈道:“給姐姐擺了這樣一道，妹妹真是不忍於心呢。看見姐姐現在一副難以下咽的模樣，妹妹真的是多有些愧疚，愧疚看見這樣的皇後娘娘。”

字裏行間都是諷刺。

她在一點一點還給富察赫敏。

當時富察赫敏把自己推出去的時候，死活不承認。而且，還做出那樣一副假惺惺的姿態來，虧得她當時那麽相信富察赫敏，事到如今她才知道富察赫敏究竟是有多麽的狠心。不能利用的人，便就拋棄。

這就是她富察赫敏的做法。

這樣，怎麽籠絡的住人心？恐怕，也就只有一個莞妃肯替她賣命了吧。

富察嬋娟就連盯著富察赫敏的眼神都是冷的，可富察赫敏依然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她冷冷笑了起來，盯著富察嬋娟，一字一頓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你入了宮，做了妃子，什麽都變了。你早就不是從前那個純潔無暇的你了，其實大家都一樣，內心都一樣的骯臟。”

富察赫敏的這句話無疑是誅了富察嬋娟的心。

沈默許久，富察嬋娟才道:“我和你不一樣。”

富察赫敏起身，走到富察嬋娟面前，輕輕撫上了富察嬋娟的臉龐，言道:“可我看見你的眼睛在閃躲，你在逃避著什麽？你又在故意掩飾著什麽？在宮中，沒有一個人是幹凈的。”

富察嬋娟冷冷一笑打開了富察赫敏的手，站起身來與富察赫敏對視，“並未如你所想的那樣。我沒有你那麽的狠，也沒有你那麽的令人厭惡。孩子無辜，可你卻不肯放過，這就是我和你之間的差距。”

富察赫敏怎麽會悔改？

她永遠都不會悔改，她只覺得自己的孩子才是孩子。

富察赫敏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盡管富察嬋娟警告了她那麽多，可她依舊如此。反倒是警告著富察嬋娟：“你可別忘了，今天你得罪了懿睿。等她的禁足解禁了之後，你是沒有好果子吃的。富察嬋娟。”

富察嬋娟勾唇冷笑了一聲，直視著富察赫敏，冷言道：“那真的要多謝你來提醒我了。”

富察赫敏再也無話。

富察嬋娟離開之時，挑眉看了看富察赫敏現在的模樣。她除了這個皇後之位，什麽都沒有。

所謂當局之謎，旁觀者清，就是如此。

富察赫敏，自己還沒有意識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