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事情鬧的整個皇宮都人心惶惶的。

不僅僅是太後，就連世衍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皇宮內外守衛森嚴，那刺客又是如何進來的呢？還身攜兇器，若非宮中有人串謀，刺客定然是進不來的。

世衍吩咐暗探秘密查下來的消息沈如是早已通透。

這件事情和沐王府沒有關系，也就沒有那個必要去遮遮掩掩什麽。

還是緩好自己的一雙手再說。

而宮裏頭，又傳來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密信失竊一事，密信裏頭是和肱骨大臣商議的秘密之事，安安穩穩放在禦書房裏頭，可不知怎麽著就失了竊，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天氣也越發炎熱了起來，王府內的芍藥花也全開了起來。

閑來無事，沈如是便賞了賞芍藥。

鐘澤扶著沈如是，一邊提醒，一邊囑咐：“王妃，您瞧這芍藥花開的旺盛。但那宮中，就說不定了，也請王妃一定要切記。”

鐘澤說的什麽，沈如是心裏頭清楚。

她微微冷笑，言道：“她想查，還查不到我的頭上來。她一心想要致我於死地，可回回，結果都是失敗。”

鐘澤小心翼翼道：“宮中人的心都是涼的。奴才的哥哥就是死在宮裏頭的，是得罪了賢太妃，被下令杖殺。奴才擔心，那皇後若是汙蔑到王妃您的身上來，可一時之間是避不了嫌的。”

沈如是有一驚。

可鐘澤說的這麽平淡無奇，她也不好安慰什麽。

頓了許久，沈如是淺言道：“你的顧慮我都懂。那密信失竊一事誰都逃不了幹系的。”

鐘澤擔心道：“王爺是進過宮的，奴才擔心……”

後話，鐘澤是不敢再說出來了。

可沈如是眼底，依舊是波瀾不驚，答言道：“要說太後的慈寧宮可以隨便混人進去，還是情有可原。但是若說這禦書房裏頭會有人混進去，那可就真的奇了怪了。柳公公帶著自己的徒弟在皇上跟前做事，再加之柳公公眼尖，誰混進去了，難道不清楚嗎？”

鐘澤垂低了頭，小心問著：“王妃的意思是……柳公公監守自盜？”

沈如是搖頭，“我不敢否認柳公公會監守自盜，但是，誰都脫不了幹系的。誰去過禦書房，誰就有嫌棄。包括端茶倒水的宮女，跑腿做事的太監，一個，都逃不了。”

前幾日世衍召過沈如是進宮，去的地方也是禦書房。她在禦書房等了許久，世衍才過來。而密詔失竊，就在那一天之內。世衍也召見過了景親王和年將軍，這一事來的蹊蹺，所以鐘澤才會無比擔心。

但沈如是，臉色似乎沒有一點擔心之色。

不是她做的便就不是她做的。

鐘澤答言：“是，奴才明白了。”

“芍藥綻紅綃，巴籬織青瑣。”沈如是頓了下，又道：“采之諒多思，幽贈何由果。”鐘澤聽的迷糊，這些個詩句，他是真的不知何意。

但聽出來芍藥二字，鐘澤便知道沈如是是在誇讚著芍藥花。但自己又害怕說錯什麽話，便就沒有言語。

“為何只留下開頭和結尾呢？中間一部分的詩句又去了哪裏呢？”

沐裏止步履極輕，走到沈如是面前來，眼底蘊藏著幾分試探之意。

沈如是極其平靜，微微欠了欠身，道：“芍藥花亦是如此明艷，就在我的眼前。我過於誇讚，便就成了錦上添花。”

沈如是的解釋倒有些道理，沐裏止言下之意可不在芍藥，他微微擡手，鐘澤即刻會意退了下去。

隨後他挑眉直言問道：“密信是你拿的？”

“不是。”

沈如是回答的格外篤定。

聽見沈如是的回答，沐裏止的臉色是越發沈壓了起來。他頓了許久，才道：“皇上召你進宮。”

沈如是就知道，世衍一定會過問自己的。

畢竟，她也是去過禦書房的人。

沈如是頷首，淺言回答：“我知道了。”

沐裏止眼底泛冷，叮囑著沈如是：“這一事無比重大，希望你不要在皇上跟前說錯了話。”

而沈如是依舊頷首，應聲道：“我知道了。”

他總是覺得沈如是的模樣有些古怪，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古怪。又沈默了下，沐裏止才道：“手好些了嗎？”

沈如是低頭看了看，心頭無數個思慮，卻又是笑顏道：“無事了。只求這傷疤不要留下的太深了。”

