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滿城風雨。

世衍知道了此時，順天府尹鄒一平鄒大人可是清正廉明的清官。世衍更是喜愛有加，可沐王妃殺了鄒大人，怎麽可能？

世衍不會相信。

就算是傳的滿城風雨都是沈如是殺了鄒大人。

可世衍不信，就是不信。

除非拿出有力實錘的證據來指認就是沈如是殺了鄒大人。不然，什麽話都是不可信的。

沈如是與清漣就這樣在牢內度過了一夜。

她們不敢對沈如是動刑，所以就對清漣這個丫頭動了刑。以為一個丫頭的命不值錢，可在沈如是眼中看來，清漣的命就如同她的命一樣。誰動了清漣，她都一一記著。此時不反擊，待得的來日。

反正，來日方長。

被押到了大理寺之後，太後聞言是急匆匆第一個趕過來的。

其實她早就已經知道了，只不過是裝模作樣的來了罷了。

緊接著沐裏止便到了。

他看著沈如是的面色，就已經猜到了。

再看看清漣身上的傷痕，是沐裏止不忍心看的。他知道，那是伺候沈如是從小到大的丫頭，清漣傷了，她自然心痛。

世衍也來了，只不過，排場自然是不同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齊齊跪地，顯著的是皇家威嚴。

而太後，卻是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袖。

這一次，她也勢必要讓沈如是永遠閉上那個嘴。這樣一來，她和莒大人的茍且之事就無人之曉了。

就算溫康皇太妃清楚不已。可惜的是，溫康皇太妃不會啟唇去說半個字。知道了，也猶如什麽都不知道一樣。

“你殺了順天府尹鄒大人？”世衍蹙眉，問著沈如是。

他的口氣還算好，還未等到沈如是回答，太後便就急匆匆上前來，居高臨下道：“沈如是，你幾次三番如此，到底是不是想要攪得大啟不得安寧？！”

落盡下石的道理，沈如是明白。

可未曾想過，太後居然是第一個來的。她比誰都來的勤快，若是不知道，又怎麽來的這般快呢？

沈如是一字一頓，字字鏗鏘道：“順天府尹鄒大人是我的恩師，自從嫁入沐王府我就從未與鄒大人見過面。我殺了鄒大人，笑話！”

終究，沈如是還是沒有說出來是樂菱。

她還是不相信樂菱會和沈文茵勾結在一起，樂菱的性子她是知曉的，絕對不會和沈文茵那樣的人勾結在一起，絕對不會！

“放肆！”太後即刻扇過去一巴掌。

其實，她的這一巴掌已經等待了很久了。今日，她總算是找到了借口來扇沈如是一巴掌，出了那口氣。

沐裏止一言不發。

此刻，並不是英雄救美的時候。更不是沐裏止說話的時候，他說話了，就等同是在蓋嫌。傳出去，不好的名聲自然是皇家來背。

世衍再一次體會到了太後想要染指朝廷之事的迫切。他知道，他不能夠在繼續忍讓下去了，他才是大啟的皇上，而不是太後。他上前一步，問道：“朕相信，你沒有殺了鄒大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如何殺得了鄒大人呢？”

世衍的相信，無疑是整件事情的轉折點。

可就在此刻，大理寺卿忽然呈上了罪狀，道：“這是刑部侍郎交上來了罪狀。其中供述，沐王妃勾結朝廷中的貪官汙吏，一起害死了鄒大人。只因沐王妃想要染指朝野之事，可未知，事發無法脫身。請皇上過目。”

這樣的話？誰會信呢？

就連大理寺卿自己都不信，更何況是皇上呢？

世衍看完呈上來的最罪狀，冷哼一聲，扔在了地上，哈哈大笑了起來，可隨即臉色就一冷：“說沐王妃想要染指朝野之事？誰信？沐王妃是身子一直都不是很好，有人幾次三番的想要去誣陷沐王妃，如今，給朕扯出這樣一個天大的笑話來。難道，是看不起朕？是侮辱朕？皇額娘，是嗎？”

世衍也多有些自嘲之意，冷冷看向了太後。

太後陪笑了一下，突然呵斥道：“你們都放肆！皇家的威嚴豈是可辱沒的？！這樣的謊言也能夠編造出來，刑部尚書哀家看可以換人了。”太後只好如此，她若是在去追究沈如是的過錯，那就是她的愚蠢了。

說到底，還是沈文茵高估了沈如是。

她以為沈如是真的在幫著沐裏止做事情，所以才想出了那些話來。尤其是景親王，他雖是沈穩不已，可是，她也高估了沈如是。以為沈如是在幫著沐裏止，其實，說幫也幫，說沒有幫也沒有在幫。

