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是心顫了顫。

清竹是怎麽知道的？

一切都瞞得那樣密不透風，清竹又怎麽可能知道？

沈如是沒有答言。

清竹再問：“那道遺詔，你給了慕郡王？”

沈如是知道躲不過去了。

她怕的並非是清竹手中的那把匕首，怕的也並非是清竹這樣的質問。而是說了出來，慕郡王的處境會變成怎樣呢？

她知道，她只有啟唇不語。

但啟唇不語，卻更是令清竹懷疑。

她只好莞爾道：“慕郡王？”她反問，蹙緊了眉頭。

“不認識嗎？”清竹繼續反問。

沈如是沈了沈，才問道：“慕郡王不是早就過世了嗎？姑姑你又為何會說慕郡王還活著？”

清竹臉色依舊未變，言道：“你難道不是應該最清楚的人嗎？慕郡王活著的這件事情你不知道？前段時日，我可是在萬花樓看的真切。”

沈如是再怎麽說，心裏頭始終都是有些虛的。

畢竟她去萬花樓見過慕郡王事實。

更何況，清竹說的這般有理有據。就連遺詔的事情都知道，而萬花樓之事也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了。

清竹，又為何會知道？

“我不知道。清竹姑姑，可不要隨意誣陷。”沈如是一口否決。

她已經決定好了，一口咬死。

堅決不會承認慕郡王還活著的事情。

而清竹手中的那把匕首也離沈如是的脖子越來越近，沈如是都能夠感受到這把匕首的冰涼。她慢慢劃過沈如是的脖子，冷然道：“不承認，你今天就只有葬身於此了。福晉，我勸你還是想清楚在說話吧。”

沈如是還是篤定否決：“姑姑，我並未見過慕郡王，也從來都未與慕郡王打過任何交代。甚至，他在世時，我就從未見過他的人。”

就在沈如是要做好葬身於此的準備之時。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來，“好啊，果然是世沐看重的人。”

溫康皇太妃？

沈如是不敢置信。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

而清竹也將那把匕首收了起來，勾起一抹笑來。不過，這抹笑容，未免也有些太詭異了。

只見江啟明扶著溫康皇太妃緩緩進來，她一臉的讚揚和溫和。

沈如是茫然。

可下一秒，她便就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但她沒有說，反倒是跪地行禮道：“如是給溫康皇太妃請安，溫康皇太妃萬福金安。”

溫康皇太妃扶起了沈如是來，淡言道：“沒想到，你居然在生死面前選擇了保住世沐。或許，這也是為什麽世沐會找你來幫助他的原因了。”

沈如是低垂眉目，沒有答言。

“生氣？”溫康皇太妃問。

沈如是搖頭，“沒有生氣。只是，溫康皇太妃您或許早就知道了慕郡王還活著的消息吧。您瞞我，也是瞞了許久呢。”

溫康皇太妃和藹笑了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沈如是自然是知曉溫康皇太妃是何意思。

她默默點了點頭，卻還是一個字都沒有。

溫康皇太妃松開了沈如是的手，可眼底的欣賞未褪，坦言道：“慕郡王之事我雖然早已知曉。但是，那道遺詔為何給你，是因為給你安心。沒想到你拿給了慕郡王，可最後，慕郡王婉拒還是留在了你的手中。”

沈如是皺了皺眉，問道：“那道遺詔，難道是假的？”

“是真的。”溫康皇太妃淺言。

沈如是沈了沈，越發不清楚了起來。那道遺詔究竟是真是假？溫康皇太妃這樣的試探又說明了什麽呢？

她反問：“那既是如此，又為何不扶持慕郡王登上皇位呢？又何須，讓太後一直這樣染指這下呢？”

“婠妃之子定然先出生。按照世衍的性子，肯定會封婠妃的孩子為太子的。封了太子，世衍也會覺得安心，當然也會打消了有些人的念頭。太後也定然是讚同世衍的做法，所以，先立為太子，最好。”溫康皇太妃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斟酌過的。

也無疑，太後和溫康皇太妃的城府一樣深。

太子？太子？

沈如是蹙緊了眉頭，捏緊了自己的衣袖。萬分回想著慕郡王說過的每一句話，她不知慕郡王到底有沒有那個心思坐上皇位。可她卻無比清楚，沐裏止更想坐上那個皇位。她到底，該幫誰？

又到底，該聽溫康皇太妃的話嗎？

時間稍逝，溫康皇太妃挑眉，問道：“在想什麽？”

沈如是突然容色就淡了下來，搖頭答言著：“沒想任何。只是覺得，將婠妃的孩子立為太子，皇後該如何呢？”

沈如是問的一針見血。

溫康皇太妃眼底泛起冷意來，沒有答言。

沈如是也沒說任何，福了福身，禮言道：“如是告退。”

