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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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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剛梳洗完畢,鐘澤便一邊進來,一邊低眉行禮道:“王妃,庶福晉崴腳了。”

沈如是剛從首飾盒中拿出那對翡翠耳環來,鐘澤便就這樣稟告,她心下驚了一下,何事崴腳了?

但卻又從容問道:“崴腳了?”

鐘澤點頭,埋頭回答:“今個早上庶福晉要去蓬萊閣,卻沒想到上臺階之時一腳踩了個空,就崴了腳。”

鐘澤是個奴才,沈如是還未收拾妥當,他自然是不敢睜眼去看,低著頭等著沈如是的吩咐。

過了半會子,沈如是都沒有話。

直到她親自戴上了那對翡翠耳環,才淺然道:“蓬萊閣對有些人來說是福地,可對有些人來說就是晦氣之地。”

沈如是話剛落下,清漣便就進來了,她氣色不錯,這段時日也緩的差不多。進來跪地行禮:“王妃。”

“清漣姑姑。”鐘澤的嘴倒是挺甜的。

如此來叫清漣,倒是說的過去。

沈如是趕緊起了身,走到清漣跟前,親手扶起了清漣,摸了摸清漣的臉,寬了下心,道:“氣色總是緩了過來。這幾日是事情繁多,便沒有日日去看看你。是我的不對,來日定當補上。”

清漣一聽,多有些受寵若驚之意,“王妃不可!清漣只不過是一個奴婢罷了。”說著,又要跪地,沈如是及時扶住,微微搖了搖頭,清漣會意便沒有在繼續跪下去。

清漣似乎有著難言之隱,鐘澤似乎也同樣。

他眼神覆雜的看了看清漣,清漣的神色也是格外緊繃。沈如是似乎還未發現什麽,還沈靜在清漣緩好了的喜悅之中,隨後清漣便道:“蝴蝶早上崴了腳,王爺大怒,杖殺了扶著蝴蝶的下人。”

沈如是楞住了。

“王爺杖殺了府中的下人?”沈如是口氣之意,眼神覆雜。

清漣點了點頭,答言:“是,奴婢親眼看見的。”

鐘澤埋低了頭,他方才要說的也就是這個。

沒想到,清漣卻先開口了。

沈如是緊咬牙關,她從未想過沐裏止竟然是如此暴怒之人。難道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雖說他出身於皇族,他的身份無比尊貴。

可蝴蝶一腳踩空,怪得了誰?

她也只字未提那被杖殺的事,而是吩咐著:“去看看蝴蝶。”

“是。”清漣應聲。

她眸色淡然,道:“拿那串水晶朝珠。”

清漣楞了楞,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可芍藥渾然不知,就拿出了那串珍珠朝珠來。

芍藥為沈如是戴,卻被沈如是拒絕,她要親自戴上這串珍珠朝珠。就在她接過手要去戴的時候,清漣突然道:“王妃,不可啊。”看的出來,清漣眼底的那種擔憂和焦慮,都是因為這串珍珠朝珠所生。

沈如是冷冷道:“無需多言。”

清漣也只好退在了一旁。

清漣阻止,只因這串珍珠朝珠是蘇賀蘭親手送的。

若是說沈如是喜歡那串翡翠朝珠,恐怕,更喜歡的應該是蘇賀蘭送的這串珍珠朝珠了吧。也是在不久前送的。

沈如是視如珍寶,可今日,為何如此?

清漣或許是最明白的一個人了,可她也不敢去斷言什麽。

隨後,沈如是就去看了蝴蝶。

蝴蝶緩著,看起來真的是崴腳了。就連太醫都還沒有離開,沐裏止一身朝服,看起來是要上朝去。

他見沈如是進來,便吩咐道:“今日你不用去宮中請安,我會對皇額娘說。好好照顧蝴蝶便是。”

沈如是最聽不慣的就是沐裏止這樣吩咐的口氣。

把她當作外人,全是芥蒂。

但沈如是依舊是欠了欠身,應聲道:“是。”

沐裏止這才要離開,但走到門口卻又折了回來,盯著沈如是脖子上的那串珍珠朝珠,挑眉問道:“今日為何換了珍珠朝珠?”

“看起來王爺是對我脖子上的朝珠格外上心了。如是不才,無法始終如一。”沈如是話中有些若有所指之意也比不過沐裏止的疑心。

沐裏止面色冷然,漠然道:“我不喜歡這串珍珠朝珠,以後就不要戴出來了。”

沈如是笑了一下,笑的好像是在嘲諷著沐裏止一樣,“王爺不喜歡,可臣妾喜歡。王爺的想法代表不了所有人的想法。”她字字鏗鏘。

因為沐裏止無辜杖殺了府中下人,她心中怒火未消。

再加之沐裏止又如此雞蛋裏頭挑骨頭,她忍得了,可她此刻不想忍了。

沐裏止冷笑一聲,反問道:“這個沐王府本王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王爺說了算。”沈如是知道蝴蝶在此,她若是與沐裏止吵起來,勢必要讓蝴蝶得逞。她笑了笑,將脖子上的珍珠朝珠取了下來,交給了清漣,道:“王爺說什麽就是什麽,王爺既然不想看見,那王爺便永遠都不會看見。”

