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是剛到自己臥房，芍藥便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對沈如是道：“王妃，德寧公主有要事要對您說。”

德寧？

沈如是心裏頭“咯噔”一下。

德寧已經好久都沒有和自己見過面了，她心裏頭也是多有些在擔憂著德寧的情況。現在德寧有事要告訴自己，不可推脫，可劉嬤嬤這裏，也需要趕緊問個清楚，留住了劉嬤嬤的性命才是最緊要的。

可兩面，沈如是都不能夠放棄。

思量許久，沈如是才對芍藥道：“芍藥，你和清漣好好看著劉嬤嬤，千萬不能夠讓劉嬤嬤有任何事情。我去去就回來。”

芍藥點頭應聲：“是，王妃。”

走之前，沈如是又對劉嬤嬤囑咐了幾句，便又急匆匆的進宮去了。

到了宮中，沈如是並沒有去問過太後。現在也已經過了時間，去問太後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她急急忙忙的到了德寧宮中。

“何事？”她開門見山，問的迫切。

德寧愁眉苦臉，臉上掛滿了不滿和焦慮。

德寧看見沈如是，搖了搖頭，唉聲嘆氣道：“完了。”

沈如是被德寧的這句話說的有些懵了起來，她緊蹙眉頭，問著德寧：“什麽完了？”

德寧暗暗淒苦，突然一下就跪倒在沈如是的面前。

沈如是被德寧這樣突如其來的一下嚇住了。

堂堂大啟長公主怎可跪在自己膝下？她楞了楞，趕緊扶起了德寧來。可是德寧卻不起來，她有些著急，沈聲問道：“你為何如此？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德寧早已潸然淚下，她的眼神過於絕望，整個人的臉色就像是撲了一層白粉一般，有些淒涼，有些慘白，她無可奈何道：“母後要聯姻。讓我嫁給北蠻的查幹闌。”

“絕無可能！”沈如是一字一頓。

佟佳氏簡直是胡來，要把德寧嫁給北蠻的查幹闌，他只不過是一個將軍而已。德寧嫁過去就是下嫁，而北蠻，多次要攻打大啟的領土，次次都不成功。太後將德寧嫁過去，只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到時候若是北蠻再次進攻起來，根本就不會顧忌這麽多。

如果聯姻真的有用的話，戰爭早該停歇。

為何事已至此，還是烽火連天呢？

沈如是是不會讓德寧下嫁到那種寸草不生的地方去。她終於是扶起了德寧來，安撫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嫁到那種地方去。”

德寧又是搖了搖頭，似是心已死，覺得再無人可解救她，搖頭唉聲：“可是，現下又有什麽辦法呢？恐怕再過幾日，她就要公之於眾了。一旦公之於眾，和北蠻人聯系妥當，就算是那個時候想出來了辦法，也已經毫無作用了……”

“我幫你。你寬心就好。”沈如是這句話說的格外篤定。

其實她自己心裏頭也沒有任何底，但總比沒有希望要好的多。

“如何幫呢？”德寧眼底泛著淚花。

沈如是沈默。

她在想，她在為德寧想辦法。

晌久過去，沈如是才道：“蘇明清。”

德寧不解，蹙眉問道：“什麽？”

“如若你願意嫁給蘇明清，我可以撮合。這樣，你就不用去北蠻了。”沈如是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真的在心悸著什麽。

德寧還是沈沈嘆了口氣。她的愛，早已經葬在了三年之前的那亂葬崗上。

她的心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了起來，再讓她嫁人，就是在要她的命。她沒有完全否決，而是繼續問著沈如是：“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除了嫁人，就沒有保得周全的辦法了嗎？”

沈如是直言否決了，“沒有。”緊接著，她又道：“你相信我就聽我的。你不想聯姻也聽我的。如若你不按照我說的那麽去做，你去了北蠻，會比現在好過嗎？德寧，你好好想想吧。這一切，究竟是在為誰而考慮著。不要只顧眼前頭，日子還很長久。”

“好，我答應你……”

事已至此，德寧只能夠如此。

沈如是總算是聽了一句讓她寬心的話。趁著現在還可以力挽狂瀾，就必須這麽做。如若在延遲幾天，恐怕，做什麽都已經來不及了。

她言：“我推薦的蘇明清是個好人。只不過有些時候孩子氣罷了。德寧，希望你嫁過去之後，不要怪我任何，也不要怪蘇明清任何。”

德寧也只是點了點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沈如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德寧這幾日千萬不要激怒太後，就這樣安分即刻。話罷，她就趕緊匆匆離宮。

