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清早，沈如是便就帶著清漣去了鬧市找了紀先生。

她知道紀先生的攤子支的比誰都早，更何況，紀先生確實是靠著這個來賺錢的。若非有這個支撐，紀先生和小七的日子恐怕是過不下去的。

馬車行駛，沈如是的心也跟著懸著。

直到了鬧市，來到了紀先生的攤前，才覺得寬心了一些。

“沈姑娘。”紀先生依舊是一副格外熱絡的一樣。他剛說著，小七便就從攤子後面跳了出來，做了個鬼臉，道：“哈哈哈哈！我也在這裏，你們看見了嗎？”

沈如是一笑而過，看著小七，招了招手，小七會意卻有些納悶的來到了沈如是面前。只見沈如是拿出帕子，擦了擦小七臉上和鼻子上的墨水，提醒道：“下次可不要這麽不小心了。如若這墨弄到了衣服上去，可是很難洗下來的。”

小七點了點頭，答言道：“恩恩！”

等到沈如是在轉過來的時候，紀先生已經在收攤了。沈如是知道接下來就是要去見慕郡王了，只不過沈如是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她心底的緊張已經全然披露在了臉上，清漣見狀，趕緊提醒道：“王妃切勿緊張，有紀先生和小七在。”

清漣這麽一提醒，沈如是的眉頭總算是沒有在皺起。

等到紀先生收拾完，便乘著馬車就去了慕郡王所在的地方。

“慕郡王在郊，可能王妃需要舟車勞頓了。”紀先生提醒著沈如是。

沈如是擺了擺手，道了聲“無妨。”

畢竟她去甘南碧泊寺的時候，就是幾天幾夜都坐在馬車裏頭，而那些親兵的態度也是差到極點的惡劣。

所以這樣的舟車勞頓已經不算是什麽了。

無話，直至到了地方上頭，紀先生才道：“王妃，我們到了。也請王位擔待著點，這一段路，需要自己走上去。”

沈如是楞了一下，不知這紀先生話裏頭買的是什麽關子，但還是點了點頭。

清漣扶著沈如是小心翼翼下車，小七看見也過來搭了把手。

等到沈如是下車，看見眼前頭的路的時候，怔了怔，看向了清漣。清漣的目光也移向了那紀先生所說的那段路。

“紀先生？你確定這裏有人住嗎？”清漣是真的不敢相信。

這路，真的是她見過的最難走的路了。

崎嶇不平，而且只有窄窄的一點，兩邊也都是空的，只要稍有個不慎便就會掉下了萬丈深淵。

紀先生笑了笑，道：“這路啊雖然不平，但走上去的光景卻是無限好。”

紀先生倒是看得很開，畢竟他是個刺客。功夫確實是在那裏擺著的，但對於沈如是來說就有些困難了。

清漣覺得這是在為難著沈如是，還想與紀先生說什麽，就聽見沈如是道：“既然走上去的光景是無限好的，那麽我倒想試一試。”

清漣已知在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了。

走上去之後，的確是坑坑窪窪的，有些寸步難行的意思，沈如是提起自己的衣擺，一步一步的走著，清漣就在後頭扶著，生怕沈如是崴腳了。才走了幾步，清漣的額頭上已經起了細密的汗珠。

這一路，真是不知道走了多久。

走上去之後，不可否認的是清漣的整個後背全濕了。沈如是也只是額頭上輕微有些汗珠罷了，清漣見狀，趕緊擦拭掉了沈如是額頭上的汗珠。

沈如是緩了緩，才發現這上面屹立著的是一座像避暑山莊一樣的構造。她有些好奇，也有懷疑的看向了紀先生，“有這樣的路在，這避暑山莊是怎麽建起來的？”

沈如是這麽問，紀先生的臉色稍微有了一點變化，答言道：“不瞞王妃，其實還有條大路的。只是，那大路上人多眼雜，唯恐不便，所以就只能夠走這條路了。”

清漣一聽紀先生這麽說，即刻就不滿意了，怒道：“紀先生，你明明就知道王妃腿腳不便，卻還要硬生生的讓王妃走這種路，不是故意為難是什麽？”

紀先生賠了個不是，清漣這才罷休了。

說到底，清漣有些時候也是太沖動了一些。沈如是確實是有些焦心的，但她也沒有指責清漣什麽，畢竟是從小跟到大的丫頭。

來的這裏，也是避暑山莊的後門。

紀先生手裏拿了塊令牌，一路上都是風雨無阻，看起來這裏的守衛的確是很嚴實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嚴肅。

只是那沐王府裏頭的守衛，確實是徒有虛名。

這裏，有假山，有荷花池，有錦鯉池，還有涼亭。活脫脫的就是一個避暑山莊的模樣，而方才，紀先生也並未否認什麽。

究竟是慕郡王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而修繕了這樣一個避暑山莊，還是說，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慕郡王的計劃罷了。沈如是都是不知曉的，對她來說走一步算一步，不管怎樣都要隨遇而安。

