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漣趕緊收起了東西，行禮道：“懿睿皇貴妃吉祥。”

緊接著沈如是即刻欠了欠身，道：“懿睿皇貴妃吉祥。”

“這宮中這麽大，本宮都已經是好幾次遇到了你。不知是刻意，還是說緣分呢？”懿睿話中多了一些猜測和質疑，眼底藏著的更是懷疑。

沈如是又微微欠了下身，道：“並非刻意。左不過是恰好遇見罷了。”

懿睿“哦”了一聲，又陰陽怪氣道：“那方才是什麽事惹的你們這麽開心呢？說出來，也讓本宮開心開心。”

沈如是忽然就看見了懿睿揭開轎簾的手，多有些蒼白之色。她楞了楞神，才回答：“只不過是方才說了個玩笑話而已。”

只見懿睿還想說什麽，突然幹嘔了起來，轎簾也隨之落下。

身邊的宮女趕緊伺候和，沈如是猛然就想起了懿睿有孕的這件事情。

她看了看清漣，清漣默默提醒了一句，“王妃，懿睿有孕。”

沈如是這才篤定了起來，走上前去，壓低了聲音道：“懿睿皇貴妃，如是這裏有件事親不知當講不當講。還望懿睿皇貴妃移步您的寢宮。”

懿睿雖然沒有再次揭開轎簾，但卻沈沈應聲道：“請吧。”

沈如是默默點了點頭，跟著懿睿的軟轎走。

到了懿睿的寢宮之後，初夏即刻屏退了所有宮人，小心翼翼伺候著懿睿。

“坐吧。”懿睿的聲音明顯比方才虛了很多。

沈如是道謝後，這才坐了下來。

她挑眉看向懿睿，面色微微泛白，方才的幹嘔可能就是孕狀吧。可即使如此，為何懿睿不清楚？為何她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呢？這就有了些蹊蹺。

沈如是問道：“不知懿睿皇貴妃是身子哪裏不舒服？”

初夏答言：“太醫說，是睡眠不足，多有些感染風寒的癥狀。”

“即是幹嘔。為何偏要說成風寒呢？”沈如是挑眉反問。

初夏和懿睿都楞了楞，懿睿蹙緊了眉頭，淩厲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如是倒是淡淡一笑，道：“如是別無他意，只不過是想提醒提醒皇貴妃罷了。幹嘔，也有可能是孕狀。不知懿睿皇貴妃每天清晨起來有沒有這樣的幹嘔過呢？”

懿睿怔了怔，卻點了點頭。

就連一旁的初夏都有些茫然，問道：“可近日來皇上並未翻過娘娘的牌子。為何……”

初夏的問題自然是大問題。

可沈如是也不知世衍到底幾時翻過牌子，她微微皺了皺眉，答言道：“懿睿皇貴妃還是另找個太醫來請請脈吧。最好，是能夠去一趟內服務看看侍寢的本子。您貴為皇貴妃，自然是協理六宮，有那個資格的。”

沈如是就在是提醒著懿睿要註意身邊之人。

她那日所看見的，包括婠妃的心腹也都看見了。

那麽可以證明富察赫敏是早就知道了懿睿有孕的這件事情。可懿睿自己還被蒙在鼓裏頭，既然太醫每日都請平安脈，為何就診不出來懿睿已經有孕了呢？不知皇後做了手腳那是誰呢？

懿睿驚了驚，趕緊對初夏道：“快！快把床頭的香包拿過來！”

“是！”

初夏急匆匆的將香包拿了過來，放在了桌上。緊接著懿睿便看向了沈如是，道：“這香包有蹊蹺。”

懿睿聰明，很快就想到了這個東西。

初夏將那香包交到了沈如是的手中，沈如是聞了聞，倒真的是沒有什麽異樣。再者說了，她也是不是太醫，鎖眉道：“還是去暗中請太醫來看看吧。”

懿睿點了點頭，“初夏，去請太醫。”

“是。”

初夏去請了太醫，懿睿整個人的臉色都是鐵青一片。她緊緊抓著桌沿，似乎多了一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沈了沈，她才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沈如是只作一笑，淡言道：“知不知道沒有用處，最主要的就是解決。”

“你分明是不想說。”懿睿一針見血。

確實如此。

有太多的話如若說了出來，那便就是多話。

沈如是知道慎言二字怎麽寫，她不想因為多了一句話，而在令別人懷疑起什麽來。她起身來，告退道：“懿睿皇貴妃有孕，要多多註意身子。也要多多小心宮中之人，尤其是坤寧宮的那位，還有那香包是證據。如是告退。”

話罷，沈如是就要離開。懿睿忽然叫住了沈如是，沈聲質問道：“你為何要幫我？”

沈如是沒有答言，默默離開。

幫不幫都是為了一個無辜的生命。

年代珊的事情很讓沈如是自責，她作為嫡妻，沒有保護好年代珊的孩子是她的失責。所以，她不想在看見事情的重演。

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王妃，咱們回去嗎？”清漣問著。

沈如是答言：“宮中不宜久留，我們是時候回去了。”

