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孤註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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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清凈一回。

沐裏止好不容易靜下心來寫了幾個字。

那幾個字,分明是“清”“明”“廉”“潔”。

他很少寫字,但寫出來的字卻是格外有力,但卻有美感,也多了些賞心悅目之意。

他在,就連二月也過來了。

“吱呀”一聲,有人推門進來。

沐裏止也未擡頭去看,只曉得來人步履極輕,緊接著就聽見了聲音:“日頭出的正好,為何二哥不去出去走走呢?”

沐裏止幹笑一聲,放下了筆,擡眸看向了世睿,道:“走走,還沒那個閑心。”

世睿笑吟吟的,淺然問道:“二哥沒那個閑心我是信的。但若是肅貝勒有那個閑心呢?”

“他的事與我無關。”沐裏止回答的格外幹脆。

他話剛落,蝴蝶便就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她見世睿在,方要回避。

可出門,就撞上了沈如是。

沈如是知道沐裏止愛喝銀耳蓮子粥,可蝴蝶端過來的是一碗碧粳粥。要知道,沐裏止向來不喜歡鹹的東西。就連沐王府裏頭的菜肴,也多是清淡少鹽的。

蝴蝶現在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她已經放棄了繼續查什麽,因為她根本什麽都查不到。

她就是裝,也裝的並不像。

起碼沈如是還裝的像一些。

只是,這樣的關切,倒是惹的世睿眼紅了起來。可他依舊是笑吟吟的打破了僵局:“二哥好福氣,兩位福晉都是如此貼心,五弟可是要眼紅了。”

他人眼中聽起來是玩笑,可實際,就是世睿自己的心思。

沐裏止哈哈笑了兩聲,道:“你娶了妻子,自然要比我好的多。”沐裏止話中多有些含沙射影之意,沈如是幹笑了兩聲,言道:“禮親王是謬讚了。不知王爺今日可否去京郊?”

沐裏止納悶,反問:“去京郊?”

沈如是鎖眉,想要啟唇說些什麽,但礙於蝴蝶和世睿都在,所以多有些欲言又止之意。世睿也發現了沈如是的不自在,便道:“好久沒來過二哥府邸了,我先出去轉會子。”蝴蝶也明了了,欠了身,後腳出去。

“請王爺此刻換身衣衫,和我去京郊。王爺切勿問什麽,和我去了京郊便一切都知曉。”沈如是的聲音很急促,急促裏頭甚至夾雜了一些擔心。沐裏止也聽了出來,沒問什麽,點了點頭。

沈如是欠身,道:“我先告退。”

沈如是要出來之時,蝴蝶才快步離開。

毫無疑問,方才的話沈如是就是說給蝴蝶聽的。

沐裏止喝完了沈如是端來的那碗銀耳蓮子粥,而蝴蝶端過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叫下人撤了下去。

沈如是回到了自己的臥房,清漣便就匆匆忙忙的推門而入,道:“玉福晉這幾日去看了自己的妹妹,所以無法陪同。”

芍藥斟茶端給了沈如是,沈如是接過,揭開蓋子吹了吹,輕抿了口,閑散道:“若無半分差池,估計他們兩個的這件事就成了。不然,冷玉也不會三天兩頭的跑過去。”

“那今日之事,該如何讓王爺信服?”清漣問。

芍藥捶了捶沈如是的腿,側耳聽著。

沈如是微微嘆了口氣,或許芍藥和清漣都未察覺,她只好先信服自己,道:“王爺有眼睛,他看得見。”

清漣應了聲,“是。”

芍藥只是點了點頭默認罷了。

芍藥手法極輕,她知道沈如是有舊疾,這樣捶捶腿,便會舒服些。

本是沐裏止派過來監視著沈如是的,可畢竟是個小丫頭。

咚咚兩聲敲門聲,而後就傳來一陣聲音:“福晉,王爺說走了。”

清漣應聲:“好,馬上就出來了。”

“好了,芍藥。”沈如是話罷,芍藥就停住了,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我和王爺去,你們兩個就在府中聽消息。等到小七把消息傳了過來,你們趕緊就按我說的做。即便是景親王不上鉤,但也抓住了蝴蝶的把柄。”

“是,王妃。奴婢明白。”清漣芍藥齊聲。

話罷,沈如是就趕緊急匆匆的去了王府門口。

馬車已經在等了,沐裏止也在等。

他看見沈如是過來,便即刻就迎了上去,握住了沈如是的手,扶著沈如是小心翼翼的上了馬車,他最後才上了馬車,道:“去京郊做什麽?”

