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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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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是不知沐裏止和自己父親談論了些什麽。

不過,看沐裏止的神色總覺得他和父親好像是談妥了什麽。

也緊跟著迎過了新年,春日,也便不遠了。

沈如是也幾次三番的去求見溫康皇太妃,卻都被拒之門外了。

清竹確實是一個高冷的宮女。

不論沈如是說的在懇切,在柔聲,在有誠意。可清竹,總是兩個字,“不見”。

又跟著一個大早,沈如是起身梳妝來。

淡施粉黛,畫了畫眉而已。

太後不喜素裝,只喜濃妝艷抹。

但今日沈如是先要去給溫康皇太妃請安,這樣的日子,已經連著好一段日子了。不管溫康皇太妃見不見,沈如是都是給溫康皇太妃請完安才離開。縱使是這樣,那正殿的門依舊緊緊閉著。

清竹像個官府門口石獅子一樣,就在那裏杵著,一動也不動,就連表情都沒有什麽微妙的變化。

到了宮中,沈如是就帶著清漣急匆匆的去見了溫康皇太妃。

沈如是就在門口請安,她跪地,道:“如是給皇太妃請安,皇太妃吉祥千歲。”

“吱呀”一聲,清竹就推門出來了。

她還是那樣站在門口,生怕沈如是會想不開推門而入一樣,就那樣守著。

跪了一會子,沈如是才被清漣扶著起了身來。

“氣像一縷縷游絲。”說著,沈如是就幹笑了一聲。

可清竹忽然走下了臺階來,皺眉質問道:“你將這詩完整說一遍。”

沈如是楞了楞,很快就接話道:“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頓了頓,沈如是追問,“怎麽了?”

清竹也沒有回答,轉過身推門而入,對溫康皇太妃說了些什麽,便又出來,道:“主子請你進去。進吧。”

清竹臉上總算是松懈了一點點。

這是個千真萬確的機會,沈如是道了聲謝,便趕緊就進去了。她生怕下一秒清竹就會變了臉色,不讓自己進去了。

進去之後,沈如是便行了禮,溫康皇太妃示意起身來,她問道:“你知道?”

沈如是楞了一下,即刻接話,“是。我知道。”

她雖然不知道溫康皇太妃所說的是什麽,但肯定和方才的那詩有關。

“坐吧。”溫康皇太妃賞了坐,沈如是神經緊繃,生怕下一刻自己又會被請了出去。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一開口就是太後怎麽了,笑顏道:“春日裏頭的日出總是要比冬日裏頭的暖。皇太妃為何不出去走走呢?”

“出去走,總是要碰著些不該見的人。還不如不出去,你說呢?”溫康皇太妃若有所指,指尖略過茶杯,無意之間看到了沈如是脖子上的那串翡翠朝珠。

溫康皇太妃暗自心想:果然,喜愛玉器是出了名的。

她雖喜愛翡翠,但還不至於到那個地步去。

如此一來,她便就聯想到了太後扯掉了沈如是翡翠朝珠的事情。

沈如是陪笑道:“確實如此。”

溫康皇太妃試探:“這串翡翠朝珠可真是精致的多呢。”

“皇太妃過獎了。”沈如是頷首。

“聽聞,太後扯掉了你的這串翡翠朝珠,是嗎?”

溫康皇太妃雖是沒有一點架子,但問起話來,卻是要人命。

溫康皇太妃問的淺然,沈如是的面色略有尷尬。

不過,她顧忌著溫康皇太妃的面子,答言道:“是。那日,太後確實是扯掉了我的翡翠朝珠。”

“為何?”溫康皇太妃多有些咄咄逼人之意。

沈如是忽然面色轉冷,沒有半分猶豫,坦言道:“因為我發現了,太後和莒大人的奸情。”她說的一字一頓。

溫康皇太妃忽然冷笑一聲,沈如是還以為又要請自己出去了,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你才知道?”

沈如是楞了楞,起身來,看著溫康皇太妃。

原來,溫康皇太妃早就知道。

她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何慕郡王要自己來問溫康皇太妃了,或許,溫康皇太妃知道的東西他們永遠都可能不知道。

溫康皇太妃看了一眼沈如是,輕抿了口茶,淡言道:“站起來做什麽,坐下吧。”

沈如是應了一聲好,便又坐了下來。

剛坐下來,就聽見了一聲“太後駕到!”

沈如是趕緊起身來,要找躲的地方,溫康皇太妃卻是不疾不徐道:“坐著吧,有我在,她能如何?”

現下,也只能夠如此了。

只見太後來勢洶洶,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本來是想開口去辱罵溫康皇太妃的,但一看沈如是也在,她便就忍住了。可下一秒臉色就變的烏雲密布了起來,沈如是在這裏做什麽?難道是要和溫康聯合起來對付自己?