隨之世允迎面過來，方才的對話他也是聽的一清二楚，笑道：“不知二嫂可否移駕十一弟府中坐坐。”

沈如是啟唇剛想婉拒，世允又道：“十一弟府中可是備好了二嫂愛吃的桂花糕。二嫂可不要壞了十一弟的一番心意。”世允說的有些強人所難，但他臉上笑吟吟的，似乎也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

今個兒，還真是奇了怪了。

沈如是所幸就答應道：“那即是如此，請貝勒爺帶路。”

“二嫂請。”

世允坐著請的手勢，沈如是同清漣隨後跟著。

但還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畢竟是宮中，人多眼雜。

有的奴才看見了不會說什麽，可有的奴才，就說不定了。

出了宮，坐的也不是同一輛馬車。

世允的馬車在前，沈如是的馬車在後，去的地方自然也就是世允的貝勒府。

沈如是心中並不忐忑，她看的出來世允並非是一個有著什麽野心勃勃的人。說他胸懷大志，也並非如此。

可若說他閑散無比，也並不是，或許說揣摩不透他應該才是吧。

到了貝勒府之後，世允倒是盛情款待。

沒一會子，便就上了熱乎乎的桂花糕，還有一些吃食。都是沈如是喜歡吃的，看起來，也是早做準備了。

“二嫂請。”世允言笑晏晏。

沈如是沒有任何提防，她不會對世允這樣的人起疑心。

她拿起筷子，嘗了嘗，又輕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讚賞道：“貝勒爺府邸的吃食可是做的不錯。”

世允聽了，倒是款款道：“二嫂若喜歡，將那廚子帶去沐王府便是。”

沈如是也沒有任何拘謹，笑顏道：“聽聞十一貝勒爺射箭起碼是一絕。我有個表妹樂菱，也格外喜歡這些東西。雖說是女孩子家家，但若是喜愛了，攔都不攔住。”

沈如是的這句話剛落下，世允便就跪了下來。

“貝勒爺這是做什麽？”沈如是多有茫然，起身來準備扶起來世允，卻被世允一句話打斷：“十一弟傾心樂菱姑娘許久。不知二嫂可否說說這樁親事。”原來在這裏，怪不得盛情邀約。

沈如是原本伸出的手，又放了回去，淺然道：“樂菱有父親母親，你理應去府上提親的。找我是沒有用的。”

沈如是說的果斷決絕。

可世允緊鎖眉頭，又道：“我去找過了樂菱，樂菱說一切聽從二嫂您的安排。”

“胡鬧！”沈如是呵斥。

就連神色都有了微微鐵青，世允趕緊謝罪：“是十一弟說錯了話，還請二嫂見諒！”

沈如是覺得簡直就是荒唐，提醒著世允：“樂菱之事，理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不是讓我來做主什麽。”

“那表姐，你覺得我應該聽誰的呢？”

樂菱的聲音驟然響起，而她也已經在門口站了多時。

她的話中也不免心酸。

她本應該成為世安的嫡福晉，可那場變故，導致了多少的轉變。其中自然包括了樂菱，現如今，想要她再次嫁人，恐怕很難。

沈如是沈沈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樂菱。情感之事不可勉強，”卻被樂菱尖銳打斷：“難道你就沒有勉強了嗎？你是真的想要嫁給沐王爺的嗎？若非有那樣的變故，你又怎麽會落到如此地步？”

樂菱的眼神裏頭似乎是含著恨意，她像是在逼問著沈如是，又像是在諷刺著自己。

沈如是倒是波瀾不驚。

她記得那日樂菱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不是訴苦，更不是埋怨。而是赤裸裸的恨意，就像是今日的樂菱一樣。她頭上的那支步搖是沈如是記憶猶新的，那時，她說，是自己的心上人送給自己的，她比誰都樂呵。

可沈如是沒有想到樂菱的心上人竟然就是世安。

現如今，一切都只不過是幻影罷了。

如若，這一切都沒有改變的話。

也不知，是何樣子。

但沈如是依舊是平靜而言，“樂菱。你也不必如此。我知道你若有所指，可惜的是我的人生並不是我能夠做主選擇的。”她話中充斥著心酸與無可奈何，但她卻硬生生的擠出一絲笑容來看著樂菱。

樂菱的眼睛有些閃爍，她茫然就想起了那日，也不知一下子就怎麽了，突然感覺眼前的人搖搖晃晃，身子忽然傾倒。隨即就昏了過去，世允趕緊起身上前扶住了樂菱，大喊道：“宣太醫！宣太醫！”

沈如是反倒從容，自喃道：“她比誰都著急。比誰都著急想要殺了太後。世安是她心中的痛，痛到她無法呼吸……”沈如是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她自己都聽不見到底是說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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