放下車簾,沈如是謹慎答言:“王爺且看就是。”

“你在和我賣關子?”沐裏止挑眉。

沈如是似乎是著了點涼,咳嗽了兩聲,沐裏止趕緊將自己的披風解了下來,給了沈如是,道:“你身子本就不是很好,切記出來之時要多加衣。”

沈如是頷首,“謝王爺。”

沐裏止又為沈如是系好了披風,沈如是這才道:“如是雖然不是什麽聰明之人,但自從嫁到了沐王府裏頭來,也是見慣了風雨,聽慣了誣陷。現如今,沐王府才是我要去守護的。如若王爺您出了半分差錯,必然會連累到整個沐王府,所以有些事情必然要說清楚了。”

沐裏止微微搖了搖頭,坦言道:“不。你很聰明。”

沈如是一頭霧水,捏緊了帕子,反問:“王爺為何這麽說?”

沐裏止嗤笑一聲,說不上來的寒意,他也反問著沈如是:“你不聰明,景親王為何會利用你?你不聰明,為何婠妃會起死回生?再者,你不聰明,那麽為何有那麽多人想要殺了你呢?”

沈如是埋頭苦笑,道:“只不過是別人路上的絆腳石罷了。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的人想要斬盡殺絕。”

“沈文茵是想殺了你沒有。那一日,你應該記得。殺你的人有,可是,景親王也派人來殺我。只不過,遇在了一塊罷了。”

沐裏止如今才說出了實話,沈如是楞了楞,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而是緊緊蹙起了眉頭,看著沐裏止。沐裏止卻是淺淺一笑,撫平了沈如是的眉,道:“眉頭皺多了,會疼。”沈如是還未聽過這樣的說法,她笑了下,反問:“王爺又是從何得知的呢?”

沐裏止也難得的笑,他此時的笑,好像眼睛都在笑一樣,答言著:“我亦是如此。那麽,你皺的多了,也亦會如此。”

沈如是歪著腦袋,似乎是真的想了想沐裏止說的話。

之後,才答言著:“王爺這麽一說,實屬。”

“你在迎合我嗎?”很明顯,沐裏止的口氣多了一絲冷然和不悅,剛才的笑容,戛然而止。

沈如是搖頭,道:“不是。是有些時候,真的眉頭皺的緊了,會輕微的疼。”

沐裏止又笑了起來。

沈如是,是越發的看不懂了。

但還是陪笑道:“從未想過王爺會對我笑。”

沐裏止聽著沈如是的話,宛若心底濺起的清水。歡愉,清明。

他笑笑,反問:“你是本王的嫡福晉,本王不對你笑,對誰笑?”

沈如是只覺心中一暖。她從未覺得沐裏止會這樣對自己說話,不像刻意偽裝,也不像是硬生生裝出來的,他確實是這麽說的。

沈如是笑笑,坦言道:“若是王爺對外人這般去笑,恐怕就沒有了平日裏頭的威嚴。所以王爺還是威嚴些。”

沐裏止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看著沈如是。

這樣的目光多有些灼熱,沈如是的臉紅到了耳根,她趕緊揭開了車簾想要回避。但她揭開車簾,發現已經到了京郊,趕緊對沐裏止道:“王爺,蝴蝶是景親王派過來的內奸。”

“蝴蝶?”沐裏止懷疑。

沈如是點頭,道:“王爺等會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沐裏止沒有說什麽。

直至下了馬車,又看見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馬車。沈如是拉著沐裏止就上了那輛馬車,道:“王爺,我們現在折回去。”

沐裏止不解,沈聲問道:“你到底是在做什麽?”

“王爺,離開京郊你就知道了。”沈如是並非是在賣著關子,她自己也很緊張。

馬車行駛著,她掀開車簾,就看見了不遠處蝴蝶和景親王站著在交談,她看了一眼沐裏止,蹙眉嚴肅道:“王爺掀開車簾,一看便知。”

沐裏止半信半疑,掀開了一角車簾。

就看見了站在景親王身邊的蝴蝶。他不會看錯,景親王今日被皇上召進宮去,所以朝服未褪。站在他的人,也毫無疑問就是蝴蝶。

沐裏止放下車簾,臉色即刻一冷,質問著:“你怎麽發現的?”

沈如是解釋:“是辛一堂哥發現的。不是我。我暗中追查了蝴蝶好久,發現她進出萬花樓的次數不下與十次,而且每次都是去見的景親王。那一日,年代珊也看見過。所以我今日賣關子,就是為了讓蝴蝶上鉤。我本想著,若是不上鉤,頂多被王爺您罵幾句罷了。可是,蝴蝶若是一日在沐王府,一日就是禍害。”

“我知道了,你有心了。”沐裏止的這句話卻說的格外生分了一些。

沈如是只覺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事到如今總算是讓沐裏止清楚了蝴蝶是內奸。若不是這樣孤註一擲,就不知道還要瞞著沐裏止多久。

而沐裏止方才那樣的口氣也是因為沈如是沒有早些告訴他,瞞了太久。

回去的路上,沐裏止和沈如是一個字都沒有。

好像之前的所有談話都煙消雲散了起來,亦或者就根本沒有那樣的事情發生過一樣。

到了沐王府,沐裏止也只是冷冷的扶著沈如是下了馬車罷了。

再無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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