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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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宮中燭火長亮。

今晚被翻了牌子的人是青拂。

富察赫敏自然知道世衍不會來她這裏,可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自己的親表妹入宮做了妃子,她怎麽會不開心呢?

大張旗鼓,高高在上的就來了富察嬋娟的寢宮。

“妹妹可真是深的皇上寵愛呢。皇上這麽快就封了妹妹為妃位,真是給我們富察氏家族增添榮光呢,妹妹說是不是呢?”

富察嬋娟剛卸了繁瑣的頭飾,便就聽見富察赫敏這樣冷冷的諷刺。她又趕緊起身來,行禮道:“皇後娘娘吉祥。”

富察赫敏也沒讓富察嬋娟起來,反倒是居高臨下道:“妹妹怎可這般呢?該是姐姐給你行禮才是呢。”富察赫敏恨得牙癢癢,前幾日得知世衍納了青拂為貴人,今日又封了富察嬋娟為妃,她能不發怒呢?

可這怒氣,偏偏就發到了富察嬋娟的身上來。

也顯而易見,這富察赫敏就是故意。

“妹妹惶恐。”富察嬋娟垂低了頭,生怕一個字說不對,便就得罪了富察赫敏。

整個殿中的人都齊齊跪著,富察赫敏臉上的威嚴越發清晰。

“惶恐?”富察赫敏冷笑了一聲,又道:“我看你不是惶恐,恐怕是喜上眉梢吧。你終於,還是入宮做了皇上的妃子,不是嗎?”富察赫敏說著,便捏住了富察嬋娟的下顎來,盡管富察嬋娟覺得生疼,卻只有惟命是從。

富察嬋娟連連搖頭,富察赫敏是斷然不會信一個字的。

“妹妹,你可真是好大的手段,以前本宮怎麽就沒有發現呢?是不是你從王府之時,就已經窺探本宮的嫡福晉之位了呢?!”富察赫敏說的越來越淩厲,而手上的力氣也越來越大,富察嬋娟一瞬之間覺得自己無法呼吸。

魏施見狀,趕緊勸道:“娘娘,適可而止。”

富察赫敏冷哼一聲,這才松開了富察嬋娟。

頓然,富察嬋娟就感覺自己渾身無力。整個身子就像是虛脫了一樣,倒在了地上,宮女趕緊過來扶起了富察嬋娟來。

還未等富察嬋娟緩過來,富察赫敏便又是繼續譏諷著:“你進宮,就是找死。”她的話更像是一種警告,這樣的警告使得富察嬋娟心顫。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

入宮做了妃,定然就是這樣的結局。

富察嬋娟捏緊了拳頭,起身來,擡眼直視著富察赫敏,一字一字質問道:“皇後娘娘,臣妾並非冒犯過你。你又何必如此呢?”

富察赫敏冷笑一聲,反問著:“那你又為何進宮做了妃呢?你不是說過,你不會進宮做妃的嗎?那現在又是什麽呢?!”富察赫敏說著,便握住了富察嬋娟的手腕,她的質問無疑是富察嬋娟致命的弱點。

富察嬋娟啞言。

她確實說過自己是不會進宮的。現下被這樣質問,她也答不出來什麽。富察赫敏繼續諷刺,“既然早就立下了那樣的承諾,就不要隨意去改變。改變了,結果只會越來越不堪,越來越令人厭惡!”

富察赫敏多有些厭惡的甩開了富察嬋娟的手,款款離去。

富察赫敏走後,她嘲諷的冷笑了起來。

若不是因為了那一念之差,又何必淪落到如此地步呢?她從前並未懷揣那樣的心思,現在被富察赫敏說的那樣不堪,她卻就只有忍氣吞神的份。若是沒有入宮做妃,她在世衍身邊一切都好。

可現在,如此不堪。

但就算是不堪,也是她自己選擇的入宮做妃。

一夜就這樣無眠的過去,可富察嬋娟卻想了很多。

她若是在這樣繼續下去,定然還會遭受富察赫敏的侮辱和迫害。她同富察赫敏沒有差什麽,不論是家室亦或者是其他。

她又何須如此?

她為什麽要忍氣吞聲?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她在反思,反思著一切。

想起富察赫敏對自己做的一切來,她由不得捏緊了帕子,眼底即刻閃過了一絲冷意來,命令道:“去給皇後娘娘請安。”

“是,娘娘。”

樂菱便也是這樣睡了一夜,清晨的時候終於算是醒了過來。守在門口的太醫也及時將樂菱的這條命給救了回來。

最激動的莫過於沈如是了。

她沒合眼的守了一夜,現在樂菱醒了過來,她總算是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

可還要入宮去給太後請安,這覺,便也是睡不了了。

她走之前,特意叮囑了世允好好照顧樂菱,千萬不要再讓她做出什麽傻事來。這才安心離開。

沈如是在馬車上睡了一會子,醒來便已經到了宮中。

“王妃,註意腳下。”

