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六章:瓜爾佳溫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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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平陽。

沈如是對這裏並不熟悉。

這裏,或許是一個令人厭惡的地方。

更厭惡的,是太後派來鑲黃旗的親兵跟著他。太後說,是在保護,與其這麽說,還不如光明正大一點,就是在監視著而已。

太後心思縝密,可真是難為她一把年紀了,還那麽的操勞。

馬車停在了柳家的門口,看著門口那兩個高高掛起的紅燈籠,沈如是只覺規避,並未覺得有任何喜色。

“王妃,您請吧。”為首的人說話陰陽怪氣,也就是那日在沈文茵跟前的人,“瓜爾佳溫燁”。

沈如是沈聲:“溫燁。”

“臣在。”溫燁微微低頭應聲。

沈如是挑眉看向了溫燁,淺聲問道:“我聽說,你同瓜爾佳秋晚是堂兄妹的關系。是這樣嗎?”

溫燁點頭,答言:“回沐王妃的話,確實如此。”

沈如是看了看溫燁,沒有多言。

隨後她提步上了臺階,清漣叩門。

柳家的大門是緊閉著的,和上一次來,確實有所不同。

不知是不是柳易安已經得到了消息,已經逃了。還是說,其他的情況。這些,是沈如是一概不知的。

她倒是希望,柳易安跑了,跑的越遠越好。

正當沈如是這樣想的時候,來人開門了。開門的人就是柳家的總管,他一見是沈如是,趕緊跪地行大禮道:“草民見過沐王妃,沐王妃吉祥!”

“起來吧。”沈如是淡言。

“是是是!”

他起身來,趕緊獻殷勤道:“不知沐王妃大駕光臨是有何要事?”他說話之時,也多有些小心翼翼。

沈如是開門見山的問:“柳易安在哪?”

他趕緊應聲道:“就在正殿,草民帶您過去。”

沈如是看了眼身後跟著的溫燁,知道不能有任何的通融,隨後才道:“過去吧。”

“是是是。”

那管家要去推門,卻被溫燁阻止。他擡手,揮了揮示意讓管家退下。管家一看溫燁的裝束,自然就知道了來頭不小,他低頭退了下去。溫燁隨後提醒著沈如是,道:“王妃。太後說過了,盡快解決。希望王妃不要有任何的心思,臣看著王妃您的一舉一動。”

威脅?

還是說,遵從太後的命令呢?

鑲黃旗是由皇上統領的,何時成了太後做主呢?

也真是奇怪了。

沈如是沒有答言,只是偏過了頭去。之後,溫燁開了門,“王妃請進。”

柳易安剛端起茶杯,看見沈如是進來,即刻放下了茶杯,起身來趕緊道:“你來了!”只見溫燁擋在沈如是前頭,冷聲道:“放肆!見了沐王妃難道不知道行禮嗎?”

柳易安這才行禮道:“給沐王妃請安,沐王妃吉祥。”

沈如是一個字都沒有。

他看見那坐在椅子上風塵仆仆的蘇明清,越發的懷疑了起來。而蘇明清的眼神裏頭,更是無措和茫然,已經不知如何安放自己。突然,蘇明清趕緊起身來,行大禮道:“明清給二嫂請安,見過二嫂!”

“你為何會在這裏?”沈如是質問,可眼底卻是已經微微泛紅了起來。

蘇明清埋低了頭,就連沈如是一眼都不敢去看,回答的也是支支吾吾:“明清,明清……來這裏,是,”

蘇明清到最後聲音極其細小,根本聽不見一點聲響。

沈如是突然捏住了蘇明清的衣領,斥責道:“你為何會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京城中好好待著的嗎?!你把德寧公主視作什麽?蘇明清!”

“是明清的錯!都是明清的錯!”蘇明清連連道歉,沈如是沈沈嘆了口氣,松開了蘇明清。

她心隱。

她不想知道,蘇明清也在為景親王做事。

如果那樣一來,彼此遲早都是敵人。

她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了,後悔將德寧嫁給蘇明清。

但無事不登三寶殿,沈如是已經猜到了。

沈如是轉過身來,一步一個踉蹌,幸虧溫燁及時扶住,才不至於倒地難堪,“王妃,盡快。”

溫燁提醒,沈如是點了點頭。

沈了許久,沈如是才緩了過來,冷眼盯住柳易安,面無表情道:“相信你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麽。你和福泰親王勾結在一起,販賣私鹽。福泰親王死了,現在,該是你了。”

可柳易安看著沈如是的眼神,卻是充斥著溫情。“”

沈如是沒有回避,也沒有任何表情。

突然,柳易安笑了起來,笑的那樣難看,“我並非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做了那樣的事情,我自然承認。沒想到,你居然是來殺我的。那在你殺死我之前,可否告訴我,是誰讓你來殺我的?”

