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你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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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沐王府之後,沈如是又開始憂心忡忡了起來。

對她而言,知道的越多就距離死亡更近一步。有些時候,她知道的東西,沐裏止甚至都不知道。

沈如是有過打算是要告訴沐裏止的,但無可奈何,她一旦告訴了沐裏止事情就會變得覆雜了起來,更多的是她想自己去解決這樣的事情。一來是為了給沐裏止寬心,二來是為了籠絡人心。

雖說籠絡人心這一點沈如是是多有些吃力的,畢竟她只是解決了事情,但卻留不住那些可以為自己所用的人。沈如是也是多有些氣餒。

但索性的是,沒有人知道她是在做些什麽。

“王妃,你打算如何?”清漣立在一旁,神情嚴肅的問著沈如是。

沈如是的模樣雖然有些驚嚇,但轉瞬即逝,她容色淡淡,對清漣道:“我不打算如何。福泰王是皇叔。”

清漣點頭默認,沒有在說什麽。

沈如是摸著自己脖子上的那串翡翠朝珠,面色凝固了起來,沈聲道:“不過,我打算在太後宴請眾人聽戲的那天晚上動手。”

清漣怔了一下,隨即就反應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確認道:“天牢?”

沈如是點了點頭,隨即就緩緩端起了桌上的那杯茶,輕抿了一口道:“去告訴穆姑姑,到時候柳公公會幫我。她只需要按部就班。”

“是。”

清漣得了沈如是的命令,馬上就去了穆姑姑那裏。清漣走後,沈如是就拿出了那塊玉牌,她不知道,為何劉嬤嬤拉下了這塊玉牌,還是說,是劉嬤嬤故意栽贓?但無論是什麽。沈如是都不想讓福泰王和沐裏止有沖突,她便悄悄的收了起來,再也不提。

眼瞅著,就到了進宮陪太後聽戲的日子。

這一次,可是要盛裝出席。

盡管要去天牢辦事情,但作為嫡福晉,依然是要正統規矩。

沒辦法,只要隨機應變了。

太後派來的馬車也已經在王府門口等了,沈如是卻還遲遲沒有收拾好。

平日裏頭,雖然都是以朝服進宮。但今日,可以說成是盛裝出席了吧。

沈如是起身來,清漣和芍藥趕緊扶著沈如是,而沈如是卻是一直扶著自己的朝冠。這朝冠確實壓得沈如是有些喘不過氣來,所以她根本就不喜歡進宮去。平日裏頭進宮也沒有這麽的濃重,這一次,是太後的命令。

沈如是恨不得將沐裏止的那一身換過來。

看著銅鏡裏頭的自己,由不得嘆了口氣,道:“如此繁瑣沈重,還真的是喘不過來氣。”

清漣趕緊接話道:“那可不,這光是朝冠都已經是頂鏤金三層,飾東珠十,上銜紅寶石。朱緯。上周綴金孔雀五,飾東珠七,小珍珠三十九。後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間金銜青金石結一,飾東珠各三,末綴珊瑚。冠後護領垂金,還有金約,鏤金雲九,飾東珠各一,間以青金石,紅片金裏。後系金銜青金石結,貫珠下垂,三行三就。中間金銜青金石結二、每具飾東珠珍珠各四,末綴珊瑚。耳飾左右各三,每具金雲銜珠各二。朝褂,”

沈如是聽清漣解釋就好像是有只蚊子嗡嗡嗡的叫一樣,趕緊制止道:“也不知你是怎麽知道的,心中有數即可,不用都說出來。”

清漣臉色多有些羞愧,低垂眉目應聲道:“王妃所言甚是。”

沐裏止和年代珊冷玉,還有蝴蝶已經早早在等候了。沈如是才這樣不緊不慢的出來,沐裏止沒有說什麽,年代珊似乎最近這嘴也是嚴實了一些。也沒有像平日裏頭一樣去諷刺沈如是什麽。

不過不得不說,嫡妻就是嫡妻。

身份和氣度擺在那裏,盡管沈如是之前出了那樣的事情,但是依舊維系著自己的身份。就沒有人敢去說她的不是,從前傳的那般風風雨雨,如今也都成了過往雲煙。不是別人的功勞,是沈如是自己的功勞。

清漣和芍藥將沈如是扶到了沐裏止跟前,年代珊帶頭欠身,“王妃。”

年代珊如此乖巧,沈如是還是第一次見呢。

她微微擡了下手,年代珊這才起身來。

沐裏止接過了沈如是的手,小心翼翼的扶著沈如是上了馬車。他與沈如是同坐一輛馬車,兩位側福晉坐一輛馬車,至於蝴蝶……

她沒有出身於旗身,沒有顯赫尊貴的家室,也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才華。或者說,彈得一手好琴便是才華了。

青樓女子而已。

但太後看不過去,給蝴蝶入了包衣旗。

雖然說也不是多麽的尊貴無比,但總比被稱為青樓女子好的多吧。

至於太後的心思,如若蝴蝶誕下了子嗣,那麽太後便就為蝴蝶擡旗,至少擡成上三旗。太後本來意圖就是要用蝴蝶來壓制著沈如是。畢竟是青樓女子,可是太後要將蝴蝶擡成上三旗的話,那麽將沈如是置於何地?