清漣提醒著。

沈如是點了點頭,似乎是困意沈沈。

但進了宮,沈如是就打起了十分的精神來。

盡管是要困的要死,絕對不會被太後說去了一二。

沈如是剛剛進宮,就撞見了剛剛出宮的景親王。上一次的事情景親王也是耿耿於懷,這一次,他定然不會放過數落沈如是的機會,他挑眉道:“二嫂也真是趕得及時。不過,看起來二嫂似乎是沒有休息好呢。”

“景親王掛心。”她淡漠答言。

景親王冷笑了聲,又道:“三弟聽說,昨個您的表妹差點去了。不知,今天怎麽樣了呢?”景親王有意諷刺,沈如是也不是傻子。

可她並不想過多的去回覆景親王。

因為他知道景親王這個人最善於套別人的話,若是說的對了,他也要說成錯的。若是說的錯了,他定然是要說的一錯再錯。

沈如是依舊是莞爾一笑,道:“景親王掛心。”

“二嫂請吧。”

景親王做著個請的手勢,恐怕也是知道從沈如是嘴裏頭套不出來什麽東西了。

“多謝。”沈如是更是禮言。

可未料到,她剛踏進慈寧宮,就聽見了瓜爾佳赫之那柔情似水的聲音,“皇額娘真的是越發年輕了,可真是讓赫之心裏頭憋屈呢。”一旁端坐著的懿睿覺得真是說的令人作嘔,卻還得裝出一副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模樣,也真是委屈她了。

沈如是微微皺了下眉,沒有逃避,進來便行禮道:“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太後挑眉看了一眼沈如是,皺了皺眉,又道:“怎麽,今日還是穿了這身?”

沈如是真是冷笑一聲,她對自己觀察的如此仔細。是不是就連自己有多少根頭發都知道?況且,她的話更接近於諷刺。

沈如是低眉答言:“是。”

太後瞟了一眼沒有在說什麽,沈如是被清漣扶起了身來,便才看見了懿睿,只見懿睿一身宮裝,手裏端著杯水,看她的目光沈如是好像知道了些什麽。但她沒有多看,而是微微福了下身,初夏也是回了一禮。

盡管懿睿沒有什麽動靜,但總覺得她的眼神裏頭含著什麽無法言語的事情。

沈如是坐了下來,沒松口氣。

瓜爾佳赫之在這裏,又怎麽能夠掉以輕心呢?

剛坐下來,沈如是眼前頭一黑,差點就暈了過去,所幸及時抓住了清漣的手才不至於出了醜。

一夜無眠,也確實精神不佳。

太後倒是沒有註意這些,反而是註意了沈如是的打扮,也實屬格外諷刺。

“懿睿。哀家聽說你近日懲罰了幾個宮女,是這樣嗎?”太後看向了懿睿,話中的淩厲自然不可避免。

那幾個宮女可是富察赫敏打發到懿睿宮裏頭去的。懷揣著什麽壞的心思,懿睿自然比誰都清楚。

可未曾想過,富察赫敏竟然告到了太後這裏來,也真是小肚雞腸。可富察赫敏卻做的悄無聲息,這不,今天連人都沒見著。她幾乎是同景親王一同請的安,請完安,她便就匆匆離去了。

懿睿聽太後這麽問,趕緊放下了杯子,跪地解釋道:“回皇額娘的話,那幾個宮女做事不慎,如若不懲罰,這宮中豈不是沒有了規矩?”

“難道不是因為你自己不喜而懲罰的嗎?”太後的問話越咄咄逼人了起來。

沈如是看著懿睿方才那樣一跪,真的替她有些擔心。

畢竟懷著孩子,再加之,懿睿又孕吐的很厲害。沈如是想著,不由得蹙起了眉頭來,她便解圍道:“皇額娘。奴才做錯了事情是該罰。可若是有的人有心覲言,那便就是故意的了。如是相信,皇額娘定然聰慧。”

沈如是本想一字不說,可現下也是沒有辦法。

太後瞟了一眼沈如是,淡淡道:“哀家問的是懿睿,不是你。”

沈如是也只好垂低了頭,一字不言。

她就知道,不論說了什麽,都是這樣的結果。

“皇額娘,”懿睿解釋,卻一下子覺得難受不已,幹嘔了起來,沈如是趕緊起身來,扶起了懿睿,還未道,太後便就急忙道:“宣太醫!”

沈如是松了口氣,可是這口氣,卻松的也不是那麽暢快。

很快,太醫就來了。

太醫為懿睿診了脈,即刻跪倒在地,對太後道:“恭喜太後,賀喜太後!是喜脈!懿睿皇貴妃有喜了!”

太後聽見有喜了,即刻展露笑顏,道:“賞,統統都賞。”隨後,又吩咐道:“素錦,去告訴皇上。”

“是。”

沈如是看了眼懿睿,她的神色頗有覆雜。

她終究,還是沒有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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