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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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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了婠貴妃宮,素錦便就來了。

她先是跪在地上行了個禮,氣氛一下子凝固了下來,甚至都可以聽見素錦衣衫摩挲的聲音,隨後她才言道:“沐王妃,太後有請。”

該來的,終究是會來。

躲是躲不過去的。

沈如是出乎意料的親手扶起了素錦來,笑靨如花道:“姑姑無需對我行如此大禮,既然是太後召見,那如是定當赴約。”

“赴約”二字倒更像。

素錦臉上閃過一絲惶恐,可很快又掩蓋了下來,連連道:“奴婢受不起沐王妃這麽重的話,沐王妃真的是折煞了奴婢,奴婢無福消受。”素錦話中滿含芥蒂,沈如是收回了手,言道:“姑姑真是多慮了。”

素錦低了低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沈如是勾了勾唇,什麽都沒說。

素錦引著沈如是到了慈寧宮後,便退避了所有宮人,甚至就連宮門都關了起來。這種種異樣,不難使人懷疑。

“太後。”

沈如是喚的格外自然。

反倒是太後,覺得心頭悚然一驚。

“你坐吧。”她指了指那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凳子。

沈如是微微頷首,坐了下來,擡眸道:“不知太後找我過來是所謂何事?”

太後臉色明顯一雜,剛想啟唇,沈如是便即刻打斷:“是固郡王一事對嗎?”沈如是氣定神閑,太後萬分詫異,冷哼了一聲,面色格外猙獰,質問道:“你怎麽知道?”

沈如是掩嘴輕咳了幾聲,“失禮了,這風寒也只不過是見好,但卻不根治。”

太後冷笑了一聲,張嘴就諷刺道:“你的這副身子骨,也就這樣了,”話還未說完,太後的面色就怔了怔,眉宇間盡數是難掩的驚訝,甚至還夾雜了一絲懊惱、沈了許久,太後才又道:“你說,固郡王被幽禁在府邸,是永遠都根治不了的,除非殺了固郡王,是嗎?”

沈如是動作嫻熟的執起桌上的茶盅,掀開茶蓋,一股子清香撲鼻而來,稍微帶了些淡淡的苦澀。沈如是笑顏:“清茶,有些微苦。”

她沒有喝,又重新放了回去。

太後的臉色越來越鐵青,再次沈聲道:“回答哀家的話。”

沈如是頓了下,倒是一臉驚訝的看著太後,茫然道:“那可是太後你自己說的,如是可什麽都沒有聽見。”沈如是撇的一幹二凈,太後自然是不開心了。更是叫太後覺得沈如是現在倒是城府極深。

她心下淒然。

對太後這樣的人自然是提不起來什麽話來。

可目前,還是要與太後打交道。

“你可真是會說話。這張嘴,巧舌如簧。就連哀家都張口結舌呢。”太後說的切齒,眼底的恨意絲毫不減。

反倒是沈如是眼底,什麽都沒有藏著。

可心下,卻蘊藏著一股子森冷之意。

“太後謬讚。”

沈如是的確巧舌如簧,面色不改。

太後冷笑一聲,眉宇間的冷意越發明顯,小拇指上的那枚暗紅色護甲也越發淒冷,她言道:“那哀家倒是要讓你去做一做。”

沈如是輕輕嗤笑一聲,反問著:“如是憑什麽要去做?”

太後以為沈如是不會和自己討價還價,卻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果。她不甘心,警告道:“你若不去做。那你的父親,整個大學士府所有的人都別想好過了。”

沈如是臉色隨即一冷,質問著太後:“我父親在朝中為官多年,廉潔清明。太後如今拿這些東西來威脅我做事,是不是就過分了一些呢?是不是,就有損了太後您的威嚴呢?您可是太後,居然這般齷齪,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太後本就齷齪,她沒有反駁。

而是繼續警告:“別忘了,沈蘭馨現在有孕。哀家讓她死,她就得死。到時候,可就算一屍兩命了。你自個算算吧,究竟是你替我殺了固郡王劃算,還是讓我殺了沈蘭馨和她的孩子更劃算一些。你是個明白人,沈如是。”

太後故意將名字拖得很長,唇齒之間的話餘似乎還未消。

這樣的話聽在沈如是耳中,真是覺得無比過分。太後居然拿沈蘭馨的孩子來說事,她既然能夠狠心到如此地步,恐怕哪天就連整個沐王府都會一鍋端了吧。還真是對太後這樣的人永遠揣摩不透。

沈如是一字不語。

太後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言道:“今日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想通了,就來找我。”

“告退。”

沈如是起身來,剛踏出一步,身後又想起了太後的聲音,“素錦。將沈蘭馨宮中所有的人都換成哀家的人,封宮。”

沈如是恨得牙癢,可她就連頭都沒有回。

反倒是太後的眼神有些躊躇。

她自以為很了解沈如是的性子,她說了最後的底線沈如是定然是會轉過身來的。可結果,卻出乎意料。

沈如是的步子根本就未停下來。

可沈如是所走的每一步都是那樣艱難又無奈。

在太後眼中,沈如是是風輕雲淡的離開了慈寧宮。她臉上全部都是不滿,冷聲道:“素錦。給我盯著她!”