年代珊的父親是大將軍,在沙場刀口舔血,賺來了軍功,才擡了上三旗。

憑什麽蝴蝶就要被擡旗呢?

說起來,沈如是這個是最不服氣太後的。

太後幾經幾次對沈如是暗裏明裏的示威過了,可沈如是只當什麽都沒有聽見過。

上了馬車之後,沈如是就一直扶著自己的朝冠,沐裏止看了幾眼,挑眉問道:“怎麽了,朝冠很重嗎?你一直這樣扶著?”

沐裏止的口氣可不像是在關切著沈如是。

“格外重。”沈如是實言回答了沐裏止。

反倒是引來了沐裏止的一絲冷笑,他反問道:“平日裏頭看皇額娘也沒有到你這種地步去,再者說了,皇額娘的朝冠又有多重你可知曉?”

提起太後,沈如是就覺得心煩,她反駁道:“如是豈敢和太後相比呢?太後的朝冠,”沈如是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嘆了口氣道:“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你自己心裏有數。”

沈如是平日裏頭根本就不這樣盛裝出席,只不過是穿著朝服,遵了禮數。這朝冠是極其重的,所以沈如是格外不習慣。

沐裏止此刻倒是對沈如是這個樣子稀松平常了,也知道沈如是要說什麽,他便坦言道:“看起來你知道不少東西。不僅僅是宮中規矩一點就通,看起來,就連福晉親王郡王貝勒的朝服你都分的清楚吧。”

沈如是知道沐裏止話中的意思,她趕緊避諱道:“如是不才,不知道那麽多。”其實知道這些,才應該是忌諱的吧。

原本沈如是是不想知道這些的,可奈何,姻緣有變。得知皇上賜婚,她要嫁進沐王府的時候,便就沒日沒夜的看了這些東西,也問過沈從陵,還有自己母親。因為沈母是出身於宗室,所以知道的便多一些。

後來沈如是進了宮,也會多多留意著一點,便就知道了多了一些。

她說沐裏止心裏有數,不是讓他說出來那麽多。

而沐裏止也本想試探一下沈如是究竟還知道多少,但奈何被沈如是直言打斷。他也知道沈如是是發覺了些什麽,便沒有再提那些,而是問道:“你知道,沈文茵背後的人是誰嗎?”

聽見沐裏止提起沈文茵的名字,沈如是是多有些冷然的。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確信的再次問道:“沈文茵背後的人?”

沐裏止微微點了點頭,答道:“是。”

沈如是搖了搖頭,似乎一瞬間覺得自己腦袋上的朝冠不是那麽重了,之後她也沒有在用雙手去扶著了,而是答言著沈如是的問題:“這個我不清楚她背後的人究竟是景親王還是肅貝勒,好像沈文茵才是最高深莫測的那一個人。”

“你也發現了?”沐裏止的面色一下子就鐵青了起來。

沈如是點點頭,應聲道:“確實如此。前幾日,探子告訴我沈文茵去過肅貝勒府邸不下五次,去過景親王府邸不下三次。究竟她是那一邊的人,無人知曉。看起來,沈文茵真的很高深莫測。”

沈如是沒有答言什麽,而是想著沈文茵所說過的那些話。從碧泊寺開始,沈如是才發現到了沈文茵的不對勁。她本來沒有打算將這件事情告訴沐裏止的,可是今日不告訴不行了,她只好坦言道:“我在碧泊寺時,沈文茵曾找我來幫過她,她們。”

沐裏止的面色冷了起來,他很是不開心,漠然問道:“她要你幫她做什麽?”

沈如是沈沈道:“綁架德寧。是一場做戲,我也是有了私心,想讓德寧回到京中。所以就答應了沈文茵,德寧的回來我想你也應該清楚了。”

沈如是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沐裏止訓斥的準備,所以她也沒有逃避任何。可誰知,沐裏止並未大發雷霆,而是對沈如是道:“既然沈文茵能夠找你幫第一次,她就會找你幫第二次。至於你能夠發現什麽,知道什麽,就全憑你自己了。”

沈如是眸色一驚,看著沐裏止。

她知道沐裏止的意思是想讓自己試探沈文茵,可她和沈文茵之前的關系早就已經是如履薄冰了。要她去試探,不是為難是什麽?

沐裏止總是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他要做什麽,他從來都不會對沈如是說。反倒是命令起沈如是來,一樣接一樣。

沈如是又能怎樣?她只有接受。

她只好點頭答了聲,“是。”

外人眼中看來,沐裏止同沈如是之間果真是恩愛有加。但稍微清楚一點的人自然知曉,那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就像沐裏止親手扶著沈如是上馬車時,沈如是根本就沒有要打算放開清漣和芍藥的手。就算是沐裏止有那個意思要去接過,但沈如是的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逃避,沐裏止雖盡收眼底,但他什麽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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