沐裏止淺淺捏住沈如是的下巴,道:“可你永遠都是本王的嫡福晉。”

沈如是好想苦笑,但依舊是笑臉相迎。

待到沐裏止松開自己,她才覺得諷刺無比。

沐裏止離開之後,鐘澤即刻搬了個凳子過來,沈如是剛坐下來,才要問蝴蝶是否無恙,芍藥便進來,道:“王妃,富察嬋娟求見。”

沈如是沒有去理會芍藥的話,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藥,湊到了蝴蝶嘴邊,道:“良藥苦口,妹妹喝了藥會好的快一些。”

蝴蝶似乎有所抗拒,將頭微微斜了過去,似乎是在躲著沈如是,難堪道:“蝴蝶只是崴腳了,或許不必喝藥吧。”

“太醫說,這是為妹妹開的安胎藥。妹妹應當盡快服下才是,不然涼了,可就真的苦了。”沈如是說的面無表情,蝴蝶還是畏懼。

沈如是不知,她究竟是真有孕還是假有孕。

但為今之計,不是拆穿,而是好好伺候著。沐裏止已經失了一個孩子,若是在失了這個,那必然,就是她的過錯了。

蝴蝶還是分文不動。

旁邊的下人也只是敢看著,卻不敢上前去。

沈如是又將碗重新放在了桌上,道:“鐘澤。”

“奴才在。”鐘澤應聲。

沈如是道:“嘗嘗這藥苦不苦。”

“是,奴才遵命。”

鐘澤端起那碗藥,嘗了兩口,無大礙。沈如是冷言道:“妹妹怕是覺得姐姐蛇蠍心腸,所以才不敢喝這碗藥嗎?”

“不是,姐姐多慮了。”蝴蝶說著,便要起身來。沈如是又道:“清漣,伺候著。”

“是。”清漣答言著,就小心翼翼的扶起了蝴蝶,將藥碗端給了蝴蝶。蝴蝶這才喝完了藥,沈如是親眼看著,隨後又吩咐道:“蜜餞。”

“在這。”

鐘澤將蜜餞遞了過去,蝴蝶似乎是苦的臉愁,吃了幾顆蜜餞才好了些。

芍藥還在地上跪著,又道:“王妃,富察嬋娟求見。”芍藥是怕富察嬋娟在外等候了多時,所以才又一次提醒。

“她來求見做什麽?”沈如是就像是和富察嬋娟不認識一般。

蝴蝶可是豎長了耳朵聽著呢。

芍藥此刻才是驚了一下,趕緊婉轉道:“回王妃的話,聽說是上次王妃您將檀木手鐲拉在了皇後娘娘的宮中,今日皇後娘娘讓送過來的。”

沈如是“哦”了一聲,道:“手鐲留下,打發人走吧。”沈如是應對自如,蝴蝶就算是皺疼了眉,也看不出什麽端倪來,又聽沈如是這麽說,她趕緊阻止道:“既然人都來了,姐姐就請喝喝茶再走吧,不然那樣做,也不厚道。”

沈如是沈了沈,才道:“請吧。”

“是。”

芍藥這才起了身,出去請了富察嬋娟。

富察嬋娟似乎是風塵仆仆的模樣,披著一件玫紅色的鬥篷,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那衣袖口上所繡著的是梅花,她進來欠了欠身,道:“沐王妃吉祥,福晉吉祥。”富察嬋娟算是給足了蝴蝶面子,一個是庶福晉,一個是因為身份低微。

若非是擡旗,恐怕就和一個奴婢差不多。

相反,富察嬋娟的出身卻是尊貴的多了。

蝴蝶微微低了低頭,似乎是有所不好意思。

沈如是的臉色一直都是如此,挑眉問道:“來沐王府作何?”沈如是的口氣不是很好,富察嬋娟趕緊上前去,叫自己身邊的丫鬟拿出了那檀木手鐲來,親手交給了沈如是,道:“我來還王妃您拉下的手鐲。”

沈如是沒有親手去接,清漣接了過來,看了一眼,便就收了起來。沈如是瞟了一眼芍藥,這丫頭,也確實是機靈著。

久久,沈如是才道:“多謝。”

富察嬋娟又問了問蝴蝶的近況如何,身子如何,噓寒問暖了幾句,才告辭道:“叨擾了,嬋娟就先走了。”

沈如是挑眉,吩咐著清漣:“清漣,去送送。”

清漣點頭,“是。”

富察嬋娟欠了身,就被清漣送了出去。

沈如是的意思,富察嬋娟也是明白的。

“王妃請用茶。”蝴蝶的奴婢還是長眼的,跪地端著一杯熱騰騰的茶請沈如是用。沈如是掃了一眼鐘澤,道:“端過來。”

“喳。”

鐘澤將那被茶剛端到了沈如是的面前來,就看見王府中的下人急匆匆的沖了進來,渾身是血,就像是瘋了一樣,跪地道:“王妃,”她的嘴唇都在抖,面色慘白一片,明明話到嘴邊,卻是怎麽都說不出來。

沈如是即刻起身,質問道:“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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