溫燁敏感道:“一個死人就不要那麽多廢話了!”

沈如是自然也敏感。

定然是不能夠告訴是太後派來殺他的,那兩個字,誰都不敢提。

沈如是覺得心慌,緊緊握住了溫燁的手,道:“溫燁。”

溫燁即刻答言:“臣在。”

良久,沈如是才道:“你來吧。”

“是。”溫燁沒有猶豫。

他知道,他也躲不過去。

隨後,清漣就把那把匕首交到了溫燁的手中,道:“別讓王妃難做。”

溫燁點了下頭。

他也並非是那麽的不近人情,只是太後的命令不能違抗。

沈如是松開溫燁,轉過身去,一眼都沒有看。

溫燁收起了匕首,拔了自己的刀,一步一步逼近柳易安。而柳易安的眼底毫無懼色,也沒有任何要反駁的意思。溫燁手起刀落,沒有任何含糊,“砰”的一聲,柳易安倒地,沈如是心驚。

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覺十分沈壓。

隨即,清漣拿出化屍粉要交給溫燁,沈如是突然道:“不可!”清漣皺著眉頭,看向了沈如是,沒有反駁。

沈如是還是沒有轉過身去,吩咐著:“溫燁。”

“臣在。”

沈如是頓了頓,才道:“化屍粉就不必了,找人僻靜的地方埋了,屍骨無存,是會成孤魂野鬼的。”

溫燁雖然有些難做,但還是答言道:“是,溫燁明白了。”

“扶我出去。”

清漣趕緊應了一聲,扶住了沈如是,眼底含著擔憂,扶著沈如是出去。

出來之後,院子裏頭沾滿了鑲黃旗的人。

沈如是冷笑一聲,沒有多言。

事情平息之後,沈如是沒有急著回京城去,而是要同蘇明清說個清楚。

人還在柳府,未曾離開。

鑲黃旗的親兵將所有下人都遣退,十分森嚴。

有些事情,自然是不能夠傳出去的。

看著跪在地上的柳父一臉驚慌,沈如是也是多有些於心不忍。可太後那邊,必須要交差,她也無可奈何,只好照做,言道:“你應該知道,販賣私鹽本來就是死罪。柳易安是必須要死的,可對外,應該怎麽去說呢?”

“這……這,”柳父啞然,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溫燁即刻冷聲道:“王妃問你話呢!”

柳父慌亂,皺緊了眉頭,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顯而易見,他趕緊答言:“是死於,死於,”這麽做,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沈如是接話道:“是死於暴斃。”

柳父低下了頭, 許久,才應了聲“是”。

“就這麽對外公布吧。”沈如是淡言。

柳父依然是點頭應聲。

他很難過,可卻又強忍著。

他沒有那麽寵愛柳易安,自然是不比福泰親王。

可沈如是心裏頭,總覺得又多了一根刺紮在心上一樣。她楞了楞,這才起身來,可走到門口之時,她又轉過身來,叮囑道:“聽說,你還有一個庶子。也是唯一的小兒子,那,這個庶子的死活全憑你了。”

柳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答言:“我明白!我明白,請沐王妃放心。”

沈如是沒有在說什麽,離開了柳府。

到了馬車上,沈如是請了蘇明清談話。

蘇明清猶豫不決,終究還是上了馬車。他的面色多有些尷尬,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沈如是看著蘇明清那覆雜的神色,已經猜到了幾分,她直接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也和蘇賀蘭一樣在為景親王做事?”

蘇賀蘭啞然,一瞬之間覺得無地自容。

他垂低了頭,答言道:“是。”

沈如是冷笑一聲,漠然道:“下去吧。”

蘇明清突然一把抓住了沈如是的手腕,沈聲勸解道:“嫂子!你應該知道景親王要比沐裏止沈穩的多,更是知道景親王要受人敬重,更是賢者又儒雅。可沐裏止呢?脾氣暴躁,我們擁戴景親王就是對的啊!擁戴景親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啊!”

沈如是冷言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誰贏誰輸還沒有結果,蘇明清,我是沐王妃,我更是沐裏止的妻子。我擁戴的人,只能是沐裏止。下車吧。”沈如是甩開了蘇明清的手,再也無話。

蘇明清沈沈嘆了口氣,“明清告退。”

沈如是心中千瘡百孔,她沒想到,就連蘇明清也是擁戴景親王的。那這麽說來,恐怕整個蘇家都是擁戴景親王的吧。

賢者?

這世上哪裏來的那麽多賢者。

恐怕是野心勃勃才對。

馬車漸漸使出平陽,沈如是掀開車簾看了看。

只覺漸行漸遠,她對這裏根本就不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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