沐王府……

蝴蝶特意邀了劉嬤嬤，她以福泰親王的借口讓劉嬤嬤從沈如是的臥房出來，來到了劉嬤嬤原先住過的地方。

她早早準備好了利劍，就是為了讓劉嬤嬤葬身這裏。

她可不想看到事情有任何的反轉，也不想看見沈如是因此而籠絡人心。

“你是王爺派來的人？”劉嬤嬤還在天真的問著蝴蝶。

蝴蝶哪裏是福泰親王派過來的人，她是來殺她的。

很難相信，如此精明的劉嬤嬤會栽在了蝴蝶的手中。

蝴蝶的面孔猶如一張沒有了任何生息的臉，她就像是在背著東西一樣命令著劉嬤嬤：“是，我是王爺派來的人。我要你和沐裏止說清楚，你就是福泰親王派過來的人，這是王爺的命令。”

她說話，前不搭後語。

劉嬤嬤不是傻，她聽出來了一些蹊蹺，反問著蝴蝶：“究竟是王爺的命令，還是你的命令？”

“自然是王爺的命令，我做不了那個主。”蝴蝶此刻還好好的在答言著。

劉嬤嬤突然感覺蝴蝶身上疑點重重，若是她真的是福泰親王派過來的人。那麽應該她剛進王府，蝴蝶就應該來找她聯系的，而不是到了這種時刻，才要來找她。而且還要她重新反詞，將福泰親王出賣。

劉嬤嬤的眼神也銳利了一些，質問道：“那麽，王爺派你來沐王府做什麽？為何王爺之前沒有和我打過招呼呢？”

“王爺讓你去死，是你的榮幸，難道劉嬤嬤不知道這一點嗎？我說了是王爺的命令，便就是王爺的命令。”蝴蝶一臉自信滿滿，她認為，殺了劉嬤嬤輕而易舉。就算是劉嬤嬤死之前沒有讓她說出福泰親王那四個字來，但是，只要劉嬤嬤死在了沐王府裏頭的消息傳到了福泰親王的耳邊上去，自然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所以在蝴蝶眼中，一切都是無所謂的。

劉嬤嬤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福泰親王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去死的。而蝴蝶所說的話，也是那般的不切實際。她沒有多言，說了聲“告退”就要離開，可誰知被蝴蝶一把抓住了胳膊，緊接著就聽見蝴蝶冷聲道：“王爺的命令你都不敢遵從了嗎？”

劉嬤嬤處亂不驚，繼續與蝴蝶對峙著：“王爺讓我死我自然會死。可是，王爺的手信你可有？”

“這是王爺的口信。”蝴蝶繼續胡編亂造著。

劉嬤嬤冷笑了一聲，早就已經看穿了蝴蝶的偽裝，淡言吐露出兩個字來，“玉牌。”

蝴蝶一臉茫然，問道：“什麽？”

“你不是王爺派來的人！”

劉嬤嬤說的很大聲，一把甩開了蝴蝶的胳膊，就要往門外沖。蝴蝶眼疾手快，扼住了劉嬤嬤的脖子，“就是我要取你的性命。你死了，無人開口。何樂而不為呢？”蝴蝶說著，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劉嬤嬤整個人的臉色都已經有些漲紅了起來，她狠狠的踩了一腳蝴蝶。再次沖向了門口，喊道，“救，”她的呼救聲中斷，很快她的背上就插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蝴蝶是一個殺手，她生來冷血。

盡管劉嬤嬤已經是到了這種年紀，可在蝴蝶的眼中她就是一個該死之人。

劉嬤嬤到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那個字。

她倒在了血泊之中，蝴蝶又狠心的拔出了那把匕首，將那上面的血跡擦了幹凈，將帕子帶在了身上，準備去燒掉。

緊接著，她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出來，輕輕的關好了門，走路都是閑庭信步。

“快到了嗎？”

沈如是一路上都在問這個車夫這個問題。

她是真的很迫切，方才那份擔心越來越重了。

可雪天路滑，車夫不敢行駛的很快。

沈如是的身份是沐王妃，如若沈如是出了個什麽事情，他又該如何和沐裏止交代呢？

“來人啊！來人啊！”

叫喊的是清漣。

過去那麽長時間也沒有見穆姑姑回來，便就吩咐人找了下去。

她找到了這裏，推開門就聞見了一股子血腥的味道。再次試探，劉嬤嬤已經死透了……

終於，沈如是的馬車到了沐王府。

她下了馬車，就趕緊匆匆忙忙的跑去了自己的臥房。

她看見穆姑姑不在，心裏頭便“咯噔”一下，再次出了臥房，就撞上了清漣。清漣看見是沈如是，趕緊跪地，“王妃。”

“劉嬤嬤呢？”沈如是問的很迫切。

清漣跪在雪地上，好像連一點點的寒冷都未有察覺。

或許是心寒吧。

她沒有任何猶豫，果斷道：“死了……”

沈如是當場就昏了過去，不是因為被劉嬤嬤的事情而刺激到了。是因為急火攻心，昏厥了過去。

“王妃！王妃！”

“來人！來人啊！”

不管是袁良娣的事情，還是穆姑姑的事情，沈如是一直都是記著的。現如今，聽到劉嬤嬤死了，她便再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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