而那樣的罪狀，就像是無稽之談一樣。

“派人徹查，朕要知道，是誰殺了鄒大人。查不出來，你們都提頭來見朕！”世衍字字冷言，字字警告，拂袖離開。

個個面面相窺，唯獨沈如是自己。

太後氣的啞然，瞪了一眼沈如是，便也離開了。

走後，沐裏止就扶起了沈如是，對大理寺卿道：“盡快查。本王要知道，是誰汙蔑了沐王妃。查不出來，你們知道後果。”

大理寺卿俯身答言：“是，王爺。”

猶如一場鬧劇一般，這是所有人都沒有猜到的結果。

沐裏止是騎馬趕過來的，他先派人把清漣送去醫治。

沈如是無大礙，但也要親自送回去。

“把手給我。”沐裏止伸出手，淡淡言。

這一刻，沈如是不想逃脫。

鄒大人的死還歷歷在目，她雖心中驚嚇。但表面上依然鎮定，她將手給了沐裏止。乍然，沐裏止就將沈如是抱在了馬上，沈聲道：“是沈文茵的計謀對嗎？”

沈如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沐裏止看見沈如是衣衫單薄，本來的披風也因為拉扯不見，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風，披在了沈如是的身上，言道：“從今以後，和沈文茵不要有任何來往。”

沈如是沒有說話，她不知該如何去回答。

“駕！駕！”

騎在馬上的沐裏止是那樣的赫赫生威。沈如是想起了他去漠北之時的模樣，她真的看見了沐裏止的帝王風範。可現在的皇上，是世衍。沈如是也就打消了那個念頭，而且她從來未想過沐裏止真的會成為皇帝。

她只求，保全沐王府，保全大學士府。

風撲面過來，沈如是只覺臉上好像被到刮過了一樣，盡管有沐裏止的披風護著，可總是覺得冷。

她早就知曉沈文茵想要殺自己的心了，可當時，她也過於相信了樂菱。她不知樂菱是出於什麽原因來幫著沈文茵。但是，她敢肯定，樂菱絕對不是要害自己。她同自己的內心做著掙紮，她也不知，究竟誰對誰錯。

到了沐王府之後，沈如是才覺得心口一松。

沐裏止牽著沈如是的手，將她扶下了馬。可誰知，沈如是腿一軟，沐裏止及時扶住，沒有一個字，便就攔腰抱起了沈如是。

將沈如是抱到了臥房之後，芍藥就趕緊迎了上來，又是倒水，又是關切。沐裏止也只說了一句話，“好好照顧王妃。”

“是，奴婢明白！”

芍藥都急死了，看著沈如是安然無恙的回來，她便也松了一口子氣。

沈如是扶額，思緒萬千。

“清漣如何了？”沈如是問。

芍藥即刻答言：“回王妃的話，清漣無大礙，王爺叫太醫看過了，現在正緩著呢。”芍藥為沈如是揉肩，可她也看見沈如是眼底的那股子冷意。她明白，出了那麽大的事情又和沈文茵有關系，沈如是哪裏能好過呢？

“若非不是沈文茵愚蠢，不是沈文茵高估了我。拿出了那一派說辭來，恐怕，我現如今都在大牢裏頭。”說著，沈如是便冷笑了一聲，她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一點點的血色，只有慘白。

芍藥很是不解，她知沈如是的性子如何。又知沈如是絕非是不肯還擊之人，可為何，到了沈文茵這裏就成了這樣呢？她蹙眉，問道：“大小姐已經到了如此地步，王妃您又何必在忍讓下去呢？”

沈如是苦苦一笑，搖了搖頭，道：“我拿捏著她心底的痛楚，拿捏著她的忍讓。可是，她對我無半分忍讓。我更是清楚，她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變質與否，我已不知。可我已然知曉，沈文茵不會讓我安寧，我不想撕破這個臉皮，我就只有忍讓。”

沈如是終究，還是說出了她的心底話。

幾次三番她都沒有去真的爭對過沈文茵，就是因為這些。

若沈如是不去計較那些，恐怕，早就撕破了臉皮。

芍藥嘆了口氣，悲觀道：“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很難想象像芍藥這樣的人也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其實，沈如是又何嘗不是呢？

沈如是緊緊攥著自己的手，冷言道：“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她在訴說著自己，她心中憂愁，卻又無法去訴苦。

而身邊芍藥，也亦是聽不懂一個字，更不知是何意思了。

東窗事發，沈文茵和肅貝勒正在躲關頭，皇上已經開始馬不停蹄的查了起來。上次劉稟居的事情查了個真切，而這一次，鄒大人的事情更是要查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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