多了一絲淒楚之意。

可在淒楚，又能怎麽樣呢？

比起冷玉身上的傷來，這些真的算不了什麽。

沐裏止“哦”了一聲，他確實有些頗感意外沈如是的答言。可卻又不知該說些怎麽樣的話來安慰，只好這般。

沈如是也無心追究沐裏止是否關系自己，欠了欠身，言道：“我去收拾，收拾好了便即刻就進宮去，也請王爺無須擔心，不會有事的。”

沐裏止“嗯”了一聲，也再無多話。

總而言之，沈如是沒有在擔心什麽。

她一女子，自然是會少了懷疑的。

更何況世衍沒必要將疑心都放在她的身上，可若是說錯了一個字，便就會釀成大禍。

身著朝服，佩戴朝珠。

清漣握著沈如是的手，幾番叮嚀。沈如是也頗感欣慰，似乎從清漣的身上看見了穆姑姑的影子。

等到清漣叮囑完，沈如是才上了馬車。

而沐裏止就站在那臺階上，看著馬車離開，駛向皇宮。

馬車到了宮門口，柳公公即刻過來迎接，行禮道：“奴才給沐王妃請安，沐王妃萬福金安。”

沈如是微微一笑，禮言道：“柳公公有禮了。”

“沐王妃這邊請。”

柳公公做著一個請的手勢，看他的面色，也是極其不好。

“有勞柳公公。”

沈如是也沒有多聞，隨著柳公公的步子走著。

就在此刻，柳公公突然道：“景親王也在裏頭，密信失竊一事皇上勢必要追查到底。難保景親王會將矛頭指向你，王妃可要多加註意。”

沈如是微微點了點頭，應聲道：“柳公公請放心。不是我做的，殺了我，我都不會承認的。”

沈如是雖說的平靜，可在柳公公耳中聽來卻是有些冷意的。

柳公公頓了下，才道：“密信一事事關重大，皇上格外上心。奴才看，景親王的嫌疑是最大的。前幾日朝廷剛剛議事過，而那景親王又在。第二天這密信就沒了，王妃可想而知，到底是誰做了手腳。”

“真相總會浮出水面的。”沈如是答得淺然。

柳公公又叮囑了幾句，快到禦書房的時候他道：“沐王妃，您這邊請。”

沈如是笑顏配合：“勞煩柳公公了。”

“奴才應該做的。”柳公公微微低了下頭。

到了禦書房，沈如是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世衍就坐在正上方的龍椅上，朝服都未來得及褪下，看起來事關重大。

沈如是跪地，恭敬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世衍的聲音頗具威嚴，沈如是方才也有一驚。

“是，謝皇上隆恩。”

沈如是謝過了恩，這才敢起身來。

起身來也站著，不敢坐下來。直到世衍開口道：“坐吧。”沈如是這才坐在了一側，而對面，就是景親王。

見景親王冷眼盯著自己，她也只作微微冷笑，無話。

“那日來過朕的禦書房可有動過朕的密信？”

世衍還真是問的開門見山。

不是他愚蠢，而是他聰明。

就在景親王要啟唇之時，沈如是快了一步，立即道：“未見過。”

她可真是答得幹脆。

見都沒有見過，何來盜竊密信一說？

景親王冷冷嗤笑了一聲，反駁道：“先聲奪人，沐王妃真是聰明至極啊。”不難聽出來，景親王話中夾槍帶棒之意。

沈如是依舊笑顏道：“我那日來只不過是見皇上而已，又何須在禦書房裏頭走走停停？那是大忌，我比誰都清楚。只怕有些人，連君臣之禮都分不清楚。”沈如是含沙射影，就是在說著景親王。

景親王攥緊了拳頭，笑道：“嫂子的這張嘴可真是無人能及。”

他說的這麽陰陽怪氣，就連世衍都聽了出來，更別說是沈如是了。她莞爾道：“事實亦是如此，如是從來不敢打妄言。”

世衍輕輕皺了下眉，冷聲道：“好了，朕現在問你們，到底有沒有拿走朕的密信。交出來，無事。若是繼續這樣掩蓋下去，到時候查出來，可就別怪朕了。”

沈如是即刻起身來，跪地道：“回皇上您的話，如是並未見過那封密信。請皇上明鑒。”

沈如是這麽做，讓景親王很是被動。

他坐如針氈，面色頗有些覆雜，就在他準備起身之時，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溫康皇太妃駕到！”

溫康皇太妃？

沈如是隨即轉過頭，便看見溫康皇太妃施施然而來，清竹扶著，江啟明跟在身後。溫康皇太妃這樣大張旗鼓的來禦書房定然是有什麽事而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密信一事。沈如是也不敢篤定。

“皇帝。”溫康皇太妃眼底不起波瀾。

她既沒有請安，也沒有行禮。

沈如是楞了楞神，想啟唇說句什麽，但又硬生生的都憋了回去。

世衍這才從龍椅上起身來，蹙眉問道：“溫康皇太妃過來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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