穿過最後一道月洞門，沈如是便就看見有一撥子人迎了上來，為首的好像是年紀在四十歲左右的老嬤嬤。

她走到沈如是面前，很規矩的行禮，禮言道：“王妃安好。”

沈如是感覺莫名其妙，但她依舊是禮言回覆：“嬤嬤是？”

她這麽問全然是因為了她方才那樣規矩的的行禮，那是宮中之人才可以行出來的禮儀。如若不是在宮中呆久了，定然是不會的。

沈如是很是熟悉，當初進宮之時，教她宮規的姑姑的確很嚴厲。

她欠了欠身，才答言道：“奴婢穆氏之前伺候的是靖婉太妃。靖婉太妃病逝之後，奴婢就去了慕郡王府邸伺候。”

“穆姑姑好。”沈如是的確很理性。

她聽到靖婉太妃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裏頭就已經是驚了一下，沒想到這位穆姑姑竟然是伺候過靖婉太妃的人。

“王妃請跟奴婢來。”她說著，就騰出了一條路來，引著沈如是到了主殿。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空洞。

只見主殿內什麽都沒有，就是空的。而且還有許多人走過的腳印都沒有及時擦拭去，沈如是皺了皺眉，看向了穆姑姑。

穆姑姑的臉色雖有一遍，但依然是面不改色回答著沈如是：“前幾日，山莊過世了人。過世的人，便是王爺的側福晉，朱氏。”

“所以，這大殿裏頭昨日是停了，”沈如是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有些避諱，便沒有在繼續說下去。

可緊接著，穆姑姑便道：“側福晉是死於謀殺。”

沈如是不敢相信的看著穆姑姑，她從未想過一進來穆姑姑便就對自己說了這些。在看看身旁，沒有外人，沈如是這才算是寬心了些。

可沈如是不解了。

慕郡王別關入宗人府，然後被折磨死。他所犯的是誅九族的罪，那麽為何，有那麽多人活著？

難不成，那些人是替死？

沈如是越想越覺得詭異，如若真是這個樣子的話，那就是密謀了，而不是死裏逃生了。

但沈如是沒有急著就去問穆姑姑，而是言道：“節哀。”

“王爺這幾日多有悲痛欲絕。王妃您還是不要去見了，奴婢這裏會告訴王妃要做的事情。”穆姑姑一字一字都非常的沈著，說出來的話也格外叫人安心。

沈如是也明白，所以沒有刻意說什麽，應聲道：“那就拜托穆姑姑了。”

“王爺之命，吩咐我下去跟在王妃您的身邊，若是有事奴婢一人抗下。”穆姑姑的態度格外謙卑。

沈如是也有些猶豫不決。

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將穆姑姑帶了回去，那麽，沐裏止會怎麽看？府上的人又怎麽去說？沈如是心裏頭還是有些擔憂的，畢竟，這事情多有些不可行。

但似乎穆姑姑的臉上一點都緊張，也沒有任何的難言之隱，反倒是平靜如水道：“奴婢可做繡娘去沐王府。再過段時間不就是皇後的壽辰了嗎？王妃可以以這個借口來讓奴婢去沐王府。”

皇後？富察赫敏的壽辰？

沈如是覺得多有些諷刺，她現在和富察赫敏是對立面，要送富察赫敏壽辰的東西簡直是無比荒唐。

可現下，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沈如是只好點頭答應，“好，那就請穆姑姑和我一起下山回沐王府。”

“奴婢明白。”穆姑姑又欠了欠身。

就在沈如是準備要離開的時候，紀先生突然到：“我去看看王爺。”

紀先生的眼底多有些滿目淒涼之意，沈如是也沒有阻撓，便應允道：“紀先生若有事情可後頭下來。”

紀先生點了點頭，握住了小七的手，便就離開了主殿。

隨後，一個侍衛將包袱交給了穆姑姑。之後，穆姑姑便語重心長的囑咐著沈如是：“這一月有餘，務必請王妃不要提起慕這個字，也不要和外界的聯系頗多。如此一來，王妃便能夠安心做事。”

沈如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穆姑姑話裏頭的意思什麽。更是不知曉，他們到底是要做什麽事情。

畢竟，她完全不懂。

也沒有見到慕郡王，不過慕郡王寫給她的那份信倒是真摯不已的。再者想想，慕郡王和沐裏止之間的關系，沈如是也能夠知曉個大概。慕郡王是不會害沐王府的，更是不會去害自己的。

雖然她不知道慕郡王是出於了什麽原因讓她來幫助。但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沈如是心裏頭便沒有其他的疑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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