素錦點頭應聲:“是,奴婢明白。”

出了慈寧宮,還沒有走幾步,便就撞上了富察赫敏的鳳輦,可真是稀奇。不好的事情,竟然發生在了同一天,可悲。

沈如是俯下身子,言道:“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富察赫敏的鳳輦似乎是故意停了下來,她眉宇之間掠過一絲狡黠,挑眉道:“多日不見沐王妃了,倒是越發消瘦了起來。本宮前端時間還聽聞,那些個不張嘴的宮人說沐王妃差點就要西去了,可如今一見,本宮覺得真是聽了胡話,回去就把那些個人的舌頭給拔了。”

富察赫敏居高臨下,言語之中盡數都是在詛咒著沈如是。

沈如是沒有一般見識,而是欠了欠身,準備離開道:“宮中不宜久留,告退。”

沈如是剛擡步,富察赫敏一聲提醒道:“富察嬋娟也在本宮的宮中。宮中這會子過去是要見富察嬋娟,難道,沐王妃就不想去喝喝茶嗎?”

沈如是嘴角勾起一抹冷來,言道:“太後宮中的清茶叫我回味無窮。然而喝皇後娘娘您宮中的茶,恐怕我是沒有那個福氣的。”

“可是,關於富察嬋娟的事情,本宮相信你是很感興趣的。”富察赫敏幾次三番旁敲側擊,沈如是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富察嬋娟入了宮,已經犯了大忌。

更別指望富察赫敏會放過富察嬋娟,分外眼紅才是。

“黃昏已落下,我該回去了。”

沈如是還是不開口。

就在此刻,富察嬋娟忽然冷聲道:“那你應該不知道富察嬋娟現在被皇上擱置一邊了吧,你的如意算盤,打輸了。想要將所有的精力和心機都花費在她的身上,你簡直就是在做夢,根本沒有結果可言。”

擱置一邊只不過是虛詞而已。

這幾日朝政之事已經足夠世衍煩惱,若是在讓富察嬋娟陪伴左右,很可能會叫外人說了閑話,也會讓世衍的面子擱不下來。富察嬋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刻意和世衍保持了距離,沒想到,在富察赫敏的眼中竟然是這般。

果真,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宮中待久了的女人恐怕聽見任何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會風言風語。更別說,見風就是雨的話了。

沈如是轉過身來,佯裝道:“是嗎?”

富察赫敏以為沈如是有了些所動,便又繼續添油加醋道:“自然是了。你要清楚的明白,被皇上冷落的妃子,那便就是沒有了寵愛。如同打入冷宮沒有什麽區別的,識時務者為俊傑啊,沐王妃。”

富察赫敏的言下之意沈如是是聽出來了。

她想拉攏自己。

沈如是便配合道:“是嗎?那這麽說,我投靠皇後娘娘您是不是才是正確的選擇呢?”

聽見沈如是這麽回答,富察赫敏的臉上即刻泛起了笑意來,一點避諱都沒有,直言道:“沐王妃好生聰明,本宮就是這個意思。”

富察赫敏的確是急切了一些。

正當沈如是要告訴富察赫敏不可能時,卻傳來了懿睿的聲音,“這麽著急籠絡他人,你可真是會做事。”

懿睿的軟轎停在了沈如是面前,更是同富察赫敏的步輦比肩,似乎沒有一點點的退讓。懿睿這次蠻橫的格外有理。

沈如是悄然退後了幾步,行了禮,卻沒有說一句話。

富察赫敏即刻臉色一冷,諷刺道:“這都已經如夏了,妹妹怎麽還在坐軟轎呢?難道就不怕捂著了?”

軟轎中的懿睿就連簾子都未掀開,答言道:“妹妹怕熱,可不想皇後娘娘一樣不註意這日頭毒辣。就像是皇後娘娘心狠手辣一樣,絲毫都不會顧忌自己的地位保不保得了。恐怕,哪天自己就被打入了冷宮。”

“你!”

富察赫敏氣的作舌。

沈如是見狀,漠然離開。

富察赫敏以為自己找了涼銀杏這個替罪羊就可以瞞天過海了,可知道真相的人,不只有懿睿一個人。

是真相,總會有被揭開的那天。

拭目以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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