她正懷疑著,沈如是便起身來行過了禮。

“你在這裏做什麽?”太後質問。

沈如是波瀾不驚的答言著太後:“如是經過永壽宮要去給太後您請安,便見宮門虛掩著,就進來了。沒想到住在宮中的人竟然是溫康皇太妃。剛坐下,太後您便就進來了。”

太後一臉的不情願,她右手小拇指上的那枚護甲似乎是在點著什麽,又像是在吩咐著素錦什麽,言道:“也是難為你了,這永壽宮就連烏鴉都不沾邊,你卻進來了。難為啊難為。”

沈如是不卑不亢,反駁:“永壽宮宮中下人就那麽幾個,烏鴉不沾邊是因為福壽綿延。無人來,不倒安靜嗎?有何難為?”

太後有氣撒不出,硬生生的冷笑一聲,斷然道:“沈如是,你不要以為你手中掌握著什麽,你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來威脅我,來達到你的目的。哀家才是整個大啟的太後,哀家讓你死你就必須死,只不過是像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孰輕孰重,你應該知曉。”

沈如是上前一步,十分坦然的看著太後,言道:“太後恐怕是多慮了。如是只不過是說出了自己的心底話而已,太後你又何必耿耿於懷著什麽呢?究竟是太後您心中有鬼,還是說,如是真的說了什麽不妥的話嗎?好像,也沒有吧。”

溫康皇太妃也沒有想到沈如是居然會如此大膽,竟然將太後氣的啞言。

不是沈如是為了出頭,只是有些時候她真的需要提醒太後。

太後總是這樣無端生事,沈如是並非是回回都能夠應付的過來。

太後冷冷一笑,上前,擡手扇了沈如是一耳光。

“和哀家說話,註意好你的分寸。”

她終究還是端出了太後的身份來。

沈如是眉目低垂,欠身道:“是如是多嘴了,還望太後大人不記小人過。”

沈如是如此,皆因方才說話沒有了分寸。

她知道最基本的禮儀是要有的,明明就很慎言,卻在此刻失了分寸。她多少有些懊惱,緊緊蹙眉。

“下次記住就好。”太後風輕雲淡。

可她心底,早就築起了陰謀的圍墻。

沈如是點頭應聲:“是。”

“素錦,走吧。”話罷,太後轉過身,就離開了。

可方才太後的語氣是那樣怪異。

沈如是多少是有些緊張的,現在被太後撞破了。她不知該如何去解釋,越是去解釋,就越是解釋的不清楚。

她心中明了,擡眸給溫康皇太妃福了福身,便就要退安。剛走沒幾步,溫康皇太妃便就叫住了她,“沐王妃。”

沈如是轉過身,微微蹙眉問道:“皇太妃還有何要吩咐?”

溫康皇太妃眼底波瀾不驚,她看著沈如是猶如一種在看戲的模樣,挑眉道:“如若想要知道佟佳氏之時,那就做給本宮看。本宮要看看,你究竟是人前一套,還是背後一套。本宮看的順眼了,自然會告訴你。”

沈如是頷首,應聲:“是。”

清漣扶著沈如是離開了永壽宮,心中思緒萬千,嘆了口氣,道:“王妃,被太後撞破了,該如何是好?”

沈如是步子走著,無半分拖沓。

她知道,若是此刻亂了分寸,一切都是白做的。她淺聲答言:“這是一個洞,需要我們去填滿它。若是填不滿,這個洞就會越來越大。如若及時填得滿,方能躲過一劫。”

清漣點頭,“是,奴婢明白了。”

“前面是何人!站住!”

身後傳來的突兀一聲,沈如是沒有回頭。

她聽見了,可她不想回過頭去。

馬上就要出宮了,她不想惹禍上身,也不想惹是生非。

“本世子讓你站住呢!沒聽見嗎?!”

世子?

福泰親王?

沈如是即刻心中明了,抓著清漣的手有些吃力的轉過了身來,只見景親王在左,而那福泰親王的嫡子世子爺就在他前頭站著。

世子爺摸著自己的下巴,似乎是在打量著沈如是。

看起來,左不過是頑皮孩子一個。

沈如是欠身道:“景親王吉祥。”

沈如是與世子平輩,所以行平輩之禮即可。

但世子似乎毫無動靜,沈如是便直接掠過。

“沐王妃好興致,日日進宮,恐怕這宮裏頭已經輕車熟路了。”景親王淺淺勾起唇角,似多了一些諷刺之意。

沈如是頷首,道:“給太後請安罷了。景親王多慮了。”

她也清楚自己有些鋒芒過於淩厲了。

方才太後的提醒是給她的忠告,若是在繼續到景親王面前出了差錯。唯恐被人嚼了舌根去,她沈默不語便是最好的辦法。

景親王笑了笑,對世子道:“慈兒,走吧。”

景親王和世子從沈如是面前經過,沈如是也只是行了一禮,在未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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