就在沈如是要走出去的那一刻，溫康皇太妃突然又道：“婠妃的孩子生下來還是要稱皇後為皇額娘的。”

溫康皇太妃一句話點醒了沈如是。

沈如是也越發清楚了起來，溫康皇太妃到底是在幫著誰。

毫無疑問，她所幫之人就是慕郡王。

沈如是點了點頭，應聲道：“是，如是明白了，多謝溫康皇太妃提點。”

婠妃肯定是這宮中誕下皇嗣的第一人，也就是大阿哥。

皇上何時封太子就不知道了，但看溫康皇太妃那麽肯定，沈如是便也就罷了，沒有去多問什麽。

回去已經是入夜許久了。

鐘澤和清漣在沐王府門口守著，看著沈如是的馬車來了。趕緊從臺階上下來，迎了過來，“福晉您慢點。”

“福晉小心！”鐘澤提醒著。

沈如是擺了擺手，道：“無事。”

清漣面露難色，道：“蘇賀蘭來了。”

沈如是一聽蘇賀蘭三字，臉上即刻泛起了冷然來，冷眼看著清漣，質問道：“他此刻來做什麽？”

清漣趕緊叮囑道：“聽說所說之事和福晉您有關。王爺現在就在主殿等著您過去。我同鐘澤等在這裏，就是為了告訴福晉您，還請福晉您不要擔心，說的定然是關於朝政上的一些事情，必然不會是其他的。”

盡管清漣這麽說，沈如是依舊不會放心。

她坦言道：“蘇賀蘭來註定事情不會安寧的。況且，王爺本來就是一個多疑的人。他來，王爺必然不高興。”

清漣頷首，道：“福晉可要從容些啊。”

“無妨。”沈如是淡言。

隨後便去了主殿。

鐘澤剛推開門，就聽見沐裏止冷言道：“門口守著就是，嫡福晉一人進來。”

鐘澤同清漣齊齊應了聲，關上了門，退到了兩側。

從沐裏止開口，沈如是就知道事情已經不對勁了。

她進來，立即跪地行禮道：“臣妾給王爺請安，王爺萬福金安。”

臣妾二字，無疑也像是一把利刃一樣，刺在蘇賀蘭的心上。

而沈如是，也是多有故意。

她平時確實很少這樣稱呼。

沐裏止連看都沒有看，就道：“你起來吧。”

“是。”

沈如是這才起了身，卻未坐下來。

沐裏止擡眸，看向沈如是，質問道：“為何才從宮中回來？”

“在馨妃那裏多待了一會子。”沈如是答言。

她眼底不起任何波瀾，早就已經習慣了謊話，又何必顧忌那麽多。如果字字句句都去說實話，那在沐王府根本活不下去。更別提，那深宮大院了。

沐裏止沒有過多質問，冷聲道：“坐吧。”

“是。”

應了聲，沈如是這才坐了下來。

坐下來的沈如是格外平靜，看向沐裏止，言道：“不知王爺這麽晚了找我過來有何事情？”

沐裏止的嘴唇有些幹裂，他沈聲問道：“蘇公子說，你去過了萬花樓，見過了景親王，是這樣嗎？”

“沒有。”沈如是直言否決。

隨後，她擡眼看向了沐裏止，冷笑一聲，質問道：“不知蘇大公子是何意思，居然親自來沐王府對王爺說出來這番話，難道不是在挑撥離間嗎？還是說，是蘇大公子別有用心了呢？”

蘇賀蘭搖頭，答言道：“並非如此。我來這裏只是想告訴沐王妃，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沈如是諷刺，“你的意思是，我做事只看表面了？”

沐裏止抿了抿幹裂的嘴唇，似乎是一肚子的怨氣。但卻沒有發洩出來，就這樣靜靜看著蘇賀蘭同沈如是打嘴仗。

他不想插嘴，也不想去管這些無用之事。

蘇賀蘭來本來就是別有用心，沐裏止也不是傻子。縱使景親王同沈如是私下見過了面又如何呢？

他也自然不會相信沈如是會站在景親王那一面。

這樣的唇槍舌戰毫無意義。

蘇賀蘭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退步，沈如是依舊波瀾不驚。

“王爺，臣妾乏了，需要歇息了。請蘇大公子回吧。”沈如是說著，便就起了身來，她起身之時，多有些吃力，蘇賀蘭想去扶，可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他也清楚，沈如是沐王妃的身份。

隨後，沐裏止也起身來，牽住了沈如是的手，輕言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沈如是頷首。

蘇賀蘭在旁只有默默看著。

人走茶涼。

可蘇賀蘭的意願好像並不在此。

回自己臥房的途中，沈如是總感覺有些蹊蹺。

蘇賀蘭此時此刻來到底是要做什麽？沈如是了解他